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終於要對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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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時。

  碧空如洗,艷陽高照。

  恢弘宮城之上的無數金瓦,將日光映的更加斑斕璀璨,甚至使人無法抬頭仰望天穹。

  原本戒衛森嚴的城池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長街上出現了稀稀落落的行人,轆轤車轅之下,風塵激盪。

  出身高貴的少爺小姐們成群結伴,帶著一眾僕從前往城郊尋樂。

  清明前後杏花開的正盛,城外的杏林之中山泉流淌,各種美食與美酒早已備下……這是達官顯貴之間獨有的裙幄宴。

  通常由一些富貴子弟和文人雅士主持,行酒取樂之時不忘對弈譜曲,也湊在一起聊一聊最近楚國的風雲大事。

  期間免不了談及楚國傳柄移籍,可對於這些凡貴來說,也只是課語訛言罷了。

  楚國立下新帝之事,並沒有使這個天下產生太多的變化。

  散修們不會在意是當今皇帝是誰,凡俗的鄉民更不會太過在意,這帝位對於他們來說,反倒不如縣太爺的位子牽動人心。

  這股蘭慶集在楚國最後迴蕩的餘韻,也不過是為他們添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與此同時。

  寬敞御書房中。

  陳長生、劉子敬與白婉秋三人,隨意坐在精緻的木案前交談著,趙慶一家與沈墨三人自然也在這裡。

  小姨摘下的鳳冠之上,珠玉搖曳而絢麗。

  她慢條斯理的沏好了熱茶,幫著姝月和清歡給眾人端茶倒水。

  世人很難想像,清晨威儀無盡的女帝,此刻竟然在自己的御書房中,像是一個卑微的婢子般侍茶。

  不過書房裡也就這麼些人,總不可能讓洛纖凝去端茶倒水,畢竟來者是客,何況陳長生也在。

  象牙打磨的杯盞光潔無暇,水霧升騰之間,有沁人心脾茶香瀰漫逸散。

  楚帝之位,更像是聯絡各大仙宗與凡俗世界的紐帶,同時也算是長生劍派的附庸,管轄協調著大多數修行家族。

  此刻,周宗良還在前殿帶領著群臣,布置著諸多凡俗策政。

  而小姨顯然是個甩手掌柜,她當這皇帝,除卻想要驅使三位供奉的家族之外,更多的是替司禾未來在楚國布下香火做出準備。

  劉子敬目光掃過孔陽三人,最後停留在趙慶身上,輕聲道:「松山坊面目全非,如今停留在華舒巷的客卿與女修,一併送去壽雲山吧。」

  「可以將原本抱山而建的丹霞宗,改建為司幽城,在其中設立血衣商坊。」

  趙慶聞言神情一滯,小姨和清歡的眸子中更是閃過了不解之色,倒是姝月默不作聲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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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程掌門的地方,是否應詢問一番?」

  趙慶思襯著如此言語。

  按照他和小姨原本的意思,也不過是從陸牛縣開始,搞搞香火逐步擴散。

  可特麼直接在壽雲山下搞一個城池出來,步子也未免跨的太大了些……

  只見劉子敬與陳白兩人先後對視,飽含深意笑道:「血神峰已經做出了安排,我之後便會脫離長生坊,前往司幽城定居。」

  他緊接著又補充道:「程道友已然破境出關,並托我帶回了原丹霞的護山陣符。」

  一道流光自他手中飛出,在桌案上懸浮不定,赫然是一枚靈韻極為內斂的符籙!

  透過這枚符籙,能夠間接掌控對應陣法的禁制……

  趙慶目光閃爍不定,緩緩拿起了手中的茶盞,意識到了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同時對小姨和姝月傳音:「他們剛從離國回來,應該是商議過司禾之事了,否則不會有這般姿態。」

  很明顯的,眼下雖然誰都沒有提起司禾。

  但這群玉京修士,擺明了是來舔司禾的,絕不可能因為他青龍入命便有如此程度的示好。

  趙慶暗自嘆息。

  終究是徹底吃上軟飯了嗎?

  可是司禾根本沒辦法離開壽雲山……

  腦海中陰華蕩漾,司禾的笑語傳來:「我出不去,就讓他們都進來。」

  趙慶:!?

  劍走偏鋒了不是?

  他心下一橫,不動聲色的收起了眼前的陣符,關切道:「劉師兄到了壽雲山,那長生坊由誰來留駐?」

  「畢竟沈師兄這些日子也在司幽小住。」

  趙慶一語帶過建城之事,算是預設了。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沈墨的問題,總不能花了一百萬靈石雇的打工仔,還沒幹兩天就跑路吧?

  那不是血虧?

  沈墨也露出疑惑之色,看向劉子敬沉聲道:「不如將留駐乾元的吳師兄調往長生坊?」

  這位平日裡少言寡語的沈掌柜精明的很,直接表示可以抓一個倒霉蛋來頂上。

  讓他回長生坊,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畢竟娘娘的大腿是他先抱的,憑什麼讓出來?

  更不用說長生坊的血衣樓都讓陸青打沒了,重新經營起來也是不小的麻煩事。

  趙慶似是無意間與小姨對視,兩人心照不宣的等待著劉子敬的回應。

  這真是讓他們開了眼界。

  原本還以為玉京的修士不當舔狗呢。

  畢竟對於趙慶這個未來的血子,劉子敬和沈墨都沒有這麼積極過,白婉秋也只是去了一趟香痕海檢視清歡的傷勢……

  如今看來,不是人家不會舔,只是覺得不至於擺出過低的姿態。

  現在司禾一出手,白婉秋和陳長生直接排排坐,等待發言,甚至程岳還送來了丹霞的護山禁制……

  趙慶忍不住暗嘆:「禾,你真猛。」

  「嗯!?」

  白髮少女神情淡漠,將嬌憨的鼻音拉的很長。

  趙慶旋即改口:「爹,你真猛!」

  他已然發覺,自己家原本的計劃,早就被司禾那一劍斬的七零八落……眼下只能重新審視境況,重新打算。

  劉子敬稍加沉吟:「那便讓吳師弟過去吧,長生坊作為楚國第一坊,每年拿的分潤極高,也算是為吳師弟謀了些資源。」

  此刻,陳長生緩緩放下了杯盞,插嘴道:「司幽建城之事,直接讓朝廷的工匠晝夜輪換便好,曉怡莫要忘卻。」

  趙慶:??

  這特麼還用你說?

  竟然還曉怡曉怡叫的這麼親!

  周曉怡美眸含笑,盈盈屈身:「陳師兄的吩咐,曉怡謹記在心。」

  陳長生輕笑點頭。

  「司幽初立,宗門中諸多繁瑣事務,纖凝都很熟悉。」

  「纖凝,你今日回長生劍一趟,燒錄些法堂的功法帶去司幽。」

  洛纖凝面不改色,師尊方才就已經跟她傳音說過這些。

  她起身拿過玉壺給眾人續茶:「纖凝記下了。」

  趙慶也起身行禮,恭敬道:「多謝陳掌門關照!」

  「哎!」

  陳長生受下一禮,輕嘆起身:「陳某原本以為是曉怡執掌司幽,卻不想竟是月兒。」

  「如此也好。」

  王姝月恭敬抬頭,仰著俏臉看向男子,表示自己在認真傾聽。

  陳長生上下審視眼前的嬌俏女子,臉色愈發沉重,隱約有些惋惜的意味。

  「月兒。」

  「宗門事務繁重,切莫耽擱了修行,眼下對你來說,成功築基才是重中之重。」

  「依我看,便讓纖凝做個長老幫襯著吧。」

  「等趙慶身上的諸多瑣事落定塵埃,你們再盡心發展宗門也為時未晚……」

  男人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趙慶又問:「陸青的那柄劍,是否在你手中?」

  趙慶:……

  他選擇了一手當面欺騙:「師尊如今尚在鑽研其中劍意,未曾傳下。」

  「哦?」

  陳長生劍眸微凝,笑著上下打量趙慶:「以娘娘的手段,這等有形之劍宛若朽木一般,何至於鑽研?」

  趙慶沉默不語。

  他不明白陳長生為什麼裝逼的時候,還能絲滑的舔上一口司禾。

  司禾輕笑傳來心念:「他見過秦楚欣了,知道我與你一體同行。」

  男人搖頭笑嘆,身形在眾人眼中逐漸定格,周圍震盪的靈氣也都平息了下來,這是將要傳渡離開的徵兆。

  「我曾在九劍聖地換過一式御劍神通,只是纖凝始終未能領悟其中真意。」

  「月兒若是有時間,可以代她向娘娘請教一番。」

  話音落盡,陳長生的身影消失在了御書房,直接傳渡離開了……

  趙慶神情古怪,大佬說話就是高深莫測。

  不就是送禮嗎?

  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劉子敬與白婉秋對視一笑,心知陳長生斷然不可能前往壽雲山拜訪。

  他是楚國真正的皇帝,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難得了。

  洛纖凝以後留在司幽,便已是陳長生最大的示好和誠意。

  更何況他還是陸青的師兄,也怕自己去了壽雲山會受到遷怒,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此刻,終於輪到了白婉秋開口。

  這位天香的金丹女修,並沒有尋找太多藉口,只是玩笑道:「我這些日子去司幽玩玩,不為難吧?」

  趙慶心說巴不得你去……

  「自無不可,白師姐即便是在壽雲山安家,都沒有絲毫問題。」

  ……

  沒過多久,眾人先後離去。

  洛纖凝要回長生劍派一趟,去燒錄法堂的功法。

  沈墨也隨著劉子敬一同離開,前往長生坊處理那邊商樓重建之事。

  孔陽和白婉秋則是先他們一步,一起去了壽雲山。

  一時間,寬敞的御書房又只剩下了趙慶一家四口。

  暖陽透過精巧的花雕窗柩照射而來,空氣中瀰漫的細微粉塵清晰可見。

  小姨緩緩踱步,隨手拿起石櫃中的瓷器欣賞著。

  「起初還覺得沒有什麼幫手,轉眼間便多了三五位築基修士……」

  她美眸扇動看向趙慶:「七秀和丹鬼這兩日便到了,也得先養著他們。」

  小姨口中的養著,自然是給予資源把他們留在壽雲山。

  顧清歡把玩著墨玉印璽,靜靜在一旁聽著,也不說話。

  姝月思索道:「謝藝涵、秀姑娘、李丹鬼……除卻玉京修士,司幽宗也有三位築基了。」

  對於他們一家來說,這等陣仗是以往難以想像的。

  但對於一個真正的宗門,三五位築基根本算不了什麼。

  當年丹霞都被四象欺負到家門口了,也還有十多位內門弟子撐著場面……那些可都是築基修士。

  此刻,一道柔弱的女子聲音傳入了御書房。

  「陛下,御膳房的餐食準備好了。」

  趙慶心神一動,笑著看向姝月和清歡,他差點忘了這皇宮如今也是自己家。

  小姨輕輕剜了他一眼,冷聲道:「用膳。」

  隨著她清冷的言語傳出,御書房的大門應聲開啟。

  有兩位姿容嬌媚的女子站在了門後,等候差遣。

  除此之外,十數位少女一股腦的衝進了書房,全然不管姝月和清歡的存在,眼裡更沒有趙慶這一號人物。

  她們各自忙碌著,有人將木案上的茶具收起,帶往書房之外認真清洗。

  有人扯過了絲絨桌毯,平平展展的鋪設在了桌案之上。

  還有女子臉頰漲紅,靜靜站在小姨身前沉默不語。

  周曉怡黛眉輕挑,將手把玩的瓷器交給了侍女,由對方小心擦拭之後放回了石櫃原位。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不到,侍女們不單將整個書房打掃了一遍,桌毯小榻也都布置的整整齊齊,恰巧是四張軟塌,讓趙慶一家躺著吃飯都足夠了。

  窗柩被層層紗簾遮掩,使得書房之中暗淡了一些。

  接下來又有容貌卓越的女子魚貫而入,人人都是以手抵肩,香肩之上架著整整齊齊的玉碟。

  隨著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放,姝月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看似不大的桌案之上,竟足足擺放了二十七道菜!

  連玉盤的堆疊都充滿了藝術的美感,濃郁的香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御書房。

  有女子恭敬上前,將每一份菜餚之上的銀針取下,低聲道:「奴婢在門外候著。」

  很顯然,她在皇宮之中還是有一定身份的,輕輕揮手之間,所有的婢女盡數退出了此地,御書房的房門也被人從外面合攏……

  趙慶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清歡和姝月相互對視,自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小姨狡黠一笑,輕聲道:「把御膳房帶回壽雲山吧,以後不用做飯了。」

  豈止是不用做飯了……連特麼碗都不用洗了。

  「這春筍竟也能燒的如此美味!?」姝月鼓著腮幫子,含糊出聲。

  趙慶在一旁補刀:「可以讓曉怡學一下,以後燒給咱們吃。」

  周曉怡銀牙暗咬,拉攏清歡加入自己的戰線。

  她一邊給清歡夾菜,一邊笑道:「御膳房匯聚了楚國最好的廚子,即便是尋常青葵,應該也能研製出數十種不同的做法。」

  「以後安排兩位大廚,專門燒清歡愛吃的菜餚。」

  顧清歡笑而不語,始終安靜的當一個看客。

  小姨轉而凝望趙慶調笑:「今夜便不回壽雲山了。」

  「小慶、月兒、歡奴。」

  「你們留下來侍寢,明日再隨朕擺駕司幽。」

  趙慶:???

  你可以叫我慶,但是不能說我小,周曉怡你死定了。

  顧清歡鳳眸微顫,笑盈盈道:「奴婢謹遵陛下口諭。」

  談笑之間,一家人其樂融融。

  然而正當趙慶思索著如何懲治女帝之時,耳邊卻響起了一道陌生的神識傳音。

  「隨我走走?」

  趙慶神色微動,深感意外。

  他疑惑探出神識,在極為遙遠的前殿找到了一個男人……他此刻正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赫然是小姨真正的親爹——周宗良!

  終於要對線了嗎……

  趙慶稍加思索,他其實對於這個岳父並沒有太多了解,也只是聽過小姨的隻言片語。

  不過好歹睡的是人家女兒,他沒有多做猶豫,神識回應道:「好!」

  此刻,趙慶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竹筷,看向小姨:「岳父要見我,你們先在宮裡遊逛半日。」

  此言一出,周曉怡蹙起了黛眉,儼然有些始料未及。

  姝月輕輕點頭:「夫君且去便是。」

  ……

  趙慶獨自離開了御書房,邁步去往前宮金殿。

  同時也在思索著,到底該如何應對這個與曉怡關係有些疏遠的岳父。

  雖說有拜訪李清辭的經驗在前,可事到臨頭他還是有些忐忑。

  畢竟清歡的家庭與小姨的家庭,哪哪都不一樣。

  而且這位周宗良,也不是什麼鄉野村夫——他是當朝宰輔,同時也是一位築基修士。

  不管是在凡俗還是修行界,都稱不上弱者……

  很快的,他便見到了迎面而來的年輕男子。

  周宗良身著素袍,手中握著一柄金絲摺扇,輕笑道:「初次見面,周宗良。」

  趙慶持晚輩禮:「趙慶見過岳父。」

  說實話,他是有些彆扭的。

  小姨的父母都是修士,歲月幾乎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絲毫刻痕。

  而且……不得不承認,周宗良看上去比自己還要英俊一些,完全稱得上翩翩如玉,公子無雙。

  曉怡絕佳的姿容相貌,很大一部分因素來自眼前這個男人。

  周宗良微微頷首,很是自然把玩著摺扇:「還沒來過皇城吧?」

  「咱們出去走走。」

  一輛馬車在曠闊的皇宮之中自由穿行,趕車的書生竟是一位練氣九層的修士。

  書生躬身向兩人見禮:「義父,兄長。」

  趙慶心思微動,心知這位便是周宗良的義子了。

  他側身讓出了正位,含笑看向男子:「岳父,請。」

  ……

  待到兩人皆盡坐上馬車,書生才重新握起了韁繩。

  車廂之中,男子溫潤的笑聲傳來:「去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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