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實習觀政
燕王府的一處奢華院落里，從王府正堂回來，朱高煦坐著，正要和老三朱高燧商量對付大哥的事。
他就聽到親衛走過來稟告說。
「二殿下，大殿下派人去廣寧，宣揚降賦稅招攬百姓來北平城。」
朱高煦暗自思忖，再不有所動作北平府真就成了老大的了，老大一個瘸子憑什麼繼承北平府。
「老大嘴上不說，一定是想搶奪北平府的位置！傳本王的命令，派人去山西和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宣揚北平城徠民的政令。」
親衛聽到命令後出去，沒有多久又返回來對朱高煦說。
「殿下北平府各官道都有重兵把守，姚大師說，請您別壞了王爺的事！」
朱高煦把酒杯砸翻在地，輕哼一聲。
「大師這是明顯在幫老大！」
朱高燧心想老大和老二鬥起來才好呢，可惜老大一直沒有和老二爭鬥的心思，他一直看不到機會。
「大哥裝作一副不想和我們爭的樣子，卻又偷偷派人去廣寧，的確讓人生氣。」
…………
朱瞻基聽說分田的政令下達到北平府的州縣，對於他這個實***來說是一次難得的觀政機會，命令僕從準備馬車，叫上王章一起出城。
朱元璋眼神睥睨過來。
「你這兔崽子又跑出城做什麼？」
朱瞻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得到田畝喜極而泣的百姓，於是說：
「就算分給他們田產，百姓也很難種起來。」
朱元璋看到一群百姓因為分到田地而手舞足蹈，高興蹦跳，瞻基沒當過農民，是不會懂那種喜悅的。
「你沒種過地怎麼知道！」
朱瞻基渾然間如同換一個人：
「洪武之前是元朝，他們沒有田產，是因為他們在元朝時是侍奉元人的奴隸，大明推翻元朝後他們也沒有獲得土地，幾十年沒有耕種過，就算得到田產也不知道怎麼耕種。」
朱元璋有些意外朱瞻基對百姓的了解也如此深。
「朝廷有司農官，可以給百姓勸課農桑。」
「你說的沒錯。」
「朝廷有司農官指導農人和佃戶怎麼耕種，可是這些司農官也是和我一樣出身的士子，甚至還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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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了當上司農官飽讀詩書就已經拼盡全力，根本沒有種過地，如趙括紙上談兵，一旦農令和書上的不同，他們就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一旦糧食沒有達產，他們就會說是百姓的錯，是百姓偷懶沒有勤勉耕種，是百姓沒有按照時令農桑。」
「於是百姓怨恨司農官，對於百姓而言，他們並不知道朝廷的初心，只會因為司農官是朝廷的人，而怨恨朝廷。」
朱元璋看著朱瞻基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慶幸，慶幸老四家不全是孬貨，還給咱老朱家誕生出一個有腦瓜子的人。
「那你認為應該怎麼做？」
「朝廷設立司農官沒有錯，卻應該讓耕種幾十年的農戶當司農官，他們見慣了農事，老農手把手教，這樣就算再差畝產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種一輩子沒有機會當官的老農戶，當上官後容易盤結勢力結成鄉紳，應該讓監察御史和百姓監察他們，兩年在鄉縣之間遷移一次！」
朱元璋回想起當農民的時候那些元人司農官什麼也不知道，這條政令雖然簡單但卻勝在實用，他心想瞻基怎麼就不是老大的兒子呢！
朱瞻基放下車簾，北平府的事有爹和姚廣孝，再次還有二叔朱高煦和三叔朱高燧，再不濟還有大父朱棣托底，怎麼樣也輪不到他來管，他享受美好的一天等待登基就行。
今天的實***觀政任務結束。
原本以為分給沒有無產百姓田產，儲糧就會上漲，設想和現實其實有所偏差，現實還要考慮百姓是否會耕種，這會影響畝產如何，政令貫徹如何。
這就是今天觀政的心得。
返回時看到一匹疾馳而來的駿馬，朱瞻基命令僕從將馬車橫停，再令王府禁軍的槍頭一致對外，排成一排，驛卒根本過不去。
攔截朝廷的疏奏是死罪。
但是吧，在這位小爺面前不管用。
整個北平城都是人家的，傳遞疏奏的驛卒認出這位攔馬的是北平城最有權勢的王三代朱瞻基，連王爺都拿他沒辦法，自己能有什麼辦法，只能乖乖下馬。
朱瞻基暗嘆這個驛卒懂事，打開他遞上來的急傳政令，一邊看一邊詢問。
「是什麼事？」
「朝廷要在各道設立按察使司。」
朱瞻基暗自思忖，這恐怕對大父要起事不妙，按察使司是朝廷監管各省的官員，直接向皇帝匯報和監察各省各州縣的情況。
果然，疏奏上是寫朝廷要在十三個布政使司，以及各藩王的封地設立按察使司。
驛卒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驛站從他出發那一刻就開始計時，寫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按時送到，王府可不會為難瞻基殿下，自己就不好說了。幸虧下一刻聽到令他感動到淚流滿面的聲音。
「快送去燕王府吧！」
朱瞻基也翻身上馬，回到燕王府後看見姚廣孝和老爹坐在正堂里，還有他那滿是怨氣的二叔和人畜無害的三叔，姚廣孝已經看完大明皇帝，不，應該說是大明太子的政令，雙手合十：「朝廷要在各道設立按察使司。」
朱高熾輕嘆一聲，臉上露出愁容：「不妙啊。」
朱高煦看向姚廣孝。
「大師，按察使司是什麼官署。」
朱高熾見識廣一些，給老二和老三解釋道：「按察使司在唐代已設，元代的時候廢止，專門監察各地官員，官職可至三品及從三品級別。」
「現在設立按察使司，說明朝廷對於地方也並不放心。」
朱元璋暗自思忖，標兒的治政才能並不差，再說還有大妹子和李善長輔佐，應該是在她們的建議下設立了按察使司。
朱高煦手掌輕拍座椅扶手，看了一眼姚廣孝和朱高熾，心說老大整天治政有什麼用，關鍵時候還不是要他出手。
「現在燕王府做的事，恐怕也很難掩蓋吧？……我把他殺了。」
朱高熾眉頭輕皺，連忙勸說到：「老二你別亂來，事情可不像你想那麼簡單，要是把他殺了朝廷一定會知道，到時候會壞了爹的大事。」
朱瞻基知道姚廣孝要造反肯定準備得很充分，以姚廣孝的實力和智慧在京城估計布下不止一個後手，肯定不止一個消息渠道，京城有動向，他的消息渠道一定也有消息傳來。
他看向姚廣孝說：
「大師，來的人是誰？」
「方孝孺。」
「是他啊。」
姚廣孝吩咐三人說：「不管怎麼說，先把人迎進北平城。」
他就聽到親衛走過來稟告說。
「二殿下，大殿下派人去廣寧，宣揚降賦稅招攬百姓來北平城。」
朱高煦暗自思忖，再不有所動作北平府真就成了老大的了，老大一個瘸子憑什麼繼承北平府。
「老大嘴上不說，一定是想搶奪北平府的位置！傳本王的命令，派人去山西和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宣揚北平城徠民的政令。」
親衛聽到命令後出去，沒有多久又返回來對朱高煦說。
「殿下北平府各官道都有重兵把守，姚大師說，請您別壞了王爺的事！」
朱高煦把酒杯砸翻在地，輕哼一聲。
「大師這是明顯在幫老大！」
朱高燧心想老大和老二鬥起來才好呢，可惜老大一直沒有和老二爭鬥的心思，他一直看不到機會。
「大哥裝作一副不想和我們爭的樣子，卻又偷偷派人去廣寧，的確讓人生氣。」
…………
朱瞻基聽說分田的政令下達到北平府的州縣，對於他這個實***來說是一次難得的觀政機會，命令僕從準備馬車，叫上王章一起出城。
朱元璋眼神睥睨過來。
「你這兔崽子又跑出城做什麼？」
朱瞻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得到田畝喜極而泣的百姓，於是說：
「就算分給他們田產，百姓也很難種起來。」
朱元璋看到一群百姓因為分到田地而手舞足蹈，高興蹦跳，瞻基沒當過農民，是不會懂那種喜悅的。
「你沒種過地怎麼知道！」
朱瞻基渾然間如同換一個人：
「洪武之前是元朝，他們沒有田產，是因為他們在元朝時是侍奉元人的奴隸，大明推翻元朝後他們也沒有獲得土地，幾十年沒有耕種過，就算得到田產也不知道怎麼耕種。」
朱元璋有些意外朱瞻基對百姓的了解也如此深。
「朝廷有司農官，可以給百姓勸課農桑。」
「你說的沒錯。」
「朝廷有司農官指導農人和佃戶怎麼耕種，可是這些司農官也是和我一樣出身的士子，甚至還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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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了當上司農官飽讀詩書就已經拼盡全力，根本沒有種過地，如趙括紙上談兵，一旦農令和書上的不同，他們就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一旦糧食沒有達產，他們就會說是百姓的錯，是百姓偷懶沒有勤勉耕種，是百姓沒有按照時令農桑。」
「於是百姓怨恨司農官，對於百姓而言，他們並不知道朝廷的初心，只會因為司農官是朝廷的人，而怨恨朝廷。」
朱元璋看著朱瞻基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慶幸，慶幸老四家不全是孬貨，還給咱老朱家誕生出一個有腦瓜子的人。
「那你認為應該怎麼做？」
「朝廷設立司農官沒有錯，卻應該讓耕種幾十年的農戶當司農官，他們見慣了農事，老農手把手教，這樣就算再差畝產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種一輩子沒有機會當官的老農戶，當上官後容易盤結勢力結成鄉紳，應該讓監察御史和百姓監察他們，兩年在鄉縣之間遷移一次！」
朱元璋回想起當農民的時候那些元人司農官什麼也不知道，這條政令雖然簡單但卻勝在實用，他心想瞻基怎麼就不是老大的兒子呢！
朱瞻基放下車簾，北平府的事有爹和姚廣孝，再次還有二叔朱高煦和三叔朱高燧，再不濟還有大父朱棣托底，怎麼樣也輪不到他來管，他享受美好的一天等待登基就行。
今天的實***觀政任務結束。
原本以為分給沒有無產百姓田產，儲糧就會上漲，設想和現實其實有所偏差，現實還要考慮百姓是否會耕種，這會影響畝產如何，政令貫徹如何。
這就是今天觀政的心得。
返回時看到一匹疾馳而來的駿馬，朱瞻基命令僕從將馬車橫停，再令王府禁軍的槍頭一致對外，排成一排，驛卒根本過不去。
攔截朝廷的疏奏是死罪。
但是吧，在這位小爺面前不管用。
整個北平城都是人家的，傳遞疏奏的驛卒認出這位攔馬的是北平城最有權勢的王三代朱瞻基，連王爺都拿他沒辦法，自己能有什麼辦法，只能乖乖下馬。
朱瞻基暗嘆這個驛卒懂事，打開他遞上來的急傳政令，一邊看一邊詢問。
「是什麼事？」
「朝廷要在各道設立按察使司。」
朱瞻基暗自思忖，這恐怕對大父要起事不妙，按察使司是朝廷監管各省的官員，直接向皇帝匯報和監察各省各州縣的情況。
果然，疏奏上是寫朝廷要在十三個布政使司，以及各藩王的封地設立按察使司。
驛卒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驛站從他出發那一刻就開始計時，寫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按時送到，王府可不會為難瞻基殿下，自己就不好說了。幸虧下一刻聽到令他感動到淚流滿面的聲音。
「快送去燕王府吧！」
朱瞻基也翻身上馬，回到燕王府後看見姚廣孝和老爹坐在正堂里，還有他那滿是怨氣的二叔和人畜無害的三叔，姚廣孝已經看完大明皇帝，不，應該說是大明太子的政令，雙手合十：「朝廷要在各道設立按察使司。」
朱高熾輕嘆一聲，臉上露出愁容：「不妙啊。」
朱高煦看向姚廣孝。
「大師，按察使司是什麼官署。」
朱高熾見識廣一些，給老二和老三解釋道：「按察使司在唐代已設，元代的時候廢止，專門監察各地官員，官職可至三品及從三品級別。」
「現在設立按察使司，說明朝廷對於地方也並不放心。」
朱元璋暗自思忖，標兒的治政才能並不差，再說還有大妹子和李善長輔佐，應該是在她們的建議下設立了按察使司。
朱高煦手掌輕拍座椅扶手，看了一眼姚廣孝和朱高熾，心說老大整天治政有什麼用，關鍵時候還不是要他出手。
「現在燕王府做的事，恐怕也很難掩蓋吧？……我把他殺了。」
朱高熾眉頭輕皺，連忙勸說到：「老二你別亂來，事情可不像你想那麼簡單，要是把他殺了朝廷一定會知道，到時候會壞了爹的大事。」
朱瞻基知道姚廣孝要造反肯定準備得很充分，以姚廣孝的實力和智慧在京城估計布下不止一個後手，肯定不止一個消息渠道，京城有動向，他的消息渠道一定也有消息傳來。
他看向姚廣孝說：
「大師，來的人是誰？」
「方孝孺。」
「是他啊。」
姚廣孝吩咐三人說：「不管怎麼說，先把人迎進北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