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我知道你恨我。」肖雨彤指尖摳著杯子邊緣，「我也沒資格求你原諒。但我想告訴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哥爛賭，欠了人家很多錢。」她聲音開始抖，「那些人說，只要我按他們說的做，欠的錢就一筆勾銷。我沒有辦法……
我必須救我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李志森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沒猜過，可事情真從她嘴裡說出來，心裡還是難免五味雜陳。「那他們是誰？」他問，聲音有點啞。
肖雨彤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都戴著口罩，我看不到他們的臉。」
「而我哥，去年也沒了……被追債的逼得跳河了。」
咖啡館裡逐漸安靜下來。
李志森看著杯子裡的咖啡，慢慢泛起漣漪。
原來如此。
棋子，他們都是棋子。而真正下棋的人，卻一直隱藏在陰影中。
他輕聲說，「再想也沒什麼用。就算知道是誰，我也無法回到球場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花了兩年的力氣。
肖雨彤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罵她，會質問她，會不依不饒。可他沒有。
她看著他，眼裡有感激，有愧疚，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輕輕晃動。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有爵士樂還在輕輕訴說。
許久，肖雨彤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小聲說：「我該回去拿包了。」
李志森點點頭，起身結了帳。
往回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夜總會裡音樂還在響，卻好像離得很遠。沈經理早就把包準備好了，見他們進來，趕緊雙手遞過來：「彤彤，你的包。」
肖雨彤接過包，雖然雙眼不想再多看這可惡的經理一眼，可還是說了句謝謝，隨後下意識拉住了李志森的袖子，怕自己一鬆手，就會失去此刻這種舒服的感覺，溫柔的安全感。
寒風中，兩個被傷透的人，相伴而行。
「我就住前面那個舊小區，不遠。」
李志森沒說話，只是陪著她走。
街道靜靜的，街邊只有幾盞燈孤單地亮著，燈光把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柏油路上，一前一後，邊緣淡淡地疊在一起。
肖雨彤從包里翻出牛仔外套穿上，把頭髮紮成高馬尾，又把臉上的妝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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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就從夜場 DJ變回了清純的學生模樣，帆布書包上掛著個大大的貓貓掛件，一走一晃，可愛極了。
李志森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個掛件上，圓圓的樣子，像極了當年他運動包上掛的迷你籃球。
那是蘇心凌送給他的，打XJ那場搶七，他就摸著那個掛件熱身。後來解約那天，包被不知哪裡衝出來的傢伙砸爛，掛件也不知丟哪去了。
此刻看著這隻晃來晃去的貓，忽然就想起當年那個攥著球，死都不肯認輸的自己。
「我學的幼兒師範，本來今年夏天就該畢業的。」
她指尖摳著牛仔外套袖口的磨邊，聲音壓得很低，眼皮垂著，「系主任……一直就有點不對勁，總找藉口單獨留我談話。有次辦公室沒人，他還湊過來動手動腳，被我一把推開。」
她頓了頓，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像把什麼澀東西咽下去：「後來畢業答辯，明明準備得好好的，直接給我卡了不合格。實習鑑定也不肯簽字，找了好幾次都沒用。畢業證……
就一直扣著沒給。」
「我不知道怎麼辦，所以白天只能在奶茶店打零工，晚上過來打碟，賺點生活費。一個人租房子住。」
走到一棟老居民樓樓下，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臉頰有點紅。「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李志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腦子裡忽然閃過兩年前酒店的畫面。凌亂的床單，刺眼的閃光燈。他立刻晃了晃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
「不了。」
他說，聲音很堅決，「你要是真謝我，以後就別去那種地方了。不安全。」
肖雨彤眼神暗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我聽你的。」
李志森從兜里掏出名片，遞過去。淡藍色的卡片，古體字寫著「李志森」三個大字，下面是手機號和QQ號。
「我現在在上海做體育記者。」他說，「以後要是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可以打給我。」
肖雨彤雙手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
卡片很薄，卻像有千斤重。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口。
「那我走了。」
李志森轉身。
「李志森！」
他回過頭。
女孩站在路燈下，深深鞠了一躬。
「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
她聲音帶著哽咽，「祝你以後……一切都好。還有……認識你，我從來沒後悔過。」
李志森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最後笑了笑：「你也是，保重！」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沒再回頭。
肖雨彤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名片。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路邊桂花的香。她臉頰微微發燙，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
這個毀了她青春，又救了她今夜的男人，好像比之前變得更有味道了，又好像，兩人之間莫名多了點別的什麼。
李志森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裹著潮氣吹過來，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愛喜，點燃。煙霧慢慢散開，融進夜色里。
兩年的怨恨，好像也跟著這一縷輕煙，隨風而去。
不是原諒，而是放下。
他知道，自己的籃球生涯是真的結束了。徹徹底底，回不去了。
那些掌聲，那些吶喊，那些在球場上飛奔的日子，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濟南的星空很亮。
他忽然想起，地球的另一邊，紐約現在應該是清晨。
那個臭小子，應該已經起床，開始一天努力的訓練了吧。
他會帶著自己沒做完的夢，一直往前走。
會達到自己從未達到過的高度。
李志森深深吸了一口煙，又慢慢吐出來。
沉思良久，他拿起手機，又掏出劉教練那張名片，照著號碼打了過去。
「劉……劉哥啊，真是不好意思，想問下，咱在師範大學有熟人嗎？」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秋的涼意。
或許這場夜遇，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我哥爛賭，欠了人家很多錢。」她聲音開始抖，「那些人說，只要我按他們說的做，欠的錢就一筆勾銷。我沒有辦法……
我必須救我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李志森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沒猜過，可事情真從她嘴裡說出來，心裡還是難免五味雜陳。「那他們是誰？」他問，聲音有點啞。
肖雨彤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都戴著口罩，我看不到他們的臉。」
「而我哥，去年也沒了……被追債的逼得跳河了。」
咖啡館裡逐漸安靜下來。
李志森看著杯子裡的咖啡，慢慢泛起漣漪。
原來如此。
棋子，他們都是棋子。而真正下棋的人，卻一直隱藏在陰影中。
他輕聲說，「再想也沒什麼用。就算知道是誰，我也無法回到球場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花了兩年的力氣。
肖雨彤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罵她，會質問她，會不依不饒。可他沒有。
她看著他，眼裡有感激，有愧疚，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輕輕晃動。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有爵士樂還在輕輕訴說。
許久，肖雨彤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小聲說：「我該回去拿包了。」
李志森點點頭，起身結了帳。
往回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夜總會裡音樂還在響，卻好像離得很遠。沈經理早就把包準備好了，見他們進來，趕緊雙手遞過來：「彤彤，你的包。」
肖雨彤接過包，雖然雙眼不想再多看這可惡的經理一眼，可還是說了句謝謝，隨後下意識拉住了李志森的袖子，怕自己一鬆手，就會失去此刻這種舒服的感覺，溫柔的安全感。
寒風中，兩個被傷透的人，相伴而行。
「我就住前面那個舊小區，不遠。」
李志森沒說話，只是陪著她走。
街道靜靜的，街邊只有幾盞燈孤單地亮著，燈光把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柏油路上，一前一後，邊緣淡淡地疊在一起。
肖雨彤從包里翻出牛仔外套穿上，把頭髮紮成高馬尾，又把臉上的妝擦了擦。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立刻就從夜場 DJ變回了清純的學生模樣，帆布書包上掛著個大大的貓貓掛件，一走一晃，可愛極了。
李志森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個掛件上，圓圓的樣子，像極了當年他運動包上掛的迷你籃球。
那是蘇心凌送給他的，打XJ那場搶七，他就摸著那個掛件熱身。後來解約那天，包被不知哪裡衝出來的傢伙砸爛，掛件也不知丟哪去了。
此刻看著這隻晃來晃去的貓，忽然就想起當年那個攥著球，死都不肯認輸的自己。
「我學的幼兒師範，本來今年夏天就該畢業的。」
她指尖摳著牛仔外套袖口的磨邊，聲音壓得很低，眼皮垂著，「系主任……一直就有點不對勁，總找藉口單獨留我談話。有次辦公室沒人，他還湊過來動手動腳，被我一把推開。」
她頓了頓，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像把什麼澀東西咽下去：「後來畢業答辯，明明準備得好好的，直接給我卡了不合格。實習鑑定也不肯簽字，找了好幾次都沒用。畢業證……
就一直扣著沒給。」
「我不知道怎麼辦，所以白天只能在奶茶店打零工，晚上過來打碟，賺點生活費。一個人租房子住。」
走到一棟老居民樓樓下，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臉頰有點紅。「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要……上去坐會兒？」
李志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腦子裡忽然閃過兩年前酒店的畫面。凌亂的床單，刺眼的閃光燈。他立刻晃了晃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
「不了。」
他說，聲音很堅決，「你要是真謝我，以後就別去那種地方了。不安全。」
肖雨彤眼神暗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我聽你的。」
李志森從兜里掏出名片，遞過去。淡藍色的卡片，古體字寫著「李志森」三個大字，下面是手機號和QQ號。
「我現在在上海做體育記者。」他說，「以後要是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可以打給我。」
肖雨彤雙手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
卡片很薄，卻像有千斤重。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口。
「那我走了。」
李志森轉身。
「李志森！」
他回過頭。
女孩站在路燈下，深深鞠了一躬。
「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
她聲音帶著哽咽，「祝你以後……一切都好。還有……認識你，我從來沒後悔過。」
李志森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最後笑了笑：「你也是，保重！」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沒再回頭。
肖雨彤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名片。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路邊桂花的香。她臉頰微微發燙，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
這個毀了她青春，又救了她今夜的男人，好像比之前變得更有味道了，又好像，兩人之間莫名多了點別的什麼。
李志森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裹著潮氣吹過來，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愛喜，點燃。煙霧慢慢散開，融進夜色里。
兩年的怨恨，好像也跟著這一縷輕煙，隨風而去。
不是原諒，而是放下。
他知道，自己的籃球生涯是真的結束了。徹徹底底，回不去了。
那些掌聲，那些吶喊，那些在球場上飛奔的日子，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濟南的星空很亮。
他忽然想起，地球的另一邊，紐約現在應該是清晨。
那個臭小子，應該已經起床，開始一天努力的訓練了吧。
他會帶著自己沒做完的夢，一直往前走。
會達到自己從未達到過的高度。
李志森深深吸了一口煙，又慢慢吐出來。
沉思良久，他拿起手機，又掏出劉教練那張名片，照著號碼打了過去。
「劉……劉哥啊，真是不好意思，想問下，咱在師範大學有熟人嗎？」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秋的涼意。
或許這場夜遇，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