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宣傳攻勢3
到了六月二十六日，地方自治委員會的聯絡渠道開始正式與美共方面對接。
第一個正式接頭的聯絡員是一個從蒙特婁郊區搭火車趕來的年輕教師，他在多倫多南面的美共防線前線出示了一封由當地自治委員會蓋章簽字的信件，上面用英法雙語寫著：
"三河市及周邊五個城鎮已組建地方自治委員會。
我方宣布接受美共停火協議，停止一切針對美共部隊的敵對行動。
目前區內英國武裝人員已全部離境。
我方請求與美共建立聯絡關係，以協調後續行政事宜與物資供應。"
那封信被迅速轉交到美共北線指揮部的作戰參謀手中。
當天晚上，第一批小型巡邏隊被派往那些已經宣布自治的城鎮，負責確認當地安全形勢、登記人員需求和建立通訊線路。
巡邏隊進入三河市的時候是夜裡十一點，街道上很安靜，市政廳門口那面紅布還在旗杆上掛著，被夜風吹得獵獵翻動。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來看了看下面的灰色制服，然後縮回去，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朝巡邏隊的領隊伸出了手。
"喬治·莫蘭。"
他說，那雙手粗糙而結實，
"三河市自治委員會主席。你們來得真快。"
巡邏隊的領隊握住了那隻手。他說：
"人民選擇的方向，我們當然走得快。"
握手的那一瞬間被一個隨行的通訊員拍了下來，快門聲輕微得像一聲嘆息。
後來那張照片被印在了一九三七年七月第一期的《共產國際畫報》上，畫面里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背景是深夜的街道和一盞昏黃的街燈。
加拿大民眾情緒的變化在六月二十六日之後進入了更快的軌道。
自治委員會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更多的地方——有的在城鎮，有的在農村，有的甚至是在火車車廂里開會成立的，因為當地已經沒有可用的室內空間了。
這些委員會的工作內容從一開始的"宣布脫離英國管轄"迅速擴展到了"組織食品配給""恢復水電供應""建立學校和診所聯絡"等具體的行政事務。
英國臨時政府的行政體系像退潮後的沙灘上的沙子一樣，正在被水從下方沖刷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多倫多以南的戰線上，英軍部隊的成建制投降速度也在加快。
美共的宣傳材料被空投到英軍陣地上之後，當天就有不少連排單位開始私下聯繫美共方面討論停火事宜。
到六月二十七日早晨，美共前線各部隊的收容所已經飽和了——臨時搭建的帳篷不夠用，炊事車的灶台從早燒到晚也趕不及足夠的食物，醫療隊的人手緊張到了極限，美共的後勤部門緊急從後方抽調了一批從底特律運來的物資支援北線。
渥太華方面，鮑德溫和他的內閣在六月二十七日召開了一次閉門會議。
這次的會議比上一次更短，因為已經沒有太多可爭議的內容了。
朗西曼在會議上報告了全國範圍內脫離控制的城鎮數量——那個數字比前天增加了一倍多，而且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增長。
艾登宣讀了幾封自治委員會發來的公開信內容，那些信的措辭從一開始的"請求"變成了"告知"，現在變成了"我方已接管本區域行政事務，請渥太華方面儘快與美共聯絡，商討整體停火安排"。
"我們在加拿大已經沒有行政權威了。"
朗西曼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疲憊，
"也許我們在幾個主要城市還有武裝力量可以維持秩序。但在那些城鎮和鄉村，英帝國的存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寫在發黃的公文紙上的名稱，沒有人在乎了。"
邱吉爾坐在角落裡，依然點著一支雪茄，但沒有抽幾口。聽完朗西曼的話之後他慢慢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會議室灰白色的燈光中緩慢上升、散開。他說了一句什麼話，聲音很低，附近幾個人都沒聽清。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人側過頭去問"你說什麼"，邱吉爾搖了搖頭，沒有重複。
鮑德溫在會議結束前說了一段話，語氣里既沒有昨天那種強撐的鎮定，也沒有前天那種憤怒。
"通知各駐軍單位：繼續執行現行指令，原則上不主動脫離接觸。但如果有下屬單位自行與美共方面達成停火安排——"他停了一拍，然後說，
"——原則上，不追究。"
這句話的含義被在座的每一個人清晰地接收到了。
這種信號的釋放比任何明確的命令都更具穿透力，因為它給了在前線的指揮官們一個台階——"是部隊自己做出的決定，上面沒有追究"——讓他們可以在繼續服從和保住性命之間找到一條模糊的中間地帶。
消息傳出去之後，英軍各部隊的降速比之前更快了。
到六月二十八日中午，多倫多以南的地區已經徹底沒有了成建制的英軍抵抗力量。
有的部隊整體降了，有的部隊散成了小隊各自逃散進入鄉村，還有的部隊直接換下了軍裝、把武器丟在路邊、然後混入了正在建立的自治委員會下屬的民兵隊伍里。
那些民兵需要人手來維持秩序、分發物資、在村與村之間傳遞消息，而曾經扛著恩菲爾德步槍的英國士兵們發現自己做這些事的時候其實跟做別的事差別不大——同樣是幹活、吃飯、睡覺、等著看明天會發生什麼。
在魁北克北部的一個小農場裡，一個叫威廉·麥克萊恩的年輕英軍下士坐在穀倉門口，面前放著他脫下來的軍裝上衣。
那件上衣的袖口已經磨破了，肩章上的槓被他自己拆掉了。
他在等一個人——一個美共的聯絡員，約好了今天下午過來登記他的身份和工作意願。天很藍，穀倉旁邊有一棵蘋果樹，樹上的青蘋果還沒有熟透。
麥克萊恩坐在那裡想著從前在格拉斯哥的時候，他父母家門口也有一棵蘋果樹，每年秋天都會結滿了紅彤彤的果子。
遠處土路上揚起了一小股煙塵。
麥克萊恩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他穿著襯衫和工裝褲，腳下的靴子還是軍隊發的那雙，但沒有擦過，沾滿了干泥。
走到土路邊上他停住了，看著一輛灰色的軍用吉普車正在從遠處朝這個方向開過來。
他抬起手揮了一下。車裡的人也抬起手朝他也揮了一下。
六月末的加拿大，草是綠的，天是藍的，風從聖勞倫斯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
第一個正式接頭的聯絡員是一個從蒙特婁郊區搭火車趕來的年輕教師，他在多倫多南面的美共防線前線出示了一封由當地自治委員會蓋章簽字的信件，上面用英法雙語寫著：
"三河市及周邊五個城鎮已組建地方自治委員會。
我方宣布接受美共停火協議，停止一切針對美共部隊的敵對行動。
目前區內英國武裝人員已全部離境。
我方請求與美共建立聯絡關係，以協調後續行政事宜與物資供應。"
那封信被迅速轉交到美共北線指揮部的作戰參謀手中。
當天晚上，第一批小型巡邏隊被派往那些已經宣布自治的城鎮，負責確認當地安全形勢、登記人員需求和建立通訊線路。
巡邏隊進入三河市的時候是夜裡十一點，街道上很安靜，市政廳門口那面紅布還在旗杆上掛著，被夜風吹得獵獵翻動。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來看了看下面的灰色制服，然後縮回去，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朝巡邏隊的領隊伸出了手。
"喬治·莫蘭。"
他說，那雙手粗糙而結實，
"三河市自治委員會主席。你們來得真快。"
巡邏隊的領隊握住了那隻手。他說：
"人民選擇的方向，我們當然走得快。"
握手的那一瞬間被一個隨行的通訊員拍了下來，快門聲輕微得像一聲嘆息。
後來那張照片被印在了一九三七年七月第一期的《共產國際畫報》上，畫面里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背景是深夜的街道和一盞昏黃的街燈。
加拿大民眾情緒的變化在六月二十六日之後進入了更快的軌道。
自治委員會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更多的地方——有的在城鎮，有的在農村，有的甚至是在火車車廂里開會成立的，因為當地已經沒有可用的室內空間了。
這些委員會的工作內容從一開始的"宣布脫離英國管轄"迅速擴展到了"組織食品配給""恢復水電供應""建立學校和診所聯絡"等具體的行政事務。
英國臨時政府的行政體系像退潮後的沙灘上的沙子一樣，正在被水從下方沖刷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多倫多以南的戰線上，英軍部隊的成建制投降速度也在加快。
美共的宣傳材料被空投到英軍陣地上之後，當天就有不少連排單位開始私下聯繫美共方面討論停火事宜。
到六月二十七日早晨，美共前線各部隊的收容所已經飽和了——臨時搭建的帳篷不夠用，炊事車的灶台從早燒到晚也趕不及足夠的食物，醫療隊的人手緊張到了極限，美共的後勤部門緊急從後方抽調了一批從底特律運來的物資支援北線。
渥太華方面，鮑德溫和他的內閣在六月二十七日召開了一次閉門會議。
這次的會議比上一次更短，因為已經沒有太多可爭議的內容了。
朗西曼在會議上報告了全國範圍內脫離控制的城鎮數量——那個數字比前天增加了一倍多，而且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增長。
艾登宣讀了幾封自治委員會發來的公開信內容，那些信的措辭從一開始的"請求"變成了"告知"，現在變成了"我方已接管本區域行政事務，請渥太華方面儘快與美共聯絡，商討整體停火安排"。
"我們在加拿大已經沒有行政權威了。"
朗西曼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疲憊，
"也許我們在幾個主要城市還有武裝力量可以維持秩序。但在那些城鎮和鄉村，英帝國的存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寫在發黃的公文紙上的名稱，沒有人在乎了。"
邱吉爾坐在角落裡，依然點著一支雪茄，但沒有抽幾口。聽完朗西曼的話之後他慢慢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會議室灰白色的燈光中緩慢上升、散開。他說了一句什麼話，聲音很低，附近幾個人都沒聽清。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人側過頭去問"你說什麼"，邱吉爾搖了搖頭，沒有重複。
鮑德溫在會議結束前說了一段話，語氣里既沒有昨天那種強撐的鎮定，也沒有前天那種憤怒。
"通知各駐軍單位：繼續執行現行指令，原則上不主動脫離接觸。但如果有下屬單位自行與美共方面達成停火安排——"他停了一拍，然後說，
"——原則上，不追究。"
這句話的含義被在座的每一個人清晰地接收到了。
這種信號的釋放比任何明確的命令都更具穿透力，因為它給了在前線的指揮官們一個台階——"是部隊自己做出的決定，上面沒有追究"——讓他們可以在繼續服從和保住性命之間找到一條模糊的中間地帶。
消息傳出去之後，英軍各部隊的降速比之前更快了。
到六月二十八日中午，多倫多以南的地區已經徹底沒有了成建制的英軍抵抗力量。
有的部隊整體降了，有的部隊散成了小隊各自逃散進入鄉村，還有的部隊直接換下了軍裝、把武器丟在路邊、然後混入了正在建立的自治委員會下屬的民兵隊伍里。
那些民兵需要人手來維持秩序、分發物資、在村與村之間傳遞消息，而曾經扛著恩菲爾德步槍的英國士兵們發現自己做這些事的時候其實跟做別的事差別不大——同樣是幹活、吃飯、睡覺、等著看明天會發生什麼。
在魁北克北部的一個小農場裡，一個叫威廉·麥克萊恩的年輕英軍下士坐在穀倉門口，面前放著他脫下來的軍裝上衣。
那件上衣的袖口已經磨破了，肩章上的槓被他自己拆掉了。
他在等一個人——一個美共的聯絡員，約好了今天下午過來登記他的身份和工作意願。天很藍，穀倉旁邊有一棵蘋果樹，樹上的青蘋果還沒有熟透。
麥克萊恩坐在那裡想著從前在格拉斯哥的時候，他父母家門口也有一棵蘋果樹，每年秋天都會結滿了紅彤彤的果子。
遠處土路上揚起了一小股煙塵。
麥克萊恩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他穿著襯衫和工裝褲，腳下的靴子還是軍隊發的那雙，但沒有擦過，沾滿了干泥。
走到土路邊上他停住了，看著一輛灰色的軍用吉普車正在從遠處朝這個方向開過來。
他抬起手揮了一下。車裡的人也抬起手朝他也揮了一下。
六月末的加拿大，草是綠的，天是藍的，風從聖勞倫斯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