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狗咬我，難不成咬回去？
陸修昭見過她在秦氏面前的規矩守禮，見過她在永華郡主面前的謹守本分，見過她在陸雲惠面前的隨意，也見過她在自己面前的慌亂。
卻唯獨沒見過她這般疏離冷漠。
看來，上回江勝綁走她的事，她並沒有放下。
陸修昭輕輕拉了一下她手臂，示意她走，卻還是被急步過來的江勝攔住了去路。
江勝已經知道了江七月與陸修昭的婚事，此時的他臉上沒有上回綁江七月時的囂張與理所當然，卻也拿出了老丈人的派頭來對陸修昭。
在他心裡，江七月是她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女兒，那陸修昭就是他女婿，女兒女婿孝順他這個老丈人是應該的。
心裡對江七月這個女兒，沒有絲毫愧疚。
「子明這是回去了？」
江七月皺眉，眼眸中的疏離帶上了一絲憤怒，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長輩的位置上來稱呼表兄？
陸修昭卻不甚在意他的這聲子明，依然帶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嘴裡的話卻像是冬日裡的冰劍一般，插入人心，冰冷刺骨。
「江大人最近很是空閒啊。」
江勝聽了這話，臉是異常的難看，他不止今日空閒，他如今每日都很空閒。之前的貶謫，不僅讓他成了九品芝麻官兒，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空閒職位。
江七月看到那張猶如打翻了染料缸的臉，心中原本的怒氣少了一大半，心裡暢快不少。
江勝後面的江瑩兒還沒學會喜怒不形於色，更是忍不住想衝上來為江勝討幾分公道，卻被她娘一把拉住。
「陸大人？下官見過陸大人。」
「劉主簿。」
劉主簿見禮後，見其有事，很有眼色告辭，並未多說話。
「我們也走吧。」江七月開口輕聲說道，「老夫人還等著用晚膳呢。」
侯府今日，還有晚膳，若是回去晚了可就失禮了。
陸修昭點點頭，率先提步，沒再給江勝一家三口一個眼神，只側頭示意身後的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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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月，你有什麼好神氣的，嫁給家奴的兒子，你也是下賤的人，以後你的孩子也是家奴……唔。」
身後傳來江瑩兒氣急敗壞的聲音，江七月聽到了，但腳步未停，跟著臉色不變的陸修昭繼續往前走。
泉石目送著他與江七月離開，冷不丁叫住了拉住江瑩兒轉身欲離開的江勝。
「還有何事？」江勝對著泉石換了另一副嘴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泉石緩緩開口：「江大人，您見上官不行禮乃是失儀，江大人在大理寺少卿面前傲慢無禮，是連如今這官也不稀奇了嗎？」
江勝一口氣好半天才上來，他指著泉石的手不停顫抖。
真是欺人太甚，不僅害得他被貶，在岳家以及連升兩級的連襟面前抬不起頭，眼下還想當街威脅折辱他。
江勝深吸兩口氣，看向泉石：「你們想如何？」
「我家大人也不是計較之人，只需對著我家大人補上即可，否則不敢保證明日向聖上匯報今日龍舟競渡之事的奏摺之上會不會……」
後面的話，泉石沒有明說，但江勝明白是何意思，江瑩兒的娘上前一步，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口，意思不言而喻。
他如今只是九品官了，拿什麼去與一位高他五級的人叫板抗衡？真是愚蠢，連識時務者為俊傑都不懂，也難怪這麼多年了，還越來越回去，這官越來越低。
若真的被陸修昭參一本，那就徹底地完了。
江瑩兒的娘對江勝是又氣又急，還有忍不住的失望，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了他做夫君。
當年，她以為他是個胸有溝壑的良人，前途一片光明，誰知道是如今這般情況，她是連回娘家都沒有臉面了。
江勝胸口劇烈起伏，羞憤交織，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並肩走遠的兩道身影，江七月身姿挺拔，半分卑微都無，身旁的陸修昭身姿清貴，襯得他自己越發狼狽不堪。
他攥緊了雙手，半晌才對泉石拱了拱手：「勞煩轉告陸大人，改日定登門賠罪。」
泉石淡淡點頭：「不用改日，此刻便補。」
江瑩兒掙開她娘的手上前爭辯：「憑什麼，一個區區隨從，也敢對我爹……」
「你住口。」江勝心中的怒氣全部對著了江瑩兒，厲聲呵斥自己女兒，轉頭面向陸修昭的背影，規規矩矩對著他的背影行了個下官禮。
泉石冷眼瞧著，隨後提腳去追陸修昭等人。
「父親，母親，他們欺人太甚，江七月她……」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回家。」江勝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留下江瑩兒和她母親。
江七月被陸修昭扶上馬車，她看了眼陸修昭，從他的神色中看不出什麼，她才轉頭鑽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向前，江七月整個人靠在馬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何媽媽與蓮漁相視一一眼，都沒有開口問她，讓她自己安靜一會兒。
馬車到了侯府，何媽媽與蓮漁先下馬車，見陸修昭站在馬車外，兩人退後，江七月鑽出馬車就看到了外面等著的陸修昭。
陸修昭向她抬起手，江七月看了眼侯府的門，猶豫了一會兒，才伸手隔著衣裳搭在他的手腕上，借著他的力下了馬車。
這會兒離晚膳的時辰不早了，兩人直接去了永寧堂。
永寧堂外，陸修昭停下腳步，見他沒有想進去的意思，江七月也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眼裡帶著疑問。
「表兄不進去？」
「我去一趟書房，你先進去吧。」
江七月雙手覆在小腹前，看著他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叫住了他。
「表兄。」
陸修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江七月快走兩三步過去，在他面前站定，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絲擔憂。
她怕，江瑩兒的那些話……
「無須擔心，那些話對於我算不得什麼。」陸修昭抬手想摸摸她的頭髮，但意識到這裡是在侯府，人多眼雜，終是把手放下，「只是你？」
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只是江瑩兒說的那些話，對江七月傷害更大。
江七月卻笑了笑：「娘說過，狗朝著自己叫，難不成還要咬回去？」
那些閒言碎語，還不配打擾她的心緒。
「這倒是像大舅母說的話。」陸修昭看了眼永寧堂門口，「先進去吧，我等會兒就來。」
江七月側頭看他，暮色落在他清俊眉眼間，面對江勝時冷冽鋒芒盡數褪去，只剩溫柔妥帖。
江七月臉上重新帶著笑意，朝他點點頭，帶著何媽媽與蓮漁進了永寧堂。
陸雲舒和陸雲惠就守著門口的，見江七月進來了，陸雲惠朝她身後看了看，並未看到陸修昭的身影。
「喲，一個人回來的？表兄怎捨得你一個人回來？」
聽到她打趣的語氣，江七月又羞又惱，將她輕輕朝陸雲舒懷裡推去，陸雲舒伸手接住她。
「表姑娘。」
聽到門口丫頭的聲音，三人停止打鬧，臉上帶著笑往裡面走。
進來的呂婉清盯著三人攜手往前的背影看，她的祖母也是侯府的嫡女，憑什麼她們對她如外人一般。
她眼裡滿是委屈與不甘。
卻唯獨沒見過她這般疏離冷漠。
看來，上回江勝綁走她的事，她並沒有放下。
陸修昭輕輕拉了一下她手臂，示意她走，卻還是被急步過來的江勝攔住了去路。
江勝已經知道了江七月與陸修昭的婚事，此時的他臉上沒有上回綁江七月時的囂張與理所當然，卻也拿出了老丈人的派頭來對陸修昭。
在他心裡，江七月是她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女兒，那陸修昭就是他女婿，女兒女婿孝順他這個老丈人是應該的。
心裡對江七月這個女兒，沒有絲毫愧疚。
「子明這是回去了？」
江七月皺眉，眼眸中的疏離帶上了一絲憤怒，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長輩的位置上來稱呼表兄？
陸修昭卻不甚在意他的這聲子明，依然帶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嘴裡的話卻像是冬日裡的冰劍一般，插入人心，冰冷刺骨。
「江大人最近很是空閒啊。」
江勝聽了這話，臉是異常的難看，他不止今日空閒，他如今每日都很空閒。之前的貶謫，不僅讓他成了九品芝麻官兒，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空閒職位。
江七月看到那張猶如打翻了染料缸的臉，心中原本的怒氣少了一大半，心裡暢快不少。
江勝後面的江瑩兒還沒學會喜怒不形於色，更是忍不住想衝上來為江勝討幾分公道，卻被她娘一把拉住。
「陸大人？下官見過陸大人。」
「劉主簿。」
劉主簿見禮後，見其有事，很有眼色告辭，並未多說話。
「我們也走吧。」江七月開口輕聲說道，「老夫人還等著用晚膳呢。」
侯府今日，還有晚膳，若是回去晚了可就失禮了。
陸修昭點點頭，率先提步，沒再給江勝一家三口一個眼神，只側頭示意身後的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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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月，你有什麼好神氣的，嫁給家奴的兒子，你也是下賤的人，以後你的孩子也是家奴……唔。」
身後傳來江瑩兒氣急敗壞的聲音，江七月聽到了，但腳步未停，跟著臉色不變的陸修昭繼續往前走。
泉石目送著他與江七月離開，冷不丁叫住了拉住江瑩兒轉身欲離開的江勝。
「還有何事？」江勝對著泉石換了另一副嘴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泉石緩緩開口：「江大人，您見上官不行禮乃是失儀，江大人在大理寺少卿面前傲慢無禮，是連如今這官也不稀奇了嗎？」
江勝一口氣好半天才上來，他指著泉石的手不停顫抖。
真是欺人太甚，不僅害得他被貶，在岳家以及連升兩級的連襟面前抬不起頭，眼下還想當街威脅折辱他。
江勝深吸兩口氣，看向泉石：「你們想如何？」
「我家大人也不是計較之人，只需對著我家大人補上即可，否則不敢保證明日向聖上匯報今日龍舟競渡之事的奏摺之上會不會……」
後面的話，泉石沒有明說，但江勝明白是何意思，江瑩兒的娘上前一步，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口，意思不言而喻。
他如今只是九品官了，拿什麼去與一位高他五級的人叫板抗衡？真是愚蠢，連識時務者為俊傑都不懂，也難怪這麼多年了，還越來越回去，這官越來越低。
若真的被陸修昭參一本，那就徹底地完了。
江瑩兒的娘對江勝是又氣又急，還有忍不住的失望，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了他做夫君。
當年，她以為他是個胸有溝壑的良人，前途一片光明，誰知道是如今這般情況，她是連回娘家都沒有臉面了。
江勝胸口劇烈起伏，羞憤交織，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並肩走遠的兩道身影，江七月身姿挺拔，半分卑微都無，身旁的陸修昭身姿清貴，襯得他自己越發狼狽不堪。
他攥緊了雙手，半晌才對泉石拱了拱手：「勞煩轉告陸大人，改日定登門賠罪。」
泉石淡淡點頭：「不用改日，此刻便補。」
江瑩兒掙開她娘的手上前爭辯：「憑什麼，一個區區隨從，也敢對我爹……」
「你住口。」江勝心中的怒氣全部對著了江瑩兒，厲聲呵斥自己女兒，轉頭面向陸修昭的背影，規規矩矩對著他的背影行了個下官禮。
泉石冷眼瞧著，隨後提腳去追陸修昭等人。
「父親，母親，他們欺人太甚，江七月她……」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回家。」江勝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留下江瑩兒和她母親。
江七月被陸修昭扶上馬車，她看了眼陸修昭，從他的神色中看不出什麼，她才轉頭鑽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向前，江七月整個人靠在馬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何媽媽與蓮漁相視一一眼，都沒有開口問她，讓她自己安靜一會兒。
馬車到了侯府，何媽媽與蓮漁先下馬車，見陸修昭站在馬車外，兩人退後，江七月鑽出馬車就看到了外面等著的陸修昭。
陸修昭向她抬起手，江七月看了眼侯府的門，猶豫了一會兒，才伸手隔著衣裳搭在他的手腕上，借著他的力下了馬車。
這會兒離晚膳的時辰不早了，兩人直接去了永寧堂。
永寧堂外，陸修昭停下腳步，見他沒有想進去的意思，江七月也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眼裡帶著疑問。
「表兄不進去？」
「我去一趟書房，你先進去吧。」
江七月雙手覆在小腹前，看著他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叫住了他。
「表兄。」
陸修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江七月快走兩三步過去，在他面前站定，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絲擔憂。
她怕，江瑩兒的那些話……
「無須擔心，那些話對於我算不得什麼。」陸修昭抬手想摸摸她的頭髮，但意識到這裡是在侯府，人多眼雜，終是把手放下，「只是你？」
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只是江瑩兒說的那些話，對江七月傷害更大。
江七月卻笑了笑：「娘說過，狗朝著自己叫，難不成還要咬回去？」
那些閒言碎語，還不配打擾她的心緒。
「這倒是像大舅母說的話。」陸修昭看了眼永寧堂門口，「先進去吧，我等會兒就來。」
江七月側頭看他，暮色落在他清俊眉眼間，面對江勝時冷冽鋒芒盡數褪去，只剩溫柔妥帖。
江七月臉上重新帶著笑意，朝他點點頭，帶著何媽媽與蓮漁進了永寧堂。
陸雲舒和陸雲惠就守著門口的，見江七月進來了，陸雲惠朝她身後看了看，並未看到陸修昭的身影。
「喲，一個人回來的？表兄怎捨得你一個人回來？」
聽到她打趣的語氣，江七月又羞又惱，將她輕輕朝陸雲舒懷裡推去，陸雲舒伸手接住她。
「表姑娘。」
聽到門口丫頭的聲音，三人停止打鬧，臉上帶著笑往裡面走。
進來的呂婉清盯著三人攜手往前的背影看，她的祖母也是侯府的嫡女，憑什麼她們對她如外人一般。
她眼裡滿是委屈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