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感情質變！
次日一早，沈昭寧坐在窗前，手中握著筆，紙上卻只寫了寥寥數字。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那張紙揉成一團，重新鋪開一張，提筆寫下幾行字：
「安公子親啟。
在下有一事相求，欲向公子借一位會武的婢女。
公子若肯割愛，沈家必以重金相酬。
沈昭寧拜上。」
她寫完，又看了一遍，確認措辭妥帖，便封好信箋，遣人送往燕王府。
不到一個時辰，回信便到了。
沈昭寧心中驚訝，未曾料想，他這樣忙碌，竟然還能如此迅速回信。
這樣想著，便拆開一看。
只見心中安景行的字跡端正遒勁，卻只有一句話：
「人已備好。明日巳時，醫館見。」
沈昭寧看著那八個字，微微怔住。
她握著信紙，目光在那八個字上停了一瞬。
她只說想借一個人，他便說人已備好。
仿佛她開口要什麼，他便早已準備好了什麼似的。
沈昭寧將信紙緩緩折好，放進袖中。
她本以為，向人開口求這樣的助力，總要費些周折，至少要解釋幾句緣由，要等對方權衡考量。
可他沒有。
他連問都沒問，便應了。
她忽然覺得心頭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像是一隻腳踏在了一塊穩穩的石頭上，知道自己不會跌下去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與安景行相識不久，見面不過數次，可每一次，他似乎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離心河畔是，大相國寺是，如今也是！
沈昭寧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撫過袖中信紙的邊緣，心中默默想道：
這個人，或許比她想像中更值得倚重。
她深吸一口氣，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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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明日與安景行見上一面，無論是感謝還是解釋緣由……
有些話，當面說，總比在信里寫要容易些。
……
次日巳時，醫館後院。
沈昭寧到的時候，安景行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常服，負手立於廊下，晨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一道清雋的輪廓。
見她進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
「沈姑娘。」
沈昭寧行了一禮，在他對面坐下。
安景行沒有急著開口，只抬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茶香裊裊升起，氤氳在兩人之間。
沈昭寧端起茶盞，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終於開口：
「安公子信上說，人已經選好了？」
安景行放下茶壺，輕聲說道：
「人我已經帶來了。」
「安五。」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從廊柱後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沈昭寧微微一怔，她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量勻稱，不高不矮。
她身上穿著一身利落的靛藍色短褐，左側掛著一柄短刀。
面容算不上多精緻，但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雙目清明有神。
整個人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淬過的青松。
她走到近前，單膝點地，抱拳行禮：
「安五見過沈姑娘。」
沈昭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中已是滿意了七八分。
「起來吧。」她溫聲道。
安五應聲起身，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
沈昭寧轉頭看向安景行，眼中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賞：
「安公子手下的人，果然不凡。」
安景行端起茶盞，語氣淡淡：
「她自幼在邊關長大，跟著軍中的教頭學過幾年功夫。後來家中遭了變故，輾轉到了京城，正好被我遇上。跟了我五年，辦事穩妥，嘴也嚴實。」
他頓了頓，又道：
「你若覺得合適，明日便可讓她到你身邊去。」
沈昭寧點了點頭，又轉向安五，溫聲問道：
「安五，我需先與你說清楚，我請你來，是要你護我周全。平日裡你便充作我的貼身婢女，跟著我進出。但若遇上危急之時，我需要你能擋得住人，下得去手。你可能做到？」
安五抬起眼，目光平靜：
「姑娘放心。安五既然跟了姑娘，便是姑娘的人！誰要動姑娘，先得過我這一關！」
她說這話時沒有半分誇大其詞的語氣，平平淡淡，卻莫名讓人心安。
沈昭寧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散了，她轉頭對安景行鄭重行了一禮：
「安公子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之處，公子儘管開口。」
安景行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話茬，只道：
「人交給你了，怎麼用是你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自己……萬事小心。」
沈昭寧心頭微微一暖，點了點頭：
「我曉得。」
安景行的目光落在沈昭寧臉上，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
「沈姑娘，為何忽然需要一個會武的婢女？」
沈昭寧的手指微微一緊，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還是覺得喉嚨發澀。
安景行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你若覺得為難，便不必說了。」
他的聲音很輕，沈昭寧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確實不想說。
那樣的事，說出來都覺得髒了自己的嘴。
她本打算只提借人，不提緣由。
可他答應得太痛快，反倒讓她覺得欠了他一個解釋。
安景行此時倒也沒有催她，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盞，低頭飲了一口，便將目光移向了別處，給她留出餘地。
沈昭寧看著他，不知怎的，心裡反倒鬆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昨日……顧沉舟來了正屋一趟。」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沒有再往下說。
可僅僅是這一句，安景行的目光便沉了下去。
安景行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他沒有追問。
他甚至沒有看她。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我知道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街面上隱隱傳來的吆喝聲。
安景行看著沈昭寧，看向她故作輕鬆的笑容，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屈辱和疲憊。
他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又放下。
可那茶水入口時，他幾乎沒有嘗出任何味道。
他猛地一頓，忽然意識到，自己胸中洶湧著的是什麼了！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那張紙揉成一團，重新鋪開一張，提筆寫下幾行字：
「安公子親啟。
在下有一事相求，欲向公子借一位會武的婢女。
公子若肯割愛，沈家必以重金相酬。
沈昭寧拜上。」
她寫完，又看了一遍，確認措辭妥帖，便封好信箋，遣人送往燕王府。
不到一個時辰，回信便到了。
沈昭寧心中驚訝，未曾料想，他這樣忙碌，竟然還能如此迅速回信。
這樣想著，便拆開一看。
只見心中安景行的字跡端正遒勁，卻只有一句話：
「人已備好。明日巳時，醫館見。」
沈昭寧看著那八個字，微微怔住。
她握著信紙，目光在那八個字上停了一瞬。
她只說想借一個人，他便說人已備好。
仿佛她開口要什麼，他便早已準備好了什麼似的。
沈昭寧將信紙緩緩折好，放進袖中。
她本以為，向人開口求這樣的助力，總要費些周折，至少要解釋幾句緣由，要等對方權衡考量。
可他沒有。
他連問都沒問，便應了。
她忽然覺得心頭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像是一隻腳踏在了一塊穩穩的石頭上，知道自己不會跌下去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與安景行相識不久，見面不過數次，可每一次，他似乎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離心河畔是，大相國寺是，如今也是！
沈昭寧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撫過袖中信紙的邊緣，心中默默想道：
這個人，或許比她想像中更值得倚重。
她深吸一口氣，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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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明日與安景行見上一面，無論是感謝還是解釋緣由……
有些話，當面說，總比在信里寫要容易些。
……
次日巳時，醫館後院。
沈昭寧到的時候，安景行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常服，負手立於廊下，晨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一道清雋的輪廓。
見她進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
「沈姑娘。」
沈昭寧行了一禮，在他對面坐下。
安景行沒有急著開口，只抬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茶香裊裊升起，氤氳在兩人之間。
沈昭寧端起茶盞，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終於開口：
「安公子信上說，人已經選好了？」
安景行放下茶壺，輕聲說道：
「人我已經帶來了。」
「安五。」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從廊柱後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沈昭寧微微一怔，她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量勻稱，不高不矮。
她身上穿著一身利落的靛藍色短褐，左側掛著一柄短刀。
面容算不上多精緻，但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雙目清明有神。
整個人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淬過的青松。
她走到近前，單膝點地，抱拳行禮：
「安五見過沈姑娘。」
沈昭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中已是滿意了七八分。
「起來吧。」她溫聲道。
安五應聲起身，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
沈昭寧轉頭看向安景行，眼中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賞：
「安公子手下的人，果然不凡。」
安景行端起茶盞，語氣淡淡：
「她自幼在邊關長大，跟著軍中的教頭學過幾年功夫。後來家中遭了變故，輾轉到了京城，正好被我遇上。跟了我五年，辦事穩妥，嘴也嚴實。」
他頓了頓，又道：
「你若覺得合適，明日便可讓她到你身邊去。」
沈昭寧點了點頭，又轉向安五，溫聲問道：
「安五，我需先與你說清楚，我請你來，是要你護我周全。平日裡你便充作我的貼身婢女，跟著我進出。但若遇上危急之時，我需要你能擋得住人，下得去手。你可能做到？」
安五抬起眼，目光平靜：
「姑娘放心。安五既然跟了姑娘，便是姑娘的人！誰要動姑娘，先得過我這一關！」
她說這話時沒有半分誇大其詞的語氣，平平淡淡，卻莫名讓人心安。
沈昭寧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散了，她轉頭對安景行鄭重行了一禮：
「安公子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之處，公子儘管開口。」
安景行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話茬，只道：
「人交給你了，怎麼用是你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自己……萬事小心。」
沈昭寧心頭微微一暖，點了點頭：
「我曉得。」
安景行的目光落在沈昭寧臉上，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
「沈姑娘，為何忽然需要一個會武的婢女？」
沈昭寧的手指微微一緊，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還是覺得喉嚨發澀。
安景行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你若覺得為難，便不必說了。」
他的聲音很輕，沈昭寧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確實不想說。
那樣的事，說出來都覺得髒了自己的嘴。
她本打算只提借人，不提緣由。
可他答應得太痛快，反倒讓她覺得欠了他一個解釋。
安景行此時倒也沒有催她，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盞，低頭飲了一口，便將目光移向了別處，給她留出餘地。
沈昭寧看著他，不知怎的，心裡反倒鬆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昨日……顧沉舟來了正屋一趟。」
她只說了這一句，便沒有再往下說。
可僅僅是這一句，安景行的目光便沉了下去。
安景行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他沒有追問。
他甚至沒有看她。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茶盞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我知道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街面上隱隱傳來的吆喝聲。
安景行看著沈昭寧，看向她故作輕鬆的笑容，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屈辱和疲憊。
他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又放下。
可那茶水入口時，他幾乎沒有嘗出任何味道。
他猛地一頓，忽然意識到，自己胸中洶湧著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