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幾分在意自己
「我勸江姑娘還是趁早知難而退得好。」
「婚事乃是家中老夫人做主，容不得七月置喙。」
「你……」
趙柔看向油鹽不進的江七月，正要再說話，便聽到身旁傳來一陣諷刺的笑，她看過去，是永華郡主的表妹孫沁月。
「你笑什麼？」
孫沁月捂嘴，眼裡滿是不屑，她扭頭看向塘里的荷花。
「我笑你可笑，陸修昭不過是個家奴的兒子，你還把他當成寶了。」孫沁月笑得誇張，抬手用帕子捂著嘴，「就算是大理寺少卿又如何，也只是個野種而已。」
江七月從荷花上收回目光，直視著孫沁月，那神情與眼裡的冷意與陸修昭如出一轍，讓孫沁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江七月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並不想做什麼，只是孫姑娘說話得先考慮清楚，陸大人是朝廷命官，對朝廷命官不敬，可是大不敬之罪。」
「孫姑娘，滿口刻薄污言，肆意非議朝臣，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孫家教女無方。」
江七月說著往前半步，眼底的冷意散去，只留下平靜的壓迫。
「你……你放肆，你是什麼身份，竟敢這麼對我說話。」孫沁月指著她，「再說，我這不過是幾句閒話。」
「閒話？孫姑娘，隔牆有耳啊，若是被哪位官眷聽到……」
江七月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慈德長公主面前的花已經插好了，她順勢隨著眾人走了過去，永華郡主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嘉柔縣主畫了下來。
「嘉柔的畫技越來越好了。」
「姑祖母謬讚了。」
侍女再次拿了荷花荷葉等過來，眾人圍在一起，繼續插花。
一個侍女上前，附在永華郡主耳邊說了幾句話，永華郡主面色不變，只是看了眼孫沁月，眼裡帶著一絲冷意，轉瞬即逝。
她過來拉起江七月的手，將她帶到一邊，同她們一起插花。
靖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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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馬蹄聲傳來，原本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人可以過的縫，門房出來，遠遠一看，便見到了打頭的泉石。
門房連忙轉身回去，將門全部打開，很快便聽到「吁」的聲音，他急忙迎上去。
「恭迎表公子回府。」
陸修昭淡淡點頭，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門房，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府前往歲安院去。
他風塵僕僕地回來，這個樣子去見秦氏多有不妥，先回去洗漱一番，再去請安也不遲。
歲安院門口，迎風早就等著了，一見到陸修昭身影，他就急步迎了上去：「公子，熱水和乾淨衣裳已經準備好了。」
洗漱一番，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陸修昭前往康寧院給秦氏請安，祖孫兩說了幾句話，秦氏體恤他辦差辛苦，便讓他回去歇著。
陸修昭哪有空歇？還得將辦的差寫成奏摺，明日呈到皇上面前，還得整理卷宗，留在大理寺。
一踏進書房，陸修昭便敏銳發現書房有什麼不一樣，他轉頭一看便看到了窗台下的荷花。
插在白瓶子裡的荷花已經開始凋謝了。
迎風見他盯著荷花，他急忙上前：「公子，這花是月姑娘五日前送來的，還送了一執壺的紫蘇飲。」
「紫蘇飲呢？」
迎風的頭低得比剛才低一點，小聲地實話實說，半晌聽不到自家主子的回話，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後又立馬低下。
這紫蘇飲也不可能放到現在呀。
陸修昭緩緩朝荷花走去，抬手輕輕拂過荷花，最下面那層花瓣已經變了顏色，輕輕一碰就掉落了一片。
陸修昭手裡捏著那片花瓣，耳邊不斷迴響著迎風的話。
他走的這幾日，她來過歲安院，還給他做了紫蘇飲，還帶了荷花來，可他不在，紫蘇飲沒喝成，最鮮嫩的荷花也錯過了。
陸修昭指尖無意識捻著薄軟的荷瓣，花瓣邊緣被他捏得微微發皺，心底翻湧著難以按捺的雀躍，還有一絲不敢確信的忐忑。
往日裡她總是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說話分寸得體，沒有外祖母的叮囑，她從不會主動踏足他常住的歲安院。
她如今主動來歲安院送東西，是不是說明在她心裡，是有幾分在意自己的。
陸修昭負手在身後，閉了眼，她頭一次主動來，他卻不在，並且她連自己的歸期都不知道。
睜開眼時，便聽到自己吩咐迎風的聲音：「日後，我再出門，去告知她一聲。」免得……免得她空跑一趟。
迎風還未來得及說是，又聽陸修昭問：「去問問，她這會兒可在岸汀院。」
迎風稱是，立馬轉身出書房。
陸修昭轉身走向書案，準備寫奏摺，可提起筆好一會兒也未寫一下一個字，他腦海浮現的全是江七月捧著荷花來，又失落而去的模樣。
他嘆口氣，放下筆捏了捏眉心，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能影響到自己了嗎？
迎風很快就回來了。
「公子，月姑娘今日前往永華郡主的別院，參加宴會去了。」
「宴會什麼時候結束？」
「約摸還有半個時辰。」
陸修昭起身，讓迎風去借用陸雲舒的馬車，陸修昭日常出行都是騎馬，府上沒有他的馬車。
迎風不解，但照做。
永華郡主別院。
江七月將自己插好的荷花遞給蓮漁，與永華郡主辭別，永華郡主拉過她的手。
「七月，今日被阿貓阿狗掃了興，下回我再約你。」
「多謝郡主款待，七月先告辭了。」
永華郡主點頭，江七月又行了禮後才轉身離開，她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永華郡主就吩咐侍女將孫沁月和趙柔給她帶過來。
江七月與蓮漁說著話，出了別院。
「咦，姑娘，我們的馬車怎麼換成了大姑娘的馬車了？」
江七月也好奇，難不成舒姐姐來了？可舒姐姐不是被老夫人明令禁止出府，只在家中安心待嫁嗎？
她滿心疑惑走過去，剛到馬車邊，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還不快上來？」
江七月愣神沒動，這聲音雖許久未聽到，但卻非常熟悉，蓮漁也是神色激動，拉了拉江七月的袖子，努力壓住聲音。
「姑娘，是表公子。」
馬車門打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裡面伸出來，江七月看得分明，這隻大手的中指還帶著薄繭子，江七月難得的失神，不知是不是拿筆多了磨出來的。
被蓮漁從後面輕輕拉了一下袖子，江七月才回過神來，她伸出手，輕輕搭在那隻大手上，一瞬間，她的手被緊緊握住，將她往馬車上拉。
蓮漁和車夫立馬低下頭，當作沒看到。
從沒有出過格的江七月，頭一回做這種不合規矩的事，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低著頭坐在陸修昭的對面，不敢抬頭。
「喝點涼茶。」
陸修昭將倒好的涼茶遞給江七月，外頭日頭大，多走一兩步就出汗，一杯涼茶下肚，一下子舒坦了。
「再等一段時日，就有冰了。」陸修昭自己也喝了一杯涼茶，又說起那他沒喝到的紫蘇飲，「可否勞煩表妹再做一回？」
馬車外的蓮漁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不解地抬頭看天上的那個火球，一執壺紫蘇飲而已，表公子還巴巴向姑娘討？
半晌才聽到江七月輕聲說好。
「婚事乃是家中老夫人做主，容不得七月置喙。」
「你……」
趙柔看向油鹽不進的江七月，正要再說話，便聽到身旁傳來一陣諷刺的笑，她看過去，是永華郡主的表妹孫沁月。
「你笑什麼？」
孫沁月捂嘴，眼裡滿是不屑，她扭頭看向塘里的荷花。
「我笑你可笑，陸修昭不過是個家奴的兒子，你還把他當成寶了。」孫沁月笑得誇張，抬手用帕子捂著嘴，「就算是大理寺少卿又如何，也只是個野種而已。」
江七月從荷花上收回目光，直視著孫沁月，那神情與眼裡的冷意與陸修昭如出一轍，讓孫沁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江七月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並不想做什麼，只是孫姑娘說話得先考慮清楚，陸大人是朝廷命官，對朝廷命官不敬，可是大不敬之罪。」
「孫姑娘，滿口刻薄污言，肆意非議朝臣，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孫家教女無方。」
江七月說著往前半步，眼底的冷意散去，只留下平靜的壓迫。
「你……你放肆，你是什麼身份，竟敢這麼對我說話。」孫沁月指著她，「再說，我這不過是幾句閒話。」
「閒話？孫姑娘，隔牆有耳啊，若是被哪位官眷聽到……」
江七月話說到一半就止住了，慈德長公主面前的花已經插好了，她順勢隨著眾人走了過去，永華郡主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嘉柔縣主畫了下來。
「嘉柔的畫技越來越好了。」
「姑祖母謬讚了。」
侍女再次拿了荷花荷葉等過來，眾人圍在一起，繼續插花。
一個侍女上前，附在永華郡主耳邊說了幾句話，永華郡主面色不變，只是看了眼孫沁月，眼裡帶著一絲冷意，轉瞬即逝。
她過來拉起江七月的手，將她帶到一邊，同她們一起插花。
靖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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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馬蹄聲傳來，原本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人可以過的縫，門房出來，遠遠一看，便見到了打頭的泉石。
門房連忙轉身回去，將門全部打開，很快便聽到「吁」的聲音，他急忙迎上去。
「恭迎表公子回府。」
陸修昭淡淡點頭，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門房，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府前往歲安院去。
他風塵僕僕地回來，這個樣子去見秦氏多有不妥，先回去洗漱一番，再去請安也不遲。
歲安院門口，迎風早就等著了，一見到陸修昭身影，他就急步迎了上去：「公子，熱水和乾淨衣裳已經準備好了。」
洗漱一番，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陸修昭前往康寧院給秦氏請安，祖孫兩說了幾句話，秦氏體恤他辦差辛苦，便讓他回去歇著。
陸修昭哪有空歇？還得將辦的差寫成奏摺，明日呈到皇上面前，還得整理卷宗，留在大理寺。
一踏進書房，陸修昭便敏銳發現書房有什麼不一樣，他轉頭一看便看到了窗台下的荷花。
插在白瓶子裡的荷花已經開始凋謝了。
迎風見他盯著荷花，他急忙上前：「公子，這花是月姑娘五日前送來的，還送了一執壺的紫蘇飲。」
「紫蘇飲呢？」
迎風的頭低得比剛才低一點，小聲地實話實說，半晌聽不到自家主子的回話，他微微抬眸看了眼後又立馬低下。
這紫蘇飲也不可能放到現在呀。
陸修昭緩緩朝荷花走去，抬手輕輕拂過荷花，最下面那層花瓣已經變了顏色，輕輕一碰就掉落了一片。
陸修昭手裡捏著那片花瓣，耳邊不斷迴響著迎風的話。
他走的這幾日，她來過歲安院，還給他做了紫蘇飲，還帶了荷花來，可他不在，紫蘇飲沒喝成，最鮮嫩的荷花也錯過了。
陸修昭指尖無意識捻著薄軟的荷瓣，花瓣邊緣被他捏得微微發皺，心底翻湧著難以按捺的雀躍，還有一絲不敢確信的忐忑。
往日裡她總是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說話分寸得體，沒有外祖母的叮囑，她從不會主動踏足他常住的歲安院。
她如今主動來歲安院送東西，是不是說明在她心裡，是有幾分在意自己的。
陸修昭負手在身後，閉了眼，她頭一次主動來，他卻不在，並且她連自己的歸期都不知道。
睜開眼時，便聽到自己吩咐迎風的聲音：「日後，我再出門，去告知她一聲。」免得……免得她空跑一趟。
迎風還未來得及說是，又聽陸修昭問：「去問問，她這會兒可在岸汀院。」
迎風稱是，立馬轉身出書房。
陸修昭轉身走向書案，準備寫奏摺，可提起筆好一會兒也未寫一下一個字，他腦海浮現的全是江七月捧著荷花來，又失落而去的模樣。
他嘆口氣，放下筆捏了捏眉心，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能影響到自己了嗎？
迎風很快就回來了。
「公子，月姑娘今日前往永華郡主的別院，參加宴會去了。」
「宴會什麼時候結束？」
「約摸還有半個時辰。」
陸修昭起身，讓迎風去借用陸雲舒的馬車，陸修昭日常出行都是騎馬，府上沒有他的馬車。
迎風不解，但照做。
永華郡主別院。
江七月將自己插好的荷花遞給蓮漁，與永華郡主辭別，永華郡主拉過她的手。
「七月，今日被阿貓阿狗掃了興，下回我再約你。」
「多謝郡主款待，七月先告辭了。」
永華郡主點頭，江七月又行了禮後才轉身離開，她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永華郡主就吩咐侍女將孫沁月和趙柔給她帶過來。
江七月與蓮漁說著話，出了別院。
「咦，姑娘，我們的馬車怎麼換成了大姑娘的馬車了？」
江七月也好奇，難不成舒姐姐來了？可舒姐姐不是被老夫人明令禁止出府，只在家中安心待嫁嗎？
她滿心疑惑走過去，剛到馬車邊，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還不快上來？」
江七月愣神沒動，這聲音雖許久未聽到，但卻非常熟悉，蓮漁也是神色激動，拉了拉江七月的袖子，努力壓住聲音。
「姑娘，是表公子。」
馬車門打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裡面伸出來，江七月看得分明，這隻大手的中指還帶著薄繭子，江七月難得的失神，不知是不是拿筆多了磨出來的。
被蓮漁從後面輕輕拉了一下袖子，江七月才回過神來，她伸出手，輕輕搭在那隻大手上，一瞬間，她的手被緊緊握住，將她往馬車上拉。
蓮漁和車夫立馬低下頭，當作沒看到。
從沒有出過格的江七月，頭一回做這種不合規矩的事，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低著頭坐在陸修昭的對面，不敢抬頭。
「喝點涼茶。」
陸修昭將倒好的涼茶遞給江七月，外頭日頭大，多走一兩步就出汗，一杯涼茶下肚，一下子舒坦了。
「再等一段時日，就有冰了。」陸修昭自己也喝了一杯涼茶，又說起那他沒喝到的紫蘇飲，「可否勞煩表妹再做一回？」
馬車外的蓮漁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不解地抬頭看天上的那個火球，一執壺紫蘇飲而已，表公子還巴巴向姑娘討？
半晌才聽到江七月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