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美共的作戰計劃3
謝爾蓋耶維奇放慢腳步，讓對話能更完整地飄進耳朵里。他沒有刻意靠近說話的人，只是站在交通壕的陰影里聽著。
"你聽說了沒有，上面要來新炮？"
"聽說了，但不知道是哪種。聽說是德國同志做的，能打一大片。"
"一大片是多大？"
"不知道。反正比咱們手裡的迫擊炮遠多了。有人說是營長傳回來的消息——據說他們拿那東西打過一次，效果十分驚人。"
"那咱們往前沖的時候，是不是就不用跑那麼長的路了？"
"誰說不是呢。我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這次不一樣了。以前沖一次要跑三四百米，中間還得趴兩回，運氣不好的時候跑到一半前面來人抬擔架。
謝爾蓋耶維奇站在那裡，背靠著交通壕的土壁，抬頭看了看頭頂正在變暗的天空。
一顆星星正在從東面的地平線附近浮現出來，謝爾蓋耶維奇在那裡站了大約一分鐘，把手插在衣兜里，又抽出來。
他側過頭對少尉說了一句："通知三連全體同志，二十分鐘之後在後方空地上集合。
不搞隊形，各排就地坐下就行。我有話跟他們說。"
二十分鐘後，三連全體一百多號人鬆散地坐在後方空地上。
空地是一片被炮火反覆翻過的麥田，土壤被炮彈炸出了一層鬆軟的浮土，但野草已經從那些彈坑的邊緣重新長出來了，在傍晚的光線里呈現出深綠而安靜的顏色。
有人坐在彈藥箱上，有人盤腿坐在草地上，有人靠著堆起來的沙袋半躺著。
步槍擱在手邊，沒有整齊的排列，所有人都面朝著前方那片空地邊緣站著的那個人影。
謝爾蓋耶維奇站在空地前方一塊略微隆起的土坡上。他沒有站在高處——那土坡也就半米高——但他站著說話的時候身形在暮色中清晰而穩定。
他的手裡沒有講稿，也沒有筆記，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偶爾在說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做一個簡短的手勢。
"同志們，"
他說，聲音不算大，但能清楚地傳到後排，
"我今天來不是來念文件的。我來是想跟你們說幾件事，說說接下來的仗怎麼打，以及打完之後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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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面前那一百多張面孔。
有的人正在認真地看著他，有的人低著頭在聽，有的人把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坐著。暮色正在從淺藍向深藍過渡，各人臉上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柔和。
"我剛從營部來。到了之後沒有直接到這裡，先去看了看你們繳回來的那幾支步槍。少尉跟我說，有些對面的人不想打了，夜裡把槍送到咱們的陣地前沿來。
你們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他們已經不想再打下去了。
你們這段時間打的小仗，每一次都贏了——這不是運氣好，而是你們在每一次接觸當中都讓對方覺得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多。
你們把這件事做到了，所以對面的人在夜裡自己把槍送過來。"
他停下來，讓這句話在人群里沉一沉。有人微微直了一下腰，有人把靠在沙袋上的身體坐正了一些。
"現在我要跟你們說第二件事。"
謝爾蓋耶維奇繼續說，語速沒有加快，但聲音里的厚度多了幾分，
"我們很快會得到新的支援手段——具體的方案由指揮部分配，我不在這裡細說。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有一樣東西，會在我們下一次進攻發起之前先落在對面頭頂上。
它的覆蓋範圍比我們現有的任何支援都要寬，時間也更短。
你們中有些同志可能已經聽說過了，有些人還沒有。我要說的是，從今天起，你們在進攻中需要暴露在火力之下的距離會變短。以前需要跑三四百米才能抵達第一道目標線的，這次也許會縮短一半。"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嗡鳴。謝爾蓋耶維奇等那陣聲音自然平息下去，然後接著說：
"第三件事。今天傍晚在來這裡的路上，我經過同志們的住棚，聽到了同志們在討論。
同志們對未來的展望我全都聽到了。我想告訴同志們，你們想的這些，正是我們正在打這場仗的原因。
不是為了在陣地上待得更久，而是為了讓你們打完仗之後能夠回去過上一個新的生活。
我們如今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情，最終要通向的就是這個——讓那些在住棚里聊天的內容變成真正能實現的生活。"
謝爾蓋耶維奇的聲音沒有升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穩。
暮色又深了一層，遠處的天邊還殘留著一線灰橙色的餘暉，近處的面孔已經看不太清了，只剩下輪廓和偶爾因為移動而亮起來一瞬的眼睛反光。
"最後，我想說的是時間。我們的推進不會永遠停頓在這裡。
這段時間你們已經證明了對面的人不想打，你們的接觸戰把他們的選擇面越收越窄。
這條路走到最後會出現一個拐點——到那時候他們會在自己的陣地上做跟夜跑一樣的選擇，只不過是白天、整建制、帶著全部裝備舉起手來。
同志們，我們正在打出一段歷史，這段歷史的結尾是你們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生活和選擇。"
謝爾蓋耶維奇停了幾秒，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空地。
有人從坐姿站起來，然後更多人也跟著站起來了。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鼓掌。
只是那一百多號人站了起來，在暮色之中，沉默而穩定地站著。
有人低頭擦了擦眼睛，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前方。
謝爾蓋耶維奇從土坡上走下來，沿著人群外圍走了一圈，拍了拍幾個人的肩膀，跟其中一個人簡短地說了句話，又跟另一個人交換了一個點頭。
他沒有做更多的姿態，只是從那些站著的人群旁邊走過，腳步不急不慢，像一個完成了某件事之後正在檢查每一個環節的人。
謝爾蓋耶維奇走到空地邊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看那片暮色中的人影。同志們還沒有散開，有的人正在低聲交談，有的人站在原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的戰壕里傳來一聲短促的口令聲，然後一切又安靜了。
謝爾蓋耶維奇轉回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回交通壕里。靴子踩在溝底上，每一步都踏得結實。
頭頂的天色正在從深藍變成墨藍，第一顆星已經亮起來了，第二顆正在它不遠處浮現，像一滴滴被放在深色幕布上的細小的光點。
夜風從前方開闊地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根的乾燥氣味，吹過謝爾蓋耶維奇捲起的袖口。
交通壕前面的某個住棚里，有人在哼一首調子很簡單的歌。旋律聽不出是什麼，但節奏平穩而舒緩。那歌聲在暗下來的夜色中飄了一小段，然後被夜風接過去，融進了遠方田野的沙沙聲里。
"你聽說了沒有，上面要來新炮？"
"聽說了，但不知道是哪種。聽說是德國同志做的，能打一大片。"
"一大片是多大？"
"不知道。反正比咱們手裡的迫擊炮遠多了。有人說是營長傳回來的消息——據說他們拿那東西打過一次，效果十分驚人。"
"那咱們往前沖的時候，是不是就不用跑那麼長的路了？"
"誰說不是呢。我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這次不一樣了。以前沖一次要跑三四百米，中間還得趴兩回，運氣不好的時候跑到一半前面來人抬擔架。
謝爾蓋耶維奇站在那裡，背靠著交通壕的土壁，抬頭看了看頭頂正在變暗的天空。
一顆星星正在從東面的地平線附近浮現出來，謝爾蓋耶維奇在那裡站了大約一分鐘，把手插在衣兜里，又抽出來。
他側過頭對少尉說了一句："通知三連全體同志，二十分鐘之後在後方空地上集合。
不搞隊形，各排就地坐下就行。我有話跟他們說。"
二十分鐘後，三連全體一百多號人鬆散地坐在後方空地上。
空地是一片被炮火反覆翻過的麥田，土壤被炮彈炸出了一層鬆軟的浮土，但野草已經從那些彈坑的邊緣重新長出來了，在傍晚的光線里呈現出深綠而安靜的顏色。
有人坐在彈藥箱上，有人盤腿坐在草地上，有人靠著堆起來的沙袋半躺著。
步槍擱在手邊，沒有整齊的排列，所有人都面朝著前方那片空地邊緣站著的那個人影。
謝爾蓋耶維奇站在空地前方一塊略微隆起的土坡上。他沒有站在高處——那土坡也就半米高——但他站著說話的時候身形在暮色中清晰而穩定。
他的手裡沒有講稿，也沒有筆記，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偶爾在說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做一個簡短的手勢。
"同志們，"
他說，聲音不算大，但能清楚地傳到後排，
"我今天來不是來念文件的。我來是想跟你們說幾件事，說說接下來的仗怎麼打，以及打完之後我們去哪裡。"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面前那一百多張面孔。
有的人正在認真地看著他，有的人低著頭在聽，有的人把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坐著。暮色正在從淺藍向深藍過渡，各人臉上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柔和。
"我剛從營部來。到了之後沒有直接到這裡，先去看了看你們繳回來的那幾支步槍。少尉跟我說，有些對面的人不想打了，夜裡把槍送到咱們的陣地前沿來。
你們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他們已經不想再打下去了。
你們這段時間打的小仗，每一次都贏了——這不是運氣好，而是你們在每一次接觸當中都讓對方覺得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多。
你們把這件事做到了，所以對面的人在夜裡自己把槍送過來。"
他停下來，讓這句話在人群里沉一沉。有人微微直了一下腰，有人把靠在沙袋上的身體坐正了一些。
"現在我要跟你們說第二件事。"
謝爾蓋耶維奇繼續說，語速沒有加快，但聲音里的厚度多了幾分，
"我們很快會得到新的支援手段——具體的方案由指揮部分配，我不在這裡細說。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有一樣東西，會在我們下一次進攻發起之前先落在對面頭頂上。
它的覆蓋範圍比我們現有的任何支援都要寬，時間也更短。
你們中有些同志可能已經聽說過了，有些人還沒有。我要說的是，從今天起，你們在進攻中需要暴露在火力之下的距離會變短。以前需要跑三四百米才能抵達第一道目標線的，這次也許會縮短一半。"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嗡鳴。謝爾蓋耶維奇等那陣聲音自然平息下去，然後接著說：
"第三件事。今天傍晚在來這裡的路上，我經過同志們的住棚，聽到了同志們在討論。
同志們對未來的展望我全都聽到了。我想告訴同志們，你們想的這些，正是我們正在打這場仗的原因。
不是為了在陣地上待得更久，而是為了讓你們打完仗之後能夠回去過上一個新的生活。
我們如今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情，最終要通向的就是這個——讓那些在住棚里聊天的內容變成真正能實現的生活。"
謝爾蓋耶維奇的聲音沒有升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穩。
暮色又深了一層，遠處的天邊還殘留著一線灰橙色的餘暉，近處的面孔已經看不太清了，只剩下輪廓和偶爾因為移動而亮起來一瞬的眼睛反光。
"最後，我想說的是時間。我們的推進不會永遠停頓在這裡。
這段時間你們已經證明了對面的人不想打，你們的接觸戰把他們的選擇面越收越窄。
這條路走到最後會出現一個拐點——到那時候他們會在自己的陣地上做跟夜跑一樣的選擇，只不過是白天、整建制、帶著全部裝備舉起手來。
同志們，我們正在打出一段歷史，這段歷史的結尾是你們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生活和選擇。"
謝爾蓋耶維奇停了幾秒，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空地。
有人從坐姿站起來，然後更多人也跟著站起來了。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鼓掌。
只是那一百多號人站了起來，在暮色之中，沉默而穩定地站著。
有人低頭擦了擦眼睛，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前方。
謝爾蓋耶維奇從土坡上走下來，沿著人群外圍走了一圈，拍了拍幾個人的肩膀，跟其中一個人簡短地說了句話，又跟另一個人交換了一個點頭。
他沒有做更多的姿態，只是從那些站著的人群旁邊走過，腳步不急不慢，像一個完成了某件事之後正在檢查每一個環節的人。
謝爾蓋耶維奇走到空地邊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看那片暮色中的人影。同志們還沒有散開，有的人正在低聲交談，有的人站在原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的戰壕里傳來一聲短促的口令聲，然後一切又安靜了。
謝爾蓋耶維奇轉回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回交通壕里。靴子踩在溝底上，每一步都踏得結實。
頭頂的天色正在從深藍變成墨藍，第一顆星已經亮起來了，第二顆正在它不遠處浮現，像一滴滴被放在深色幕布上的細小的光點。
夜風從前方開闊地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根的乾燥氣味，吹過謝爾蓋耶維奇捲起的袖口。
交通壕前面的某個住棚里，有人在哼一首調子很簡單的歌。旋律聽不出是什麼，但節奏平穩而舒緩。那歌聲在暗下來的夜色中飄了一小段，然後被夜風接過去，融進了遠方田野的沙沙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