第三十八章 主宰最後一攻
「戰爭的勝負，從來都在那最後五分鐘決定。當你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對手往往也正站在崩潰的邊緣——多撐那一口氣，勝利就是你的。」——拿破崙
最後一攻，白隊仍然領先 1分，球權則歸紅隊。
儘管兩邊球隊已經基本體力告罄，但各個咬緊牙關，爭取不讓對面有可乘之機。
戴維上來就給李志磊做了個瓷實的擋拆，李志磊借著擋拆往籃下走，對面三個防守人的視線一下全被他吸引過來——他們都記得他剛才幾個回合殺進去全是自己攻筐，雖然只有一次得手，但誰又敢真的放他突破呢？
白隊球員以為他這次又要上籃，不料他手腕一抖，擊地把球塞到跟進的戴維手裡，但卡朋特吸取了教訓，防守嚴密，凱斯曼也殺將過來協防，戴維順勢假投真傳，又將球回傳給李志磊。
他不會想到，幾個月後自己在對戰杜克大學的那場惡戰里不幸腳骨骨折，躺在病床上跟來看他的隊友聊天時，每當回憶起這一刻，自己仍然記憶猶新。
此刻，這個擊地傳球的節奏、戴維手遞手回傳的力度，記得比任何事情都更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球場上，真的像個正式球員一樣，靠腦子打球。
這一刻，他儼然成了場上的主宰。
兩支球隊的勝負掌握在他手中，幾十名隊友的命運掌握在他手中，自己整個大學籃球生涯，同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來不及多項，隨後輕輕的跳起來，右手將球輕輕拋出，籃球輕輕的擦著籃板，輕輕的滑進籃筐。
紅隊反超 1分。
終場哨響，白隊最後一次進攻，或許是因為體能原因，梁天豪的中投彈框而出，比分最終鎖定在 68比 67——紅隊就贏了剛才李志磊的這次進攻。
場邊的卡洛斯「唰」地從凳子上坐直了，胳膊肘使勁碰了碰身邊的米勒教練：「你看見沒有？這小子防守把克萊默鎖得死死的，最後這幾個傳球視野，完全不是個大一新生該有的……他跟戴維打擋拆的時候，根本不用喊戰術，就知道隊友在哪。」
米勒教練臉沉得像塊冷鐵，壓根沒看李志磊，斜著眼盯著旁邊喘得直咳嗽的克萊默，咬著牙罵：
「你要是能把你那可憐的體能，從女朋友身上省下來一半用在球場上，也不至於被一個新人防得連球都拿不穩！」
克萊默臉漲得通紅，堵在球員通道口，扯著嗓子喊，說安東尼偏心，明明是白隊的隊員，卻胳膊肘往外拐，鼓勵紅隊的李志磊，剛才最後那個擋拆，安東尼根本就沒好好防李志磊。
安東尼叼著佳得樂的瓶蓋，跟 PJ勾著肩膀往更衣室走，聽見他喊，頭都沒回，懶洋洋地提高了聲音：「我誇他體能好，這不對嗎？總比某些人打半場就喘得像破風箱強。」
PJ在旁邊笑得直咳嗽，倆人勾著肩膀走進更衣室，留克萊默一個人在原地氣得砸牆。
隊友陸陸續續離開，只有李志磊還站在楓木地板上，梁天豪喊他一起去沖涼，他也不理睬。聽著克萊默在通道口扯著嗓子喊，剛才繃了一整場的肩膀，「唰」地一下就鬆了。
那股從開場就堵在他胸口的悶氣——是第一次對位被克萊默假動作騙得五犯離場、灰溜溜走下場的那股窩囊；是之前每次克萊默斜著眼瞟他、口型比「菜鳥」兩個字時，他攥緊拳頭咽下去的那股勁——像被人在胸口扎了個細孔，呼的一下全部消失不見。
他大張著嘴喘氣，肺葉里吸進去的風都帶著新打蠟地板的淡木頭香，之前跑了一整場堵在喉嚨口的那股發澀、發悶的感覺，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根本沒有衝上去跟克萊默對罵的衝動，他就站在那，看著他氣得滿臉通紅砸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想繃都繃不住。
他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指尖碰到領口露出來的銀墜子——那是媽媽的一寸照片，溫溫的貼在皮膚上。
哪是什麼大仇得報啊。
就是突然覺得，之前那些凌晨四點爬起來在河濱公園運球的清晨，那些在空球館跟著安東尼練到鎖門的深夜，那些對著人形靶滑步練到腿軟的晚上，全部都是值得的。
他不是要把誰踩在腳下，他就是想讓那個一開始斜著眼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你說我是菜鳥，我現在真的能把你防得連球都運不穩。
風從球館的通風口吹過來，吹得場邊的毛巾晃了晃，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連後背上的汗流下來，都覺得涼絲絲的暢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一周前還在空球館裡對著人形靶練滑步，被安東尼拍著膝蓋說「重心再低點」，今天居然真的把隊裡最橫的得分手，防得連球都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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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燈還是橘黃色的，楓木地板上全是球鞋踩出來的印子，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的。
這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站在這個球場上，幫助球隊贏得勝利，沒有那種跟在別人後面撿球的侷促感——儘管，這只是一場隊內的分組對抗賽。
大家往場邊走，邊擦汗邊湊在一起聊天，剛打完對抗的熱乎勁還沒散，米勒教練突然吹了一聲哨子。
「都站住，別著急走。」
他抱著胳膊站在中圈，臉還是冷的，戰術板夾在胳膊底下，掃了一圈滿頭是汗的隊員，聲音沒半點起伏：「這周的對抗訓練到這就結束了。兩天後的早上，我把新賽季 20人集訓名單貼在器材室門口的公告欄上。留下來的，準備 9號的定妝照；不在名單的，把這幾周穿過的訓練服洗乾淨放回器材架，以後就不用再來球館了。」
他說完就轉身往辦公室走，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剩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剛才還在鬧著要去吃漢堡的幾個人，瞬間就沒聲了。
克萊默本來站在通道口還在喘，聽見這話臉刷一下就白了——他自己這場被李志磊防得什麼德行，心裡門兒清，攥著毛巾的手一下就緊了。
李志磊懷裡的籃球沒抱穩，「咚」地一聲砸在腳邊，他趕緊彎腰撿起來，指節因為用力都發白了。
他今天明明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防得克萊默半場拿不了分，還送出了好幾次助攻——可剛才從頭到尾，米勒教練連個正眼都沒往他這邊看過。
他攥了攥手裡的球，心跳又開始咚咚的。
他能確定的是，自己本場比賽發揮得很好，可又不夠好。
這張名單上，到底會不會有他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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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上來就給李志磊做了個瓷實的擋拆，李志磊借著擋拆往籃下走，對面三個防守人的視線一下全被他吸引過來——他們都記得他剛才幾個回合殺進去全是自己攻筐，雖然只有一次得手，但誰又敢真的放他突破呢？
白隊球員以為他這次又要上籃，不料他手腕一抖，擊地把球塞到跟進的戴維手裡，但卡朋特吸取了教訓，防守嚴密，凱斯曼也殺將過來協防，戴維順勢假投真傳，又將球回傳給李志磊。
他不會想到，幾個月後自己在對戰杜克大學的那場惡戰里不幸腳骨骨折，躺在病床上跟來看他的隊友聊天時，每當回憶起這一刻，自己仍然記憶猶新。
此刻，這個擊地傳球的節奏、戴維手遞手回傳的力度，記得比任何事情都更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球場上，真的像個正式球員一樣，靠腦子打球。
這一刻，他儼然成了場上的主宰。
兩支球隊的勝負掌握在他手中，幾十名隊友的命運掌握在他手中，自己整個大學籃球生涯，同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來不及多項，隨後輕輕的跳起來，右手將球輕輕拋出，籃球輕輕的擦著籃板，輕輕的滑進籃筐。
紅隊反超 1分。
終場哨響，白隊最後一次進攻，或許是因為體能原因，梁天豪的中投彈框而出，比分最終鎖定在 68比 67——紅隊就贏了剛才李志磊的這次進攻。
場邊的卡洛斯「唰」地從凳子上坐直了，胳膊肘使勁碰了碰身邊的米勒教練：「你看見沒有？這小子防守把克萊默鎖得死死的，最後這幾個傳球視野，完全不是個大一新生該有的……他跟戴維打擋拆的時候，根本不用喊戰術，就知道隊友在哪。」
米勒教練臉沉得像塊冷鐵，壓根沒看李志磊，斜著眼盯著旁邊喘得直咳嗽的克萊默，咬著牙罵：
「你要是能把你那可憐的體能，從女朋友身上省下來一半用在球場上，也不至於被一個新人防得連球都拿不穩！」
克萊默臉漲得通紅，堵在球員通道口，扯著嗓子喊，說安東尼偏心，明明是白隊的隊員，卻胳膊肘往外拐，鼓勵紅隊的李志磊，剛才最後那個擋拆，安東尼根本就沒好好防李志磊。
安東尼叼著佳得樂的瓶蓋，跟 PJ勾著肩膀往更衣室走，聽見他喊，頭都沒回，懶洋洋地提高了聲音：「我誇他體能好，這不對嗎？總比某些人打半場就喘得像破風箱強。」
PJ在旁邊笑得直咳嗽，倆人勾著肩膀走進更衣室，留克萊默一個人在原地氣得砸牆。
隊友陸陸續續離開，只有李志磊還站在楓木地板上，梁天豪喊他一起去沖涼，他也不理睬。聽著克萊默在通道口扯著嗓子喊，剛才繃了一整場的肩膀，「唰」地一下就鬆了。
那股從開場就堵在他胸口的悶氣——是第一次對位被克萊默假動作騙得五犯離場、灰溜溜走下場的那股窩囊；是之前每次克萊默斜著眼瞟他、口型比「菜鳥」兩個字時，他攥緊拳頭咽下去的那股勁——像被人在胸口扎了個細孔，呼的一下全部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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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有衝上去跟克萊默對罵的衝動，他就站在那，看著他氣得滿臉通紅砸牆，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想繃都繃不住。
他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指尖碰到領口露出來的銀墜子——那是媽媽的一寸照片，溫溫的貼在皮膚上。
哪是什麼大仇得報啊。
就是突然覺得，之前那些凌晨四點爬起來在河濱公園運球的清晨，那些在空球館跟著安東尼練到鎖門的深夜，那些對著人形靶滑步練到腿軟的晚上，全部都是值得的。
他不是要把誰踩在腳下，他就是想讓那個一開始斜著眼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你說我是菜鳥，我現在真的能把你防得連球都運不穩。
風從球館的通風口吹過來，吹得場邊的毛巾晃了晃，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連後背上的汗流下來，都覺得涼絲絲的暢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一周前還在空球館裡對著人形靶練滑步，被安東尼拍著膝蓋說「重心再低點」，今天居然真的把隊裡最橫的得分手，防得連球都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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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往場邊走，邊擦汗邊湊在一起聊天，剛打完對抗的熱乎勁還沒散，米勒教練突然吹了一聲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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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胳膊站在中圈，臉還是冷的，戰術板夾在胳膊底下，掃了一圈滿頭是汗的隊員，聲音沒半點起伏：「這周的對抗訓練到這就結束了。兩天後的早上，我把新賽季 20人集訓名單貼在器材室門口的公告欄上。留下來的，準備 9號的定妝照；不在名單的，把這幾周穿過的訓練服洗乾淨放回器材架，以後就不用再來球館了。」
他說完就轉身往辦公室走，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剩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剛才還在鬧著要去吃漢堡的幾個人，瞬間就沒聲了。
克萊默本來站在通道口還在喘，聽見這話臉刷一下就白了——他自己這場被李志磊防得什麼德行，心裡門兒清，攥著毛巾的手一下就緊了。
李志磊懷裡的籃球沒抱穩，「咚」地一聲砸在腳邊，他趕緊彎腰撿起來，指節因為用力都發白了。
他今天明明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防得克萊默半場拿不了分，還送出了好幾次助攻——可剛才從頭到尾，米勒教練連個正眼都沒往他這邊看過。
他攥了攥手裡的球，心跳又開始咚咚的。
他能確定的是，自己本場比賽發揮得很好，可又不夠好。
這張名單上，到底會不會有他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