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光澤
趙氏這番話一說出來，周圍的夫人們看向沈昭寧的目光，便又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誅心之語。
出身低微這事兒倒是兩說，只這做小輩的，竟對婆婆的提點如此不屑一顧嗎？
趙氏這個做婆婆的倒是想著提點她，還提前給她準備了合適的簪子，可她竟自己既不領情，又不聽勸。
怕不是想著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搶點風頭來，這才鬧出了今日的事。
也不知她一個嫁了人的婦人，做什麼如此花枝招展的！
莫非還能被今上選中，入宮做娘娘不成！
長公主此時眉頭也微微皺起，眼神在幾人之間默默地掃視起來。
她並沒有繼續開口，只是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
蘇卿卿此時見她表情不耐，心中更是暗喜，以為她在斟酌沈昭寧自作主張逾矩的事。
其實不然。
她只是在厭煩幾人的手段和算計。
今日她設置這賞花宴，邀請了滿城的貴女前來，可不是為了看這齣戲的。
滿園的花不賞，滿座的閨秀不看，倒把時辰耗在這點子後宅陰私的腌臢事上，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
她放下茶盞，抬起眼來，目光平靜地掃過趙氏和沈昭寧，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們非要將這個事辯個清楚，那邊辯吧。省得日後傳出什麼閒話，說本宮的賞花宴上有人戴了僭越之物，本宮卻裝聾作啞，倒顯得本宮沒了分寸。」
此話一出，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半芹更是膽戰盡心地看著沈昭寧，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昭寧卻不像大家想像中的那麼緊張，反倒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她先是不慌不忙地抬手，輕輕撫過簪子上的那顆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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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看向一旁，最早猜測自己頭上是海月珠的那位夫人，語氣平和地說道：
「夫人好眼力。這顆珠子確實與海月珠十分相似，昭寧初見時也險些認錯了。」
眾人聞言，皆神色各異地看向她。
沈昭寧將那支簪子輕輕從髮髻上取下，托在掌心裡，大大方方地遞到那位夫人面前，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夫人請看，這珠子並不是海月珠，而是南邊新出的一種合浦珠，因水質不同，光澤比尋常合浦珠略亮一些，乍一看確有幾分海月珠的風采。」
她這話說得坦然，表情也帶著十足的篤定，倒是讓其他人皆猶豫不決起來。
那位夫人接過簪子，湊到光線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顯然還是有些拿不準。
她原本並無為難沈昭寧的意思，只是一時口快，倒是讓事情鬧大了起來，心中頗有些不好意思。
可現在蘇卿卿把話題抬到如此高度，她也不好隨意便將此事抹了過去。
她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沈昭寧，遲疑道：
「可這光澤，確實像是海月珠的冷白暈彩，這……」
沈昭寧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海月珠是貢品。採珠船每年出海，打上來的珠子悉數送入內務府，由宮廷匠人挑選之後，最好的留在宮中，次一等的賞賜給宗室親貴。咱們在座的各位夫人，想來大多也只是聽說過海月珠的名頭，真正上手用過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幾位夫人聞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這話說得確實在理，海月珠是皇家專用的東西，她們這些人雖然都是官宦內眷，但若說真是見過用過的，確實沒有幾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在周圍幾位夫人臉上掃過，見眾人贊同，便接著說道：
「至於合浦珠呢，雖說咱們也可用的，但品相畢竟也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合浦珠，珠層厚實、光澤瑩潤，在光線下確實能呈現出與海月珠相近的冷白暈彩。若是不將二者放在一處對比，單看一顆極品合浦珠，確實很難分辨它與海月珠的區別。」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鋪在掌心上，然後將簪子上的珠子輕輕抵在手帕上，示意那位夫人再看：
「海月珠的冷白光澤是均勻的，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是一樣的冷白。夫人請看，我這顆合浦珠的光澤雖然也亮，但若變換角度，會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蜜色底色。這便是二者的區別了。」
這位夫人依言變換角度看了幾遍，果然發現那顆珠子的光澤，在某個角度下，會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不由連連點頭：
「果然如此！你這麼一說，我便看出來了。」
長公主聞得此言，倒也被挑起了興趣似的看了過去。
沈昭寧見狀，正要上前，沒想到卻聽到蘇卿卿不死心的聲音：
「這光澤一說，誰知道是你為了洗脫自己僭越便隨口編造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
沈昭寧還待開口，長公主先笑了一下，她漫不經心地說道：
「既然你有如此困惑，看來那便只有取來海月珠，對比一下，才能查明真相了。」
長公主抬手，向著自己的貼身婢女示意了一下，對方點頭稱「是」，領命而去。
沈昭寧見狀便也立在原地，神色淡淡地等著長公主身邊的婢女，取出真正的海月珠。
蘇卿卿見她一臉鎮定，心中微微有些遲疑起來，但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便也只好耐心地等著。
沒一會，婢女拿了一個紫檀木的妝奩匣子來。
她雙手將盒子呈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抬頭接過，打開盒蓋，裡面竟然是滿滿一盒子海月珠。
眾人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貢品，在長公主這裡，卻好似普通物件一樣，隨手便拿了一盒子出來。
她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取出一顆瑩潤發光、冷白透徹的珠子，笑意盈盈地開口說道：
「本宮倒要看看，你這顆合浦珠，與真正的海月珠究竟有何分別。」
沈昭寧神色淡然，起身將自己的簪子雙手奉上，口中只道：
「殿下請看，只要如此角度，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依言將兩顆珠子分別舉到光下，神色淡淡地看了過去。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誅心之語。
出身低微這事兒倒是兩說，只這做小輩的，竟對婆婆的提點如此不屑一顧嗎？
趙氏這個做婆婆的倒是想著提點她，還提前給她準備了合適的簪子，可她竟自己既不領情，又不聽勸。
怕不是想著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搶點風頭來，這才鬧出了今日的事。
也不知她一個嫁了人的婦人，做什麼如此花枝招展的！
莫非還能被今上選中，入宮做娘娘不成！
長公主此時眉頭也微微皺起，眼神在幾人之間默默地掃視起來。
她並沒有繼續開口，只是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
蘇卿卿此時見她表情不耐，心中更是暗喜，以為她在斟酌沈昭寧自作主張逾矩的事。
其實不然。
她只是在厭煩幾人的手段和算計。
今日她設置這賞花宴，邀請了滿城的貴女前來，可不是為了看這齣戲的。
滿園的花不賞，滿座的閨秀不看，倒把時辰耗在這點子後宅陰私的腌臢事上，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
她放下茶盞，抬起眼來，目光平靜地掃過趙氏和沈昭寧，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們非要將這個事辯個清楚，那邊辯吧。省得日後傳出什麼閒話，說本宮的賞花宴上有人戴了僭越之物，本宮卻裝聾作啞，倒顯得本宮沒了分寸。」
此話一出，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半芹更是膽戰盡心地看著沈昭寧，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昭寧卻不像大家想像中的那麼緊張，反倒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她先是不慌不忙地抬手，輕輕撫過簪子上的那顆珠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接著看向一旁，最早猜測自己頭上是海月珠的那位夫人，語氣平和地說道：
「夫人好眼力。這顆珠子確實與海月珠十分相似，昭寧初見時也險些認錯了。」
眾人聞言，皆神色各異地看向她。
沈昭寧將那支簪子輕輕從髮髻上取下，托在掌心裡，大大方方地遞到那位夫人面前，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夫人請看，這珠子並不是海月珠，而是南邊新出的一種合浦珠，因水質不同，光澤比尋常合浦珠略亮一些，乍一看確有幾分海月珠的風采。」
她這話說得坦然，表情也帶著十足的篤定，倒是讓其他人皆猶豫不決起來。
那位夫人接過簪子，湊到光線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顯然還是有些拿不準。
她原本並無為難沈昭寧的意思，只是一時口快，倒是讓事情鬧大了起來，心中頗有些不好意思。
可現在蘇卿卿把話題抬到如此高度，她也不好隨意便將此事抹了過去。
她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沈昭寧，遲疑道：
「可這光澤，確實像是海月珠的冷白暈彩，這……」
沈昭寧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海月珠是貢品。採珠船每年出海，打上來的珠子悉數送入內務府，由宮廷匠人挑選之後，最好的留在宮中，次一等的賞賜給宗室親貴。咱們在座的各位夫人，想來大多也只是聽說過海月珠的名頭，真正上手用過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幾位夫人聞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這話說得確實在理，海月珠是皇家專用的東西，她們這些人雖然都是官宦內眷，但若說真是見過用過的，確實沒有幾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在周圍幾位夫人臉上掃過，見眾人贊同，便接著說道：
「至於合浦珠呢，雖說咱們也可用的，但品相畢竟也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合浦珠，珠層厚實、光澤瑩潤，在光線下確實能呈現出與海月珠相近的冷白暈彩。若是不將二者放在一處對比，單看一顆極品合浦珠，確實很難分辨它與海月珠的區別。」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鋪在掌心上，然後將簪子上的珠子輕輕抵在手帕上，示意那位夫人再看：
「海月珠的冷白光澤是均勻的，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是一樣的冷白。夫人請看，我這顆合浦珠的光澤雖然也亮，但若變換角度，會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蜜色底色。這便是二者的區別了。」
這位夫人依言變換角度看了幾遍，果然發現那顆珠子的光澤，在某個角度下，會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不由連連點頭：
「果然如此！你這麼一說，我便看出來了。」
長公主聞得此言，倒也被挑起了興趣似的看了過去。
沈昭寧見狀，正要上前，沒想到卻聽到蘇卿卿不死心的聲音：
「這光澤一說，誰知道是你為了洗脫自己僭越便隨口編造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
沈昭寧還待開口，長公主先笑了一下，她漫不經心地說道：
「既然你有如此困惑，看來那便只有取來海月珠，對比一下，才能查明真相了。」
長公主抬手，向著自己的貼身婢女示意了一下，對方點頭稱「是」，領命而去。
沈昭寧見狀便也立在原地，神色淡淡地等著長公主身邊的婢女，取出真正的海月珠。
蘇卿卿見她一臉鎮定，心中微微有些遲疑起來，但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便也只好耐心地等著。
沒一會，婢女拿了一個紫檀木的妝奩匣子來。
她雙手將盒子呈到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抬頭接過，打開盒蓋，裡面竟然是滿滿一盒子海月珠。
眾人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貢品，在長公主這裡，卻好似普通物件一樣，隨手便拿了一盒子出來。
她的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取出一顆瑩潤發光、冷白透徹的珠子，笑意盈盈地開口說道：
「本宮倒要看看，你這顆合浦珠，與真正的海月珠究竟有何分別。」
沈昭寧神色淡然，起身將自己的簪子雙手奉上，口中只道：
「殿下請看，只要如此角度，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依言將兩顆珠子分別舉到光下，神色淡淡地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