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那盞亮到深夜的孤燈
安東尼一臉尷尬，隨後面露一絲苦笑，把濕毛巾搭在柜子把手上：「最近不是訓練忙嘛，等賽季打完再說。」
「等賽季打完一切都來不及了！」
PJ一下就急了，手裡的硬糖在腮幫子那邊鼓個包，「你真當咱們這是 NBA啊？打一年球就有人搶著給你大合同？這裡是藤校弱旅！咱們是哥大的學生！等畢業西裝一穿去面試，誰還記得你是校隊隊長？人家問你有什麼實習經歷，你總不能跟面試官說『我大學打了四年籃球』吧？」
「我知道，我知道。」安東尼從他手裡摸了塊硬糖，拆包裝紙扔嘴裡，「等賽季打完，你把你之前說的那些體育經紀公司、運動品牌的招聘連結全發我，我挨個投，行不行？」
PJ看著他這副不上心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包里摸出來個 U盤扔給他：
「早給你整理好了。別到時候畢業了啥 offer都沒有，哭著找我給你內推。」
「我可是為了咱們倆畢業之後能在曼哈頓一塊租個好公寓，提前兩年就開始鋪人脈了。你少在球隊裡操那麼多閒心，也為自己以後打算打算。」
安東尼把 U盤揣進運動褲口袋，沒接話，眼睛卻飄向了窗外
——透過更衣室的小窗戶，能看見球館裡的燈還亮著，那個穿著破球鞋的少年，還站在充氣人形靶前面一下一下運著球。
安東尼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本來還想談談球隊的事，但明白朋友還是對球隊不抱什麼希望，也就沒再開口。
兩人洗完澡擦著頭髮往外走，剛路過場地，就看見李志磊還站在那個充氣靶跟前運球。動作確實生澀，運了沒兩步，「啪」
一聲，球直接磕在腳背上，滾出去老遠。他趕忙追出去，蹲下來撿球，累的滿身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淌了一地。
PJ冷笑一聲，硬拉著安東尼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別在這兒看笑話了。」
安東尼本來想停下來幫他糾正個動作，卻被 PJ拽著胳膊拉出了門。
……
從體育館出來走三分鐘，就到了 The Heights
Diner——晨邊高地開了快五十年的老學生餐廳，橘紅色的舊招牌掉了點漆，玻璃門上還貼著開學季的打折海報。
推開門掛在門楣上的銅鈴叮鈴一聲響，熟悉的烤香腸混著黃油烤麵包的香味就涌過來，卡座的人造皮面都磨出了舊印，牆上掛的老電視永遠開著 ESPN，聲音開得不大。
服務生是個大二的墨西哥學生，看見他倆進來，笑著沖後台喊：「老樣子，兩份烤香腸，加雙倍黃油吐司！」
倆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電視裡正播著大學體育新聞，鏡頭切到哈佛緋紅隊的新賽季介紹——
那是紐約第一高中生布蘭登站在鏡頭前笑，全場歡呼的聲浪幾乎要從喇叭里飄出來。
PJ用餐刀狠狠切著盤中的烤香腸，語氣裡帶著點沒處撒的氣：
「朋克，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今年的雄獅隊很有希望是吧？」
「你還是醒醒吧，好好看看那可笑的菜鳥，運球都能砸到自己腳面，你真以為靠著這幫人，我們就能跟強大的哈佛緋紅隊掰手腕了？」
PJ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臉色顯得很難看。
「他叫李志磊，是我們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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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把餐巾往桌上用力一拍。
「得了吧，叫什麼名字重要嗎？就算梁天豪在紐約高中圈打得再牛又怎麼樣呢？你知道布蘭登在哈佛跟全隊合練了多久嗎？一整個夏天！」
「去年林書豪帶隊拿下了常春藤冠軍，全美國都記住了他們，今年不光招來了實力更強的布蘭登，其他位置也進行了補強，科爾教練要帶著全新的緋紅隊捲土重來。這事兒你比誰都清楚！」
PJ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將餐刀「啪」的一聲甩在一邊。
「米勒教練是拿過好幾次歐洲冠軍的名帥，上次集訓的時候也說過，今年我們的目標就是戰勝哈佛。」
安東尼還是硬撐著自己的信念。
「得了吧，這是 NCAA，別說歐洲冠軍，就算是 NBA冠軍教頭到這兒來，也不一定玩得轉。」
安東尼還要反駁，PJ卻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除了布蘭登，我還聽說，他們隊之前偏弱的內線位置也進行了史詩級別的補強，據說有個特別厲害的傢伙會成為他們的內線支柱
——我現在還沒查到這人具體是誰，但這消息絕對可靠。」
安東尼被他說得有點上火，端起杯子喝了口可樂，沒好氣地甩出來一句《加勒比海盜》的台詞：
「戴維斯，問題本身從來不是問題，你面對問題的態度才是。」
PJ挑了挑眉，故意捏著嗓子學傑克船長的語氣：
「哇哦，沒錯，船長，你說得對極了！」
「我們新賽季的雄獅隊，就像全新的黑珍珠號，加裝了堅固的桅杆，翻新了破舊的甲板，所有水手士氣高昂，在米勒船長的帶領下，毫無疑問會成為整個七海最快的船。」
「可那又怎麼樣呢？在緋紅隊這艘超級戰艦面前，難道真會有什麼奇蹟發生嗎？」
他拿起一塊塗滿黃油的烤麵包片，狠狠的一口咬下。
「咔呲！」
酥脆的麵包片瞬間斷成兩截。
安東尼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颳得嘩嘩響，哥大的鐘樓敲了八下。
---
吃完飯倆人在路口分了手，安東尼順著梧桐樹影往自己公寓走，在路過球館門口時，驚訝地發現訓練廳的燈居然還亮著。
他推開門，靜悄悄的球館裡，就剩下孤零零一個人，還在那裡練習。
李志磊仍舊站在那個充氣人形靶跟前，壓低重心一下一下運著球，地板上散了三四個滾遠的籃球，T恤後背全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
「晚上好，吃過晚餐了嗎？」安東尼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李志磊嚇了一跳，看見是隊長安東尼，趕緊把球抱在懷裡，從籃板下方地板上拿起半袋標註著「特價」的全麥吐司。
「吃過了。今天的全麥吐司里好像多加了些蔓越莓干，聽說是新學期特別版。隊長，要不要來一片？」
安東尼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半袋麵包，下意識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來，身體再往下一些。」
他蹲下來，扶了扶李志磊壓低的膝蓋。
「別把屁股撅得跟長頸鹿似的，就當你身後有個硬板凳，感覺屁股快挨到椅面了就停——重心壓這麼高，對面晃你一下你就得飛出去。」他伸手把李志磊架在腰邊的胳膊抬起來。
「手別夾著，就張在肩膀這個高度。他想投籃你能直接伸手去封蓋，想突破你能碰著他運球的手，他自然就慌了。」
「滑步的時候腳跟別抬，貼著地板蹭著走，你一蹦——」
他伸手輕輕在李志磊肩膀上推了一把，李志磊晃了晃差點站不穩，「這麼大孔隙，人家直接從你旁邊溜過去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李志磊的胳膊：「再來一組，我跟著你滑。」
空蕩的球館裡的拍球聲又響了起來，與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卷積在一起。
「等賽季打完一切都來不及了！」
PJ一下就急了，手裡的硬糖在腮幫子那邊鼓個包，「你真當咱們這是 NBA啊？打一年球就有人搶著給你大合同？這裡是藤校弱旅！咱們是哥大的學生！等畢業西裝一穿去面試，誰還記得你是校隊隊長？人家問你有什麼實習經歷，你總不能跟面試官說『我大學打了四年籃球』吧？」
「我知道，我知道。」安東尼從他手裡摸了塊硬糖，拆包裝紙扔嘴裡，「等賽季打完，你把你之前說的那些體育經紀公司、運動品牌的招聘連結全發我，我挨個投，行不行？」
PJ看著他這副不上心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包里摸出來個 U盤扔給他：
「早給你整理好了。別到時候畢業了啥 offer都沒有，哭著找我給你內推。」
「我可是為了咱們倆畢業之後能在曼哈頓一塊租個好公寓，提前兩年就開始鋪人脈了。你少在球隊裡操那麼多閒心，也為自己以後打算打算。」
安東尼把 U盤揣進運動褲口袋，沒接話，眼睛卻飄向了窗外
——透過更衣室的小窗戶，能看見球館裡的燈還亮著，那個穿著破球鞋的少年，還站在充氣人形靶前面一下一下運著球。
安東尼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本來還想談談球隊的事，但明白朋友還是對球隊不抱什麼希望，也就沒再開口。
兩人洗完澡擦著頭髮往外走，剛路過場地，就看見李志磊還站在那個充氣靶跟前運球。動作確實生澀，運了沒兩步，「啪」
一聲，球直接磕在腳背上，滾出去老遠。他趕忙追出去，蹲下來撿球，累的滿身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淌了一地。
PJ冷笑一聲，硬拉著安東尼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別在這兒看笑話了。」
安東尼本來想停下來幫他糾正個動作，卻被 PJ拽著胳膊拉出了門。
……
從體育館出來走三分鐘，就到了 The Heights
Diner——晨邊高地開了快五十年的老學生餐廳，橘紅色的舊招牌掉了點漆，玻璃門上還貼著開學季的打折海報。
推開門掛在門楣上的銅鈴叮鈴一聲響，熟悉的烤香腸混著黃油烤麵包的香味就涌過來，卡座的人造皮面都磨出了舊印，牆上掛的老電視永遠開著 ESPN，聲音開得不大。
服務生是個大二的墨西哥學生，看見他倆進來，笑著沖後台喊：「老樣子，兩份烤香腸，加雙倍黃油吐司！」
倆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電視裡正播著大學體育新聞，鏡頭切到哈佛緋紅隊的新賽季介紹——
那是紐約第一高中生布蘭登站在鏡頭前笑，全場歡呼的聲浪幾乎要從喇叭里飄出來。
PJ用餐刀狠狠切著盤中的烤香腸，語氣裡帶著點沒處撒的氣：
「朋克，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今年的雄獅隊很有希望是吧？」
「你還是醒醒吧，好好看看那可笑的菜鳥，運球都能砸到自己腳面，你真以為靠著這幫人，我們就能跟強大的哈佛緋紅隊掰手腕了？」
PJ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臉色顯得很難看。
「他叫李志磊，是我們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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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把餐巾往桌上用力一拍。
「得了吧，叫什麼名字重要嗎？就算梁天豪在紐約高中圈打得再牛又怎麼樣呢？你知道布蘭登在哈佛跟全隊合練了多久嗎？一整個夏天！」
「去年林書豪帶隊拿下了常春藤冠軍，全美國都記住了他們，今年不光招來了實力更強的布蘭登，其他位置也進行了補強，科爾教練要帶著全新的緋紅隊捲土重來。這事兒你比誰都清楚！」
PJ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將餐刀「啪」的一聲甩在一邊。
「米勒教練是拿過好幾次歐洲冠軍的名帥，上次集訓的時候也說過，今年我們的目標就是戰勝哈佛。」
安東尼還是硬撐著自己的信念。
「得了吧，這是 NCAA，別說歐洲冠軍，就算是 NBA冠軍教頭到這兒來，也不一定玩得轉。」
安東尼還要反駁，PJ卻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除了布蘭登，我還聽說，他們隊之前偏弱的內線位置也進行了史詩級別的補強，據說有個特別厲害的傢伙會成為他們的內線支柱
——我現在還沒查到這人具體是誰，但這消息絕對可靠。」
安東尼被他說得有點上火，端起杯子喝了口可樂，沒好氣地甩出來一句《加勒比海盜》的台詞：
「戴維斯，問題本身從來不是問題，你面對問題的態度才是。」
PJ挑了挑眉，故意捏著嗓子學傑克船長的語氣：
「哇哦，沒錯，船長，你說得對極了！」
「我們新賽季的雄獅隊，就像全新的黑珍珠號，加裝了堅固的桅杆，翻新了破舊的甲板，所有水手士氣高昂，在米勒船長的帶領下，毫無疑問會成為整個七海最快的船。」
「可那又怎麼樣呢？在緋紅隊這艘超級戰艦面前，難道真會有什麼奇蹟發生嗎？」
他拿起一塊塗滿黃油的烤麵包片，狠狠的一口咬下。
「咔呲！」
酥脆的麵包片瞬間斷成兩截。
安東尼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颳得嘩嘩響，哥大的鐘樓敲了八下。
---
吃完飯倆人在路口分了手，安東尼順著梧桐樹影往自己公寓走，在路過球館門口時，驚訝地發現訓練廳的燈居然還亮著。
他推開門，靜悄悄的球館裡，就剩下孤零零一個人，還在那裡練習。
李志磊仍舊站在那個充氣人形靶跟前，壓低重心一下一下運著球，地板上散了三四個滾遠的籃球，T恤後背全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
「晚上好，吃過晚餐了嗎？」安東尼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李志磊嚇了一跳，看見是隊長安東尼，趕緊把球抱在懷裡，從籃板下方地板上拿起半袋標註著「特價」的全麥吐司。
「吃過了。今天的全麥吐司里好像多加了些蔓越莓干，聽說是新學期特別版。隊長，要不要來一片？」
安東尼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半袋麵包，下意識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來，身體再往下一些。」
他蹲下來，扶了扶李志磊壓低的膝蓋。
「別把屁股撅得跟長頸鹿似的，就當你身後有個硬板凳，感覺屁股快挨到椅面了就停——重心壓這麼高，對面晃你一下你就得飛出去。」他伸手把李志磊架在腰邊的胳膊抬起來。
「手別夾著，就張在肩膀這個高度。他想投籃你能直接伸手去封蓋，想突破你能碰著他運球的手，他自然就慌了。」
「滑步的時候腳跟別抬，貼著地板蹭著走，你一蹦——」
他伸手輕輕在李志磊肩膀上推了一把，李志磊晃了晃差點站不穩，「這麼大孔隙，人家直接從你旁邊溜過去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李志磊的胳膊：「再來一組，我跟著你滑。」
空蕩的球館裡的拍球聲又響了起來，與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卷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