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韋格納和東方同志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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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格納辦公室的門在下午三點被敲響了。

  敲門聲短促而有節奏,韋格納從桌面上抬起頭來,把筆帽合上擱在稿紙旁邊,朝門口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國字臉,眉毛濃黑,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中山裝。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年紀都在三十歲上下,衣著樸素但整潔,女的肩上挎著一隻深藍色的布包,男的手裡拎著一個貼了標籤的紙盒,標籤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筆畫勻整,墨色均勻。

  韋格納在看見他們的瞬間就站了起來。

  他繞過辦公桌迎到門口,伸出手去,他開口的時候說出的不是德語,是一口帶著一點方言尾音的、流利的漢語。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路上累不累?火車這一路走得順嗎?"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東方同志也伸出手來握住了韋格納的,

  "韋格納同志,好久不見了。

  上回見面還是在兩年前的中央黨校開學典禮上。

  我們這邊一切都好,火車一路順利,沿途經過了波蘭和德國的好幾個大城市,同志們都說開了眼界啊。"

  韋格納把三人讓到沙發區域坐下。

  辦公室里專門備了一套適合團體談話的淺色布面沙發和矮几,比辦公桌那邊的氛圍鬆弛得多。

  他等三人都坐定了,自己才在對面那把矮沙發上坐下,坐姿自然。

  女同志把肩上那隻深藍色的布包放在膝蓋上,拉開了搭扣。

  "韋格納同志,我們從國內帶了一點東西來。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自己做的茶葉。"

  說著,她從包里取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方塊紙包,紙面用細麻繩扎了一道十字,紙包的邊角折得整齊,稜角分明。

  韋格納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在那道麻繩上停了一下。

  他把紙包放在矮几上,輕輕地用手掌按住了紙面,像是在用那片刻的觸碰確認什麼。

  "回去要替我跟那邊的同志們說聲謝謝。"

  緊接著,韋格納幫他們每個人倒了茶。

  倒茶的時候他問了一些關於火車的細節——從莫斯科到柏林的這段路走的是哪條線、換了幾次軌、中途停靠在哪些站。

  茶倒完了,韋格納把茶壺放回矮几中央,靠在沙發靠背上,把話題引向了他真正想聽的方向。

  "說正事。

  那邊現在的整體局勢怎麼樣?

  我知道朝鮮那邊還在和日本人打,但國內本身的穩定程度和生產建設應該已經走過了最緊的那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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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長的那位同志把茶杯擱在膝頭上,坐直了一些。

  "是的,我們已經全面步入經濟建設階段了。

  戰時最緊的那一段——物資調配、糧食統購、前線後方的平衡——大約在去年年初就已經基本理順了。

  目前國內大部分地區的農業生產已經恢復到戰前水平,部分地區還遠遠超過了。

  工業方面,依靠德國和蘇聯的同志們的幫助,幾項關鍵項目——鋼鐵、機械製造、化工——的產能都有提升。

  不過區域間的差異仍然存在,沿海和內地之間、平地和山區之間的發展進度不一致,有些偏遠地方的基礎設施還在補短板。"

  韋格納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朝鮮那邊呢?物資和兵員輸送的通道還能保持通暢嗎?"

  年輕的那位男同志接話了,他的語速比年長的那位快一些,但內容清晰,數字詳盡。

  "通道基本通暢。從國內到朝鮮前線的補給線經過了幾次調整之後,目前的運行狀態是穩定的。

  主要的制約因素是運力——不是缺車皮,是線路的節點處調度效率還有提升空間。

  德國和蘇聯的同志都派了技術人員來協助優化換軌站的周轉方案,最近幾個月的改善很明顯。而且——"

  "——日本人在朝鮮方向確實已經被壓住了。

  他們的進攻能力在持續下降,現在更多是在做防禦性的收縮,而不是主動出擊。

  我們對前線的情況持樂觀的態度。"

  韋格納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問道:

  "理論建設和經濟分配方面呢?"

  韋格納把目光轉回來,繼續了他的詢問,

  "現在的政策走向和群眾接受程度之間有沒有出現需要調整的差距?"

  那位年長的同志輕輕放下茶杯,把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大的方向上沒有問題。

  土地改革和合作化的推進在大多數地區都得到了群眾的支持。

  工業建設方面工人群體的積極性也很高,大家看得見自己的勞動成果在變成實物——農機、化肥、棉布、日用百貨。

  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支撐了群眾對政策的信任。

  但確實有些地方出現了執行過程中的走樣現象。

  比如說,部分基層幹部在推行某項具體政策時,急於求成的比例偏高,沒有充分考慮到當地的實際條件,導致一些項目倉促上馬、落地困難。

  不過中央層面已經注意到了這些情況,正在逐步完善反饋機制和糾偏程序。

  總的來說,大的走向是健康的。"

  韋格納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他安靜了幾秒鐘,把那些關於"走樣現象"的描述放在自己過去二十年的經驗里過一遍,找出了對應的處理方案和需要注意的節奏。

  然後他微微頷首。

  "這些反饋很有價值。

  經濟和理論問題不能總在最高的層面上討論,真正重要的信號往往在基層的傳達和執行過程中產生偏差的環節處才能被捕捉到。

  你們回去之後,如果發現有值得重點關注的偏差類型,可以通過共產國際常設聯絡組直接發到柏林這邊。

  不需要等大會的正式議程,日常的事務性溝通渠道一直是開放的。

  只要能幫助同志們把步子走得更穩一些,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那位女同志把空茶杯放回矮几上,抬頭看了看韋格納,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還沒有完全決定要不要說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韋格納同志,我們黨校的同學們經常聚在一起聊,說您在中央黨校講的那幾堂課,很多人都反覆聽了錄音整理稿。

  尤其是前年講的那堂關於農村基層組織建設的,我們在國內做群眾工作的時候經常被拿出來當參考資料。

  您能不能再有空的時候來講一次?

  就一節就行。今年春季班的學員裡面有好多人還沒聽過您講課呢。"

  韋格納笑了起來。

  "中央黨校的課程安排是有一套固定流程的。

  我這邊的時間也不是那麼自由,除了開會還要處理其他事務。

  但如果有空檔,我一定過去的。"

  他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

  "你們這次來,不止是為了開大會。"

  韋格納看著那位年長的同志,語氣是問句的形態,但底層的基調更像是一種已經確認過的共識的延續。

  年長的那位同志點了點頭。

  "國內有幾項涉及對歐貿易的新政策需要跟歐洲方面做細節對接。

  另外,我們考慮在幾個重點方向上擴大跟德國技術人員的聯合培養規模。

  國內的新生代技術人員數量增長很快,但高級技工的缺口仍然存在。

  如果能把聯合培養的覆蓋面從目前的幾所工業學校再往外擴一擴,就能縮短這個周期。

  我們這次來,也是想帶著具體的方案跟相關德國部門的同志當面碰一碰。"

  "具體對接日程我讓秘書室安排。

  有需要協調的環節直接跟我說,不用走太多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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