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給陸雲舒添妝
到了岸汀院門口，江七月停下腳步，轉過身，垂眸。
「多謝表兄送我回來。」
「明日可去射圃？」陸修昭轉身到她面前。
「表兄明日有空？」
陸修昭點頭：「聖上體恤，休沐三日，可去？」
江七月搖頭，陸修昭的期待落空，眼底黯淡不少，正要說話，又聽她說。
「後日可以，明日雲惠要過來，我和她一起去給舒姐姐添妝。」
「好，那後日去。」陸修昭從善如流。
陸修昭身後的迎風想要說話卻被陸修昭一個眼神無聲制止。
回歲安院的路上，迎風苦著臉：「公子，您後日已經和睿王約好去……」
陸修昭抬手：「給睿王送信去，改到明日。」
睿王是聖上的胞弟，同陸修昭一同長大，兩人約好後日前去陸修昭的茶樓里喝茶，既然後日要去射圃，那便將時間改到明日。
迎風得命，躬身說是，立馬去睿王府送信兒。
昨日還下了半日的雨，今日太陽就熱烈灼人，半點不見昨日的濕潮。
江七月起身梳洗好，一推開屋子，就聽到了蟬鳴嘶嘶聲，她下意識地眯了下眼睛，外頭耀眼的日光撲面而來。
「這天不知怎麼了，昨日還在下雨，今日突然這麼熱了，蟬也突然叫起來了。」
何媽媽將傘拿了過來，這會兒不過辰時，樹上的蟬就叫個不停了，人站在那兒即使不動也會不停的冒汗。
「姑娘這會兒就要去大姑娘那兒嗎？」
她搖搖頭：「等雲惠來了，同雲惠一起過去。」
給陸雲舒的添妝是早就準備好的，蓮漁一早就從小庫房拿出來了，江七月看向桌上的兩個盒子，她過去打開查看一番。
見無不妥，她才安心坐著等陸雲惠。
等了有兩刻鐘，陸雲惠才過來，一進門便直呼太熱了，蓮漁急忙給她倒了涼茶，她一口氣就喝了完一杯，歇了一會兒後，陸雲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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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姐，我們走吧。」
小丫頭打著傘，兩人出了岸汀院，先去秦氏那邊，陸雲惠得去請安，兩人靠著樹蔭底下行走，一刻鐘才到康寧院。
康寧院裡有一處涼殿，今日太熱，秦氏便到了涼殿。
涼殿旁立著一架木水車，隨著木水車不斷轉動，竹筒里的水灌滿了屋頂上的蓄水池，流向青瓦屋頂，順著弧形瓦面流淌下來，形成了水簾，隔絕了外頭的暑氣。
流淌下來的水到了地面的水槽，再流回池子裡。
丫頭將傘收了，立在涼殿外面，水珠順著傘滑落。
江七月和陸雲惠走了進去，秦氏坐在鋪著竹蓆的主位上，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幾位夫人，江七月有印象，都是陸家其他府上的。
陸雲舒也在。
江七月與陸雲惠一一行禮，姐妹三人坐在一處。
坐在秦氏左手邊中間那位夫人，不停地上下打量著江七月，讓江七月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那位夫人身著艷麗的衣裳，頭上插著兩支大金簪，染著鮮紅的指甲。
她突然掩唇一笑，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薄：「七月也來給雲舒添妝，還真是姐妹情深呢。」
陸雲惠大大咧咧的，聽不出來這其中的意味，江七月和陸雲舒對視一眼，江七月當沒聽懂一樣，沒有說話。
那夫人見狀，不以為然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涼茶喝了一口，抬起眼皮看了眼江七月又說道。
「七月這些年在侯府長大，又能與子明定下親事，也是你的福氣。這些年，侯府對你極好吧？不知道你給雲舒準備了什麼？」
秦氏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她一旁的夫人見狀，朝她使眼色，讓她別說話，她卻沒注意到。
「哦，我倒是忘了，七月是跟著你娘來的侯府，想必也只拿得出什麼荷包香囊之類的吧。」
「三堂叔母說笑了，七月是我妹妹，物品貴重與否，在於心誠。」
「楊氏，你家中事忙，我就不留你了。」秦氏淡淡開口，「你就先回去吧。」
「我……」
楊氏咬牙，看向秦氏，可秦氏卻不再理會她，轉頭與其他幾人說話，楊氏沒了臉面，但也只能強忍著不甘，躬身行禮告辭。
涼殿裡只是安靜了一瞬，立馬就有人打圓場，裡面又熱鬧了起來，秦氏這才看向江七月二人。
三個人沒有因為剛才的事受到影響，江七月也是一臉笑意與陸雲舒說話，秦氏心裡熨帖不少。
她年齡大了，早晚有一天是要去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和陸雲舒這個孫女，好在陸雲舒有個靠譜的父親，有個能說知心話的好姐妹，又有陸修昭這個表兄，日後就算在夫家受了些許委屈，總有個訴苦、護著她的人。
想到這兒，秦氏又不免想起了孤身住在別院的女兒，也不知這回陸雲舒成親，她會不會回來一趟。
涼殿門口又響起通報聲，兩位本家出嫁的姑奶奶也回來了，也是給陸雲舒添妝的。
一涼殿的人互相見禮。
兩位姑奶奶將東西遞給秦氏，讓她過目後再給陸雲舒，陸雲惠和江七月也趁著這會兒將自己準備好的添妝呈給秦氏。
陸雲惠送的是一隻玉手鐲和一對耳墜，成色不差。
大家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一下，就從上頭掠過，緊緊盯著江七月的那兩個盒子，都好奇她會送什麼給陸雲舒。
一個是侯爺的嫡女，一個是繼室帶來的女兒，在侯府寄人籬下，兩人的關係真有說的那麼好？
江七月打開蓋子，挑心、分心、花簪、掩鬢、釵子、耳墜等足足十種組成一副頭面，皆是烏銀鎏金。
整套素淨低調，一湊近看，才見上頭鑲著的玉石與珍珠的柔光，用料與工藝皆是上乘，清雅貴氣。
那六支小簪花，全是用薄金細絲做成的忍冬、蘭草、梅、梔子等，纖細輕薄，工藝卻繁複精巧。
秦氏點點頭，烏銀鎏金、玉石珍珠，不浮誇艷麗，既不搶陸雲舒婆家送來的聘禮的風頭，日後參加宴會也可常用。
陸雲舒看得出來，這套頭面貴重，她緊緊握住江七月的手，置辦這一套怕是花費她鋪子一年的利潤了。
而且這套頭面工藝精巧，不用說也知道，定是許久之前就開始準備著了。
「喲，工藝這麼好，可不便宜吧。」
眾人吸口氣，並未想到，七月一個繼室帶來的女兒能有這麼厚的家底，而且還這麼捨得，送這麼一份大禮給並無血緣的姐姐。
又聽秦氏對江七月說道：「你鋪子一年的利潤都在這裡面了吧。」
沒想到，江七月手上還有鋪子，看來往日是小看了她了。
江七月手上的三個鋪子都不算大，一個米鋪，一個布鋪，一個胭脂水粉鋪，三個鋪子一年的利潤總共也就六七百兩左右。
送給陸雲舒這套頭面，的確是花了一年的利潤，但江七月願意且一點也不肉疼，比起陸雲舒對她的善意和好，根本微不足道。
她依然記得，她剛進侯府的時候，陸雲舒怕她害怕，特意搬到岸汀院陪她住了一個月。
「頭面十事，寓意十全十美，祝舒姐姐夫妻和順。」
「七月，謝謝你，這頭面我太喜歡了。」
「舒姐姐不必客氣，這是妹妹應該做的。」
陸雲舒與江七月相視一笑。
幾人見狀，也紛紛直呼羨慕二人的姐妹情，又對秦氏討教，侯府是如何教導孩子的，個個都這般知禮懂事。
「都是她們母親教導得好。」秦氏笑著說，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兩位姑娘，語氣滿是欣慰，「我托她的福，能安享清福。」
「老夫人好福氣，能有這麼好的兒媳，如今孫子有出息，孫女孝順體貼，我若是老夫人您呀，睡著都能笑醒。」
幾句話將秦氏逗得笑得合不攏嘴，並不住點頭。
這話說得也不錯，滿京城的世家大族裡的老夫人里，能有幾個像她一樣萬事不操心，頤享晚年的？
見秦氏眼角底下的笑褶深了又深，陸雲舒三人也抿嘴笑，果然啊，這人不管到了什麼年齡，都喜歡聽讚美的話。
「多謝表兄送我回來。」
「明日可去射圃？」陸修昭轉身到她面前。
「表兄明日有空？」
陸修昭點頭：「聖上體恤，休沐三日，可去？」
江七月搖頭，陸修昭的期待落空，眼底黯淡不少，正要說話，又聽她說。
「後日可以，明日雲惠要過來，我和她一起去給舒姐姐添妝。」
「好，那後日去。」陸修昭從善如流。
陸修昭身後的迎風想要說話卻被陸修昭一個眼神無聲制止。
回歲安院的路上，迎風苦著臉：「公子，您後日已經和睿王約好去……」
陸修昭抬手：「給睿王送信去，改到明日。」
睿王是聖上的胞弟，同陸修昭一同長大，兩人約好後日前去陸修昭的茶樓里喝茶，既然後日要去射圃，那便將時間改到明日。
迎風得命，躬身說是，立馬去睿王府送信兒。
昨日還下了半日的雨，今日太陽就熱烈灼人，半點不見昨日的濕潮。
江七月起身梳洗好，一推開屋子，就聽到了蟬鳴嘶嘶聲，她下意識地眯了下眼睛，外頭耀眼的日光撲面而來。
「這天不知怎麼了，昨日還在下雨，今日突然這麼熱了，蟬也突然叫起來了。」
何媽媽將傘拿了過來，這會兒不過辰時，樹上的蟬就叫個不停了，人站在那兒即使不動也會不停的冒汗。
「姑娘這會兒就要去大姑娘那兒嗎？」
她搖搖頭：「等雲惠來了，同雲惠一起過去。」
給陸雲舒的添妝是早就準備好的，蓮漁一早就從小庫房拿出來了，江七月看向桌上的兩個盒子，她過去打開查看一番。
見無不妥，她才安心坐著等陸雲惠。
等了有兩刻鐘，陸雲惠才過來，一進門便直呼太熱了，蓮漁急忙給她倒了涼茶，她一口氣就喝了完一杯，歇了一會兒後，陸雲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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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姐，我們走吧。」
小丫頭打著傘，兩人出了岸汀院，先去秦氏那邊，陸雲惠得去請安，兩人靠著樹蔭底下行走，一刻鐘才到康寧院。
康寧院裡有一處涼殿，今日太熱，秦氏便到了涼殿。
涼殿旁立著一架木水車，隨著木水車不斷轉動，竹筒里的水灌滿了屋頂上的蓄水池，流向青瓦屋頂，順著弧形瓦面流淌下來，形成了水簾，隔絕了外頭的暑氣。
流淌下來的水到了地面的水槽，再流回池子裡。
丫頭將傘收了，立在涼殿外面，水珠順著傘滑落。
江七月和陸雲惠走了進去，秦氏坐在鋪著竹蓆的主位上，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幾位夫人，江七月有印象，都是陸家其他府上的。
陸雲舒也在。
江七月與陸雲惠一一行禮，姐妹三人坐在一處。
坐在秦氏左手邊中間那位夫人，不停地上下打量著江七月，讓江七月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那位夫人身著艷麗的衣裳，頭上插著兩支大金簪，染著鮮紅的指甲。
她突然掩唇一笑，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薄：「七月也來給雲舒添妝，還真是姐妹情深呢。」
陸雲惠大大咧咧的，聽不出來這其中的意味，江七月和陸雲舒對視一眼，江七月當沒聽懂一樣，沒有說話。
那夫人見狀，不以為然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涼茶喝了一口，抬起眼皮看了眼江七月又說道。
「七月這些年在侯府長大，又能與子明定下親事，也是你的福氣。這些年，侯府對你極好吧？不知道你給雲舒準備了什麼？」
秦氏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她一旁的夫人見狀，朝她使眼色，讓她別說話，她卻沒注意到。
「哦，我倒是忘了，七月是跟著你娘來的侯府，想必也只拿得出什麼荷包香囊之類的吧。」
「三堂叔母說笑了，七月是我妹妹，物品貴重與否，在於心誠。」
「楊氏，你家中事忙，我就不留你了。」秦氏淡淡開口，「你就先回去吧。」
「我……」
楊氏咬牙，看向秦氏，可秦氏卻不再理會她，轉頭與其他幾人說話，楊氏沒了臉面，但也只能強忍著不甘，躬身行禮告辭。
涼殿裡只是安靜了一瞬，立馬就有人打圓場，裡面又熱鬧了起來，秦氏這才看向江七月二人。
三個人沒有因為剛才的事受到影響，江七月也是一臉笑意與陸雲舒說話，秦氏心裡熨帖不少。
她年齡大了，早晚有一天是要去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和陸雲舒這個孫女，好在陸雲舒有個靠譜的父親，有個能說知心話的好姐妹，又有陸修昭這個表兄，日後就算在夫家受了些許委屈，總有個訴苦、護著她的人。
想到這兒，秦氏又不免想起了孤身住在別院的女兒，也不知這回陸雲舒成親，她會不會回來一趟。
涼殿門口又響起通報聲，兩位本家出嫁的姑奶奶也回來了，也是給陸雲舒添妝的。
一涼殿的人互相見禮。
兩位姑奶奶將東西遞給秦氏，讓她過目後再給陸雲舒，陸雲惠和江七月也趁著這會兒將自己準備好的添妝呈給秦氏。
陸雲惠送的是一隻玉手鐲和一對耳墜，成色不差。
大家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一下，就從上頭掠過，緊緊盯著江七月的那兩個盒子，都好奇她會送什麼給陸雲舒。
一個是侯爺的嫡女，一個是繼室帶來的女兒，在侯府寄人籬下，兩人的關係真有說的那麼好？
江七月打開蓋子，挑心、分心、花簪、掩鬢、釵子、耳墜等足足十種組成一副頭面，皆是烏銀鎏金。
整套素淨低調，一湊近看，才見上頭鑲著的玉石與珍珠的柔光，用料與工藝皆是上乘，清雅貴氣。
那六支小簪花，全是用薄金細絲做成的忍冬、蘭草、梅、梔子等，纖細輕薄，工藝卻繁複精巧。
秦氏點點頭，烏銀鎏金、玉石珍珠，不浮誇艷麗，既不搶陸雲舒婆家送來的聘禮的風頭，日後參加宴會也可常用。
陸雲舒看得出來，這套頭面貴重，她緊緊握住江七月的手，置辦這一套怕是花費她鋪子一年的利潤了。
而且這套頭面工藝精巧，不用說也知道，定是許久之前就開始準備著了。
「喲，工藝這麼好，可不便宜吧。」
眾人吸口氣，並未想到，七月一個繼室帶來的女兒能有這麼厚的家底，而且還這麼捨得，送這麼一份大禮給並無血緣的姐姐。
又聽秦氏對江七月說道：「你鋪子一年的利潤都在這裡面了吧。」
沒想到，江七月手上還有鋪子，看來往日是小看了她了。
江七月手上的三個鋪子都不算大，一個米鋪，一個布鋪，一個胭脂水粉鋪，三個鋪子一年的利潤總共也就六七百兩左右。
送給陸雲舒這套頭面，的確是花了一年的利潤，但江七月願意且一點也不肉疼，比起陸雲舒對她的善意和好，根本微不足道。
她依然記得，她剛進侯府的時候，陸雲舒怕她害怕，特意搬到岸汀院陪她住了一個月。
「頭面十事，寓意十全十美，祝舒姐姐夫妻和順。」
「七月，謝謝你，這頭面我太喜歡了。」
「舒姐姐不必客氣，這是妹妹應該做的。」
陸雲舒與江七月相視一笑。
幾人見狀，也紛紛直呼羨慕二人的姐妹情，又對秦氏討教，侯府是如何教導孩子的，個個都這般知禮懂事。
「都是她們母親教導得好。」秦氏笑著說，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兩位姑娘，語氣滿是欣慰，「我托她的福，能安享清福。」
「老夫人好福氣，能有這麼好的兒媳，如今孫子有出息，孫女孝順體貼，我若是老夫人您呀，睡著都能笑醒。」
幾句話將秦氏逗得笑得合不攏嘴，並不住點頭。
這話說得也不錯，滿京城的世家大族裡的老夫人里，能有幾個像她一樣萬事不操心，頤享晚年的？
見秦氏眼角底下的笑褶深了又深，陸雲舒三人也抿嘴笑，果然啊，這人不管到了什麼年齡，都喜歡聽讚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