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暱稱
安景行此時感覺到一股遲鈍的疼，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
像是有根極細的針，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讓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登基數年，朝堂之上，與文武百官之間各種交鋒，天下大事運籌帷幄。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七情六慾收放自如！
可此刻，他坐在這間簡陋的醫館後院，面對一個剛剛向他求助的女子，竟然亂了方寸，滿心滿眼都是疼惜。
安景行這樣思索著，又擔心沈昭寧以為自己因此事，心中有什麼計較。
便仿若無事一樣，重新替她斟了一杯熱茶。
茶香裊裊升起，將方才那片刻的沉重沖淡了幾分。
他默默地感受著自己此時的心緒……
他的心中，有著對傷害她的人的憤怒！
還有心疼與憐惜，扯得他的心一陣接一陣地發顫。
甚至，還有著某種他不敢深想，卻又無法忽視的嫉妒。
他嫉妒顧沉舟！
嫉妒那個根本不配擁有她的男人，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可以光明正大地喚她一聲夫人！
而他，只是沈昭寧口中的安公子！
他甚至想問問她還好嗎，都要斟酌措辭，生怕唐突了她。
他垂下眼帘，看著手中那隻茶盞。
茶水已經涼了，可他仍然握著，指尖微微收緊。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
他愛上她了……
他愛上了沈姑娘。
如此一來，從前他反常的一切，便有了原因……
他是皇帝，可他不能下旨讓她屬於自己！
她是別人的正妻，是安陽侯府的二少夫人！
他的確是可以用權勢壓人，可以用手段奪人，可那還是他想要的嗎？
那與安陽侯府對她做的，又有什麼區別！
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他的一道聖旨綁進宮裡！
安景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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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他看著眼前的沈昭寧，她的睫毛微微垂著，日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剛剛經歷了一場屈辱，卻依然坐在這裡，冷靜地向他開口求助，冷靜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樣的女子，他怎能不動心？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不能輕舉妄動！
安景行的視線緩緩挪開，將喉間那股翻湧的情緒緩緩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面上已是慣常的從容神色。
他放下茶盞，看向對面的沈昭寧，面色平靜地問道：
「接下來，你在侯府那邊打算怎麼辦？」
沈昭寧聞言，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
「暫時……先穩住。顧沉舟昨日吃了虧，短日內應當不敢再來招惹我。但有安五在身邊，我心裡踏實些。」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安景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昨日收到了一張帖子，肅王府送來的。」
安景行的目光微微一凝：
「肅王府？」
沈昭寧點了點頭：
「說是肅王妃設了個品茗宴，邀京中女眷同樂。帖子送到了侯府，指名道姓邀我出席。」
她微微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我與肅王府素無往來，心中不甚了解。安公子可知，肅王與肅王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安景行聞言，沉吟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肅王這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朝堂之上，人人贊他勤勉務實，直言敢諫。無論什麼政事，他都頗有見地。每逢災年，他也是第一個上書請減俸祿、捐銀賑濟的親王。」
沈昭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聽起來，倒是一位難得的賢王。」
安景行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繼續道：
「他在朝中風評極佳，不少人提起他，便是交口稱讚。說他心懷社稷、不徇私情……」
他說到這裡，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沈昭寧本就知道一些內情，又見顧沉舟有些沉吟，便試探著問：
「那實際上呢，肅王也是值得人人稱道的如此賢王嗎？」
安景行笑著看向她，為她的敏銳而嘆服，隨即說道：
「他門下那些官員，看似是因仰慕他的賢名而主動投靠。可細查之下便會發現，這些人要麼曾受過他的恩惠，要麼有把柄握在他手裡，要麼……本就是他從寒微之時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見沈昭寧已經有了了解，便不再多言，轉而說起了肅王妃：
「至於肅王妃……」
沈昭寧不由得坐直了幾分。
「外人都道肅王夫婦伉儷情深，王府後院清淨，連個側妃都沒有。」
安景行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看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肅王妃出身太原王氏，父親是戶部尚書王文之。」
安景行不疾不徐地說：
「她嫁入肅王府十餘年，王府里不是沒有出現過別的女子。」
他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看向沈昭寧，說道：
「只是那些女子，要麼莫名其妙地病死了，要麼犯了錯被發賣了出去。要麼，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沈昭寧的指尖微微發涼。
「但每次出事後，若是有什麼聲音懷疑……」
安景行看著她，語氣鄭重了幾分，說道：
「肅王反而會站出來，為其撐台，口中常言王妃賢德，做不出此等善妒之事。」
安景行又想了想，提醒道：
「肅王妃此人極為自持身份，恐怕此次也絕不是單純的喝茶聊天。你去了之後，凡事多留個心眼，身邊時刻帶著安五。」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安公子提點，我省得了。」
安景行聽完這句道謝，心中忽然泛起一陣苦澀。
她依舊喚自己安公子……
從認識到現在，她口中總是如此客氣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哪怕自己從前提過，這稱呼聽起來有些拗口，她也不曾更改。
安景行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道：
「沈姑娘。」
沈昭寧抬起頭，等他下文。
安景行看著她，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你我相識也有些時日了，你總是公子來公子去地喚我，聽著怪生分的。」
沈昭寧微微一怔，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安景行抬眼看向她，輕聲道：
「往後……若你不嫌棄，便喚我景行，如何？」
像是有根極細的針，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讓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登基數年，朝堂之上，與文武百官之間各種交鋒，天下大事運籌帷幄。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七情六慾收放自如！
可此刻，他坐在這間簡陋的醫館後院，面對一個剛剛向他求助的女子，竟然亂了方寸，滿心滿眼都是疼惜。
安景行這樣思索著，又擔心沈昭寧以為自己因此事，心中有什麼計較。
便仿若無事一樣，重新替她斟了一杯熱茶。
茶香裊裊升起，將方才那片刻的沉重沖淡了幾分。
他默默地感受著自己此時的心緒……
他的心中，有著對傷害她的人的憤怒！
還有心疼與憐惜，扯得他的心一陣接一陣地發顫。
甚至，還有著某種他不敢深想，卻又無法忽視的嫉妒。
他嫉妒顧沉舟！
嫉妒那個根本不配擁有她的男人，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可以光明正大地喚她一聲夫人！
而他，只是沈昭寧口中的安公子！
他甚至想問問她還好嗎，都要斟酌措辭，生怕唐突了她。
他垂下眼帘，看著手中那隻茶盞。
茶水已經涼了，可他仍然握著，指尖微微收緊。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
他愛上她了……
他愛上了沈姑娘。
如此一來，從前他反常的一切，便有了原因……
他是皇帝，可他不能下旨讓她屬於自己！
她是別人的正妻，是安陽侯府的二少夫人！
他的確是可以用權勢壓人，可以用手段奪人，可那還是他想要的嗎？
那與安陽侯府對她做的，又有什麼區別！
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他的一道聖旨綁進宮裡！
安景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他看著眼前的沈昭寧，她的睫毛微微垂著，日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剛剛經歷了一場屈辱，卻依然坐在這裡，冷靜地向他開口求助，冷靜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樣的女子，他怎能不動心？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不能輕舉妄動！
安景行的視線緩緩挪開，將喉間那股翻湧的情緒緩緩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面上已是慣常的從容神色。
他放下茶盞，看向對面的沈昭寧，面色平靜地問道：
「接下來，你在侯府那邊打算怎麼辦？」
沈昭寧聞言，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
「暫時……先穩住。顧沉舟昨日吃了虧，短日內應當不敢再來招惹我。但有安五在身邊，我心裡踏實些。」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安景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昨日收到了一張帖子，肅王府送來的。」
安景行的目光微微一凝：
「肅王府？」
沈昭寧點了點頭：
「說是肅王妃設了個品茗宴，邀京中女眷同樂。帖子送到了侯府，指名道姓邀我出席。」
她微微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我與肅王府素無往來，心中不甚了解。安公子可知，肅王與肅王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安景行聞言，沉吟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肅王這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朝堂之上，人人贊他勤勉務實，直言敢諫。無論什麼政事，他都頗有見地。每逢災年，他也是第一個上書請減俸祿、捐銀賑濟的親王。」
沈昭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聽起來，倒是一位難得的賢王。」
安景行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繼續道：
「他在朝中風評極佳，不少人提起他，便是交口稱讚。說他心懷社稷、不徇私情……」
他說到這裡，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沈昭寧本就知道一些內情，又見顧沉舟有些沉吟，便試探著問：
「那實際上呢，肅王也是值得人人稱道的如此賢王嗎？」
安景行笑著看向她，為她的敏銳而嘆服，隨即說道：
「他門下那些官員，看似是因仰慕他的賢名而主動投靠。可細查之下便會發現，這些人要麼曾受過他的恩惠，要麼有把柄握在他手裡，要麼……本就是他從寒微之時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見沈昭寧已經有了了解，便不再多言，轉而說起了肅王妃：
「至於肅王妃……」
沈昭寧不由得坐直了幾分。
「外人都道肅王夫婦伉儷情深，王府後院清淨，連個側妃都沒有。」
安景行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看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肅王妃出身太原王氏，父親是戶部尚書王文之。」
安景行不疾不徐地說：
「她嫁入肅王府十餘年，王府里不是沒有出現過別的女子。」
他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看向沈昭寧，說道：
「只是那些女子，要麼莫名其妙地病死了，要麼犯了錯被發賣了出去。要麼，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沈昭寧的指尖微微發涼。
「但每次出事後，若是有什麼聲音懷疑……」
安景行看著她，語氣鄭重了幾分，說道：
「肅王反而會站出來，為其撐台，口中常言王妃賢德，做不出此等善妒之事。」
安景行又想了想，提醒道：
「肅王妃此人極為自持身份，恐怕此次也絕不是單純的喝茶聊天。你去了之後，凡事多留個心眼，身邊時刻帶著安五。」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安公子提點，我省得了。」
安景行聽完這句道謝，心中忽然泛起一陣苦澀。
她依舊喚自己安公子……
從認識到現在，她口中總是如此客氣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哪怕自己從前提過，這稱呼聽起來有些拗口，她也不曾更改。
安景行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道：
「沈姑娘。」
沈昭寧抬起頭，等他下文。
安景行看著她，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你我相識也有些時日了，你總是公子來公子去地喚我，聽著怪生分的。」
沈昭寧微微一怔，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安景行抬眼看向她，輕聲道：
「往後……若你不嫌棄，便喚我景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