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雙方的新聞照會
八月一日上午十點，華盛頓，國務院新聞發布廳。
大廳里擠滿了記者，長條木椅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站在過道里和牆邊，講台上方的吊燈開著最亮的檔位，照得檯面上一隻立式話筒的金屬表面反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新聞發言人沃倫·奧斯汀站在話筒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聲明稿。
他的領帶打得筆直，西裝上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但額頭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把雙手平放在講台兩側，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上午，我要代表美國政府就昨夜發生在東線戰場的一次軍事行動發表正式聲明。"
台下的嘈雜聲收斂了大半，相機快門的聲音稀稀疏疏地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根據前線指揮部傳來的最新報告，昨夜凌晨，美共部隊在東線某段戰區對我方陣地發動了一次大規模攻擊。
攻擊過程中，美共方面使用了一種此前未曾在我方情報中出現的新型武器系統。
該武器能夠在短時間內向目標區域傾瀉大量彈藥，造成了我方陣地的嚴重破壞和人員傷亡。"
他把聲明稿翻了一頁，目光略微抬高了一些，從紙面移到了記者的臉上。
"經過初步評估，我方認為這種武器的殺傷範圍遠超常規火炮，且其彈藥在爆炸後產生的破片散布密度極大，具有明顯的'面殺傷'特性。我方前線部隊目前尚未掌握有效的防禦手段來應對這種攻擊模式。"
台下傳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奧斯汀抬起一隻手掌示意安靜，然後繼續念下去：
"基於以上情況，美國政府在此正式提出以下三項聲明。
第一，我們強烈譴責德國政府向美共武裝力量輸出此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行為。
這種武器的使用違背了國際社會關於限制非必要軍事傷害的人道主義共識，是不負責任的、危險的，是對國際和平原則的嚴重侵犯。"
"第二，我們要求德國政府立即停止對美共的一切武器輸出，尤其是此類新式殺傷性武器。
美國內政不應由外部勢力以武力手段進行干涉，德國政府如果繼續縱容或支持美共使用此類武器攻擊美國軍人，將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第三，我們呼籲所有尊重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的國家共同關注此事，敦促德國方面重新審視其對美洲事務的干預政策。美國政府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來保護我方軍人和美國公民的安全。謝謝。"
奧斯汀念完最後一句，把聲明稿折好放在檯面上，抬起頭，做出一副準備接受提問的姿態。
但他的手還沒有從講台邊緣鬆開，台下的記者們已經舉起了手臂，一片短促的"奧斯汀先生"的喊聲從不同方向湧上來。
他點了坐在第三排左側的一個中年男記者。
那人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支筆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聲音清晰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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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汀先生，我是《華盛頓郵報》的弗蘭克·雷諾茲。
您剛才提到美共使用了新式武器並且造成了嚴重後果，我想問的是——從整體戰局來看，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一年多，迄今為止政府方面宣布的'階段性勝利'和'戰術調整'前後有多次，但戰線始終在向東退縮。
您能不能給美國民眾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場戰爭，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大廳里安靜了半秒。這個問題像一塊被投進靜水裡的石頭，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所有記者手中的筆都抬了起來。
奧斯汀把雙手從講台邊緣上拿開，交握放在身前。他的嘴角維持著一個極其克制的弧度。
"雷諾茲先生，戰爭的進程取決於多種因素，包括前線的具體態勢、後勤補給的狀況、以及敵方策略的調整。
政府正在進行全面的評估和部署，以期儘快創造有利於結束戰爭的條件。
我可以告訴美國人民的是，每一階段我們都在從軍事和政治兩個層面推進。"
"但您沒有給出我們具體的時間。"雷諾茲沒有坐下。
"戰爭不是可以用精確日期來規劃的工程。"
奧斯汀說，
"我只能說，政府正在全力以赴，請相信政府。"
緊接著，他迅速點了另一個方向的手臂。這次站起來的是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年輕女記者，聲音急促而清晰：
"奧斯汀先生，我是合眾社的艾琳·卡特。
我的問題是：
既然德軍一直在向美共提供武器和裝備，您是否認為和德國人坐在談判桌前來一次非公開的對話，是停止衝突的潛在選項之一？"
奧斯汀沉默了一瞬。他的右手無名指在講台邊緣很輕地敲了一下。
"美國政府不排除任何有利於國家安全和主權完整的外交途徑。
但是，任何對話的前提必須是對方尊重美國的主權和不干涉內政的原則。
目前德國方面正在以軍事援助方式積極介入我國內戰，這種背景下——"
他略作停頓，
"——這種背景下進行對話，和德方的對話時機目前還不成熟。"
"也就是說，您認為"時機"是問題，而不是"意願"？"
卡特追了一句。
奧斯汀沒有接這句話。他的目光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台下的第三排和第四排，然後點了另一個記者——這一次是一個坐在第二排邊緣的年長男性，手裡拿著《紐約時報》的標誌性樣式筆記本。
"奧斯汀先生，我是《紐約時報》的喬治·哈珀。
我想請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越來越多的地方政府宣布脫離聯邦控制，當工業區的工人開始自發組織並與美共方面建立聯繫，您如何向美國民眾證明——羅斯福總統及其行政團隊，仍然能夠代表全體美國人民的利益？"
這個問題比前面兩個更重。
它不僅是詢問戰局，更是直接指向了政權合法性的根基。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很多人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奧斯汀在講台後面站了大約兩秒鐘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額頭那層細密的汗水正在沿著鬢角向下滑了。
他開口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聲音依然穩定：
"羅斯福總統是美國人民通過合法選舉程序選出的國家領導人。
政府的合法性來源於憲法和制度。
當前美國所面臨的困難來源於外部干涉和內部分裂，但這並不改變總統和政府作為憲法框架下唯一合法當局的地位。
對於這一點，我方立場明確而堅定，不會有任何動搖。"
大廳里擠滿了記者，長條木椅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站在過道里和牆邊，講台上方的吊燈開著最亮的檔位，照得檯面上一隻立式話筒的金屬表面反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新聞發言人沃倫·奧斯汀站在話筒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聲明稿。
他的領帶打得筆直，西裝上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但額頭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把雙手平放在講台兩側，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上午，我要代表美國政府就昨夜發生在東線戰場的一次軍事行動發表正式聲明。"
台下的嘈雜聲收斂了大半，相機快門的聲音稀稀疏疏地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根據前線指揮部傳來的最新報告，昨夜凌晨，美共部隊在東線某段戰區對我方陣地發動了一次大規模攻擊。
攻擊過程中，美共方面使用了一種此前未曾在我方情報中出現的新型武器系統。
該武器能夠在短時間內向目標區域傾瀉大量彈藥，造成了我方陣地的嚴重破壞和人員傷亡。"
他把聲明稿翻了一頁，目光略微抬高了一些，從紙面移到了記者的臉上。
"經過初步評估，我方認為這種武器的殺傷範圍遠超常規火炮，且其彈藥在爆炸後產生的破片散布密度極大，具有明顯的'面殺傷'特性。我方前線部隊目前尚未掌握有效的防禦手段來應對這種攻擊模式。"
台下傳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奧斯汀抬起一隻手掌示意安靜，然後繼續念下去：
"基於以上情況，美國政府在此正式提出以下三項聲明。
第一，我們強烈譴責德國政府向美共武裝力量輸出此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行為。
這種武器的使用違背了國際社會關於限制非必要軍事傷害的人道主義共識，是不負責任的、危險的，是對國際和平原則的嚴重侵犯。"
"第二，我們要求德國政府立即停止對美共的一切武器輸出，尤其是此類新式殺傷性武器。
美國內政不應由外部勢力以武力手段進行干涉，德國政府如果繼續縱容或支持美共使用此類武器攻擊美國軍人，將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第三，我們呼籲所有尊重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的國家共同關注此事，敦促德國方面重新審視其對美洲事務的干預政策。美國政府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來保護我方軍人和美國公民的安全。謝謝。"
奧斯汀念完最後一句，把聲明稿折好放在檯面上，抬起頭，做出一副準備接受提問的姿態。
但他的手還沒有從講台邊緣鬆開，台下的記者們已經舉起了手臂，一片短促的"奧斯汀先生"的喊聲從不同方向湧上來。
他點了坐在第三排左側的一個中年男記者。
那人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支筆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聲音清晰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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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汀先生，我是《華盛頓郵報》的弗蘭克·雷諾茲。
您剛才提到美共使用了新式武器並且造成了嚴重後果，我想問的是——從整體戰局來看，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一年多，迄今為止政府方面宣布的'階段性勝利'和'戰術調整'前後有多次，但戰線始終在向東退縮。
您能不能給美國民眾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場戰爭，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大廳里安靜了半秒。這個問題像一塊被投進靜水裡的石頭，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所有記者手中的筆都抬了起來。
奧斯汀把雙手從講台邊緣上拿開，交握放在身前。他的嘴角維持著一個極其克制的弧度。
"雷諾茲先生，戰爭的進程取決於多種因素，包括前線的具體態勢、後勤補給的狀況、以及敵方策略的調整。
政府正在進行全面的評估和部署，以期儘快創造有利於結束戰爭的條件。
我可以告訴美國人民的是，每一階段我們都在從軍事和政治兩個層面推進。"
"但您沒有給出我們具體的時間。"雷諾茲沒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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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問題是：
既然德軍一直在向美共提供武器和裝備，您是否認為和德國人坐在談判桌前來一次非公開的對話，是停止衝突的潛在選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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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府不排除任何有利於國家安全和主權完整的外交途徑。
但是，任何對話的前提必須是對方尊重美國的主權和不干涉內政的原則。
目前德國方面正在以軍事援助方式積極介入我國內戰，這種背景下——"
他略作停頓，
"——這種背景下進行對話，和德方的對話時機目前還不成熟。"
"也就是說，您認為"時機"是問題，而不是"意願"？"
卡特追了一句。
奧斯汀沒有接這句話。他的目光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台下的第三排和第四排，然後點了另一個記者——這一次是一個坐在第二排邊緣的年長男性，手裡拿著《紐約時報》的標誌性樣式筆記本。
"奧斯汀先生，我是《紐約時報》的喬治·哈珀。
我想請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越來越多的地方政府宣布脫離聯邦控制，當工業區的工人開始自發組織並與美共方面建立聯繫，您如何向美國民眾證明——羅斯福總統及其行政團隊，仍然能夠代表全體美國人民的利益？"
這個問題比前面兩個更重。
它不僅是詢問戰局，更是直接指向了政權合法性的根基。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很多人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奧斯汀在講台後面站了大約兩秒鐘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額頭那層細密的汗水正在沿著鬢角向下滑了。
他開口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聲音依然穩定：
"羅斯福總統是美國人民通過合法選舉程序選出的國家領導人。
政府的合法性來源於憲法和制度。
當前美國所面臨的困難來源於外部干涉和內部分裂，但這並不改變總統和政府作為憲法框架下唯一合法當局的地位。
對於這一點，我方立場明確而堅定，不會有任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