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指認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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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指認真兇

  「方老爺!這真不是我的!」

  那小廝雙腿一軟,朝著方知府的方向跪了下來。

  「怎麼回事兒?」

  方知府本來站在另一個搜檢隊伍前,聽見這邊的動靜,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一衙役上前,拿了繩子綁住那小廝。

  另一人拿了物證走到方知府跟前,呈給方知府道:「此人身上查出了夾帶。」

  「先綁著,令他戴罪立功,辨認同夥,容後再審。」

  方府尊看出此人應該不知情,可追查許久,總要有個交代,並不打算直接放人。

  說不定這人還記得是誰陷害了他呢。

  那小廝聽了方知府的話,如遭雷劈,哭爹喊娘道:「大人,這真不是小人的,小人哪敢做這樣的事兒啊大人!」

  李學政的長隨走到那人身邊,道:「別哭了,大人讓你戴罪立功!把你的同夥辨認出來!」

  「同夥?小人哪有什麼同夥?不,不對!」

  那小廝猛地反應過來,喊道:「我記得那個人!給我頭巾的人我還有印象,我肯定能認出他來!」

  那人臉上長了個大痦子,雖說天黑看不清全貌,可那個痦子就在左臉,再見他肯定能認出來!

  方知府與李家長隨對視一眼,知道這事兒穩了。

  提前想要開溜的小雜魚他們已經抓了一部分,可真正的幕後主使,要麼沒過來,要麼就還藏在人群之中。

  而那人,光靠搜檢,可搜不出東西來。

  待烈日當空,天氣越來越炎熱,廣場上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可把方巾給那小廝的人,卻還是沒能找到。

  那小廝被綁了坐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一個個接受檢查的人。

  突然,一個臉上帶著血痕的人,引起了衙役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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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檢查完他身上並無夾帶之後,一衙役貌似不經意地問道:「你臉上這是怎麼了?流這麼多血。」

  那不起眼的男子連呼倒霉,嘆氣道:「不小心被鉤子鉤到了,劃了一道口子,正要去醫館上藥呢。」

  那小廝眯了眯眼,激動地就要起身,卻忘了自己還被繩子捆著,摔了個大馬趴。

  卻顧不得身上的傷,大喊道:「老爺!就是這個人!他左臉上有個大子!就是他!」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那不起眼的男子給撲倒了,一衙役抓起那男子的頭髮,使他左臉對著那小廝,問道:「你確定嗎?他臉上可沒有大痦子。」

  那小廝大喊:「我確定!他臉上那個洞,我還記得,之前就長了痦子!」

  那男子連聲喊冤,哭訴道:「老爺,我冤枉啊!這真是鉤子不小心刮到了!」

  那小廝眼見得自己即將沉冤,一口咬定道:「不可能!我還記得他的聲音,就是他!他把方巾給我的,還好心幫我戴上了!」

  「行了,都帶走,分別關起來。」

  方知府拍板道。

  不能冤枉普通人,可有嫌疑的人自然也不能輕易放過。

  方知府覷著那嘴裡喊冤,臉上卻並無慌張之色的男子,低聲吩咐衙役班頭道:「將此人單獨關押,你親自看管,若出了差錯,本官唯你是問!」

  班頭心頭一凜,眼神不善地瞥了那人一眼,連忙應道:「老爺放心!」

  府衙衙役一般都是地頭蛇,而班頭在府城更是盤踞多年,不說多有勢力,可各處都說得上話。

  此人干係重大,將他交給班頭,方知府也放心了些。

  僅靠班頭看守仍不夠穩妥。

  方知府又喊來身邊的親隨,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讓他離開。

  院試舞,雖及時發現,並未造成嚴重後果。

  可涉及考生眾多,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個不慎,不說全權負責院試的主考官李修遠要倒霉,便是蘇州知府方弼行,亦是討不了好。

  在院試放頭牌之前,總算是將所有人都搜檢完畢。

  而除了抓到的這兩人,以及最開始抓到的那群地痞之外,並未發現其餘嫌疑人。

  方知府也不嫌棄,帶了這兩人回去審問。

  重點審問被指認的那男子。

  至於定罪,則要等院試結束,李學政閱完所有考卷之後再說。

  楊家小廝排在隊伍後方,待他們搜撿完,也即將放頭牌。因先前便被叮囑過了,邢公子會提前交卷出來的幾人也不著急離開,守在馬車前等著接邢崧。

  貢院內的邢崧,也如之前幾次考試一樣,提前交了卷。

  第一批走出考場。

  與先前不同的是,在出門前,衙役攔住他問道:「進考場前可有發現考籃中多了東西?」

  邢崧如實道:「我沒有,我兩個堂兄考籃中多了東西,一個被塞了寫有《論語》的紙條,一個多了一支筆,筆中也有一張寫有《論語》的紙。」

  「你堂兄姓甚名誰?」

  「被塞了紙條的名喚邢嶸,多了支筆的名喚邢岳。」


  邢崧一一作答。

  「好了,你可以走了。」

  放了邢崧離開,那衙役又攔住另一位考生,問道:「進考場前可有發現考籃中多了東西?你身邊有誰考籃里多了東西的嗎?」

  「沒有。」

  邢崧觀察了一下,所有考生出門前都被攔住問了相同的問題。

  若是發現有多了紙條或者文具,衙役還會具體問清楚裡面寫的東西,以及考生過來的路線,甚至是路上有沒有遇上什麼人。

  待出了貢院,門口只有巡查的衙役,不見圍觀的百姓與接人的考生家眷。

  邢崧順著街道往楊先生家走,待轉過一條街,便見著了在此等候的楊家小廝。

  楊家小廝連忙迎上前來,接過邢崧手中的考籃,道:「邢公子!您這麼早就出來了?咱們先回去吧!」

  「先回吧。」

  邢崧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院試出現舞弊這麼大的事兒,他確實要早些回去跟楊先生說。

  楊家宅子離貢院不遠,馬車行不過一刻鐘,邢崧便回了楊家,順利見到了等在書房的楊既明。

  「崧哥兒回來了。」

  打量了學生一眼,見其精神不錯,並未受到院試舞的影響,楊既明方才鬆了一口氣。

  問道:「聽說院試開始前查出了舞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楊先生雖守孝在家,可該有的消息渠道還是有的。

  更別說院試舞弊這麼大的事兒,天還沒亮就有消息傳到了他耳中。

  只是李學政還在貢院裡主持院試,方知府忙著在貢院外維持秩序,蘇州府衙上下除了兩個看門的,其餘所有人都被抽調到了貢院。

  稍微知道點消息的,都在貢院內外待著,不能輕易離開。

  其餘沒參與進來的人又不知內情。

  便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處打聽到更多。

  只得在家耐心等學生回來,再詢問究竟。

  邢崧坐著喝了一大杯茶水,方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訴先生:「院試人多眼雜,我怕出現什麼問題,在與堂叔、堂兄們會和之後,重新檢查了一番考籃。誰知道不過是尋常的檢查,還真查出了東西。

  我十二堂兄邢嶸,他考籃里多了一張寫滿《論語》的紙條,三堂兄邢岳,他考籃中多了一支毛筆,裡面也有一張寫有《論語》的長卷。」

  說到此處,邢崧停頓了一瞬。

  楊既明看出學生還有未竟之語,追問道:「還有什麼事兒?你一併說來。」

  「學生以為,我們應該是最先發現有人誣陷考生舞弊一事的,在我們找出紙條和那支有問題的毛筆之後,嘉禾縣的其餘考生才開始檢查,不少人檢查出了東西,事態方才擴大的。」

  楊既明低著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這是他習慣性的思考動作。

  見學生停住,沉聲道:「你繼續說,事情擴大後,李學政是如何應對的。」

  「本來還沒到入場時間,貢院內的考官們應該聽到了消息,提前打開了貢院大門,大宗師出面,安撫了考生,讓眾考生提前進場。

  大宗師還派人通知了知府,聽送我過去的小廝說,貢院內的衙役守住了各個街道的入口,只許進不許出。待方知府帶人過來,搜檢過後,才讓人離開。

  「你將李修遠在貢院門口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一遍。」

  楊既明提出一個挑剔的要求。

  但好在師生雙方都是過目不忘、過耳能誦的天才,並不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麼不對。

  邢崧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生!本官南直隸..

  」

  楊既明就這麼聽著學生的複述,腦海中甚至能想像李修遠說這一番話時的神情動作。

  邢崧複述完,又將了他出考場時衙役的詢問也說與楊先生聽了。

  楊既明良久未言,半晌,方道:「算李修遠那老小子好運!若非你們及時發現,又將此事傳開,一旦在搜檢甚至考試時發現如此重大的舞現象,不僅李修遠項上人頭不保,甚至他全族都要跟著一塊流放。」

  鬧到那般地步,可不就是李修遠一人的事兒了。

  所有負責監考、閱卷的考官,參與進此事的考生,都要倒大霉。

  好在發現及時,李修遠也果斷,處理得還算妥當。

  如今,就看方知府那兒審問得如何了。

  楊既明安慰了學生幾句,也不再過問學生考得如何,便打發他回去休息。

  接下來的事兒,不是邢崧能參與的。

  他只要養足精神,繼續參加明日的複試即可。

  至於追查背後元兇,還是交給他們了。

  楊既明吩咐左右道:「去把楊策、楊簡叫過來,老爺有事兒找他們。」

  次日凌晨,邢崧照常起身洗漱,由楊家小廝送去貢院。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貢院門口巡查的衙役多了許多,甚至方知府親自到場,坐在貢院門口目送考生進場。

  而這一場複試,也並未再出現什麼問題。

  邢崧照常通過搜檢進場,在號房內睡到天明發題,考完試等著放了頭牌出來O

  一切都十分順利。

  甚至在放頭牌之時,還遇上了一塊出來的邢嶸。

  兄弟二人經過簡單的搜檢之後,被放出了貢院。

  一出貢院大門,邢嶸便興致勃勃地問道:「崧弟,你是跟我一起去禮叔家住,還是去楊先生家?」

  未等邢崧回答,又自顧自道:「才不過晌午,我飯都沒來得及吃呢,不如咱們先尋個地方吃飯,吃完逛逛再回去?」

  看著活力十足的堂兄,邢崧笑道:「十二哥,你不是沒銀子了嗎?還有錢出去逛嗎?」

  「崧弟你不知道,我娘給了我銀子了!」

  邢嶸湊近堂弟,低聲炫耀道:「崧弟!我娘答應替我去楊家提親了!她說等我考完院試回來就去楊家提親,先定下來,待我哥成了婚,明年就替我娶楊姑娘進門!」

  邢崧訝然,沒想到不過短短時間,伯娘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邢崢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定的是他外祖家侄孫女,未來十一嫂的祖父,與邢崢兄弟二人的外祖父是堂兄弟。

  婚期定在七月,院試之後就成婚。

  那邢嶸的婚事也就不遠了。

  估摸著也就是明年開春。

  邢崧真心祝賀道:「那就先恭喜十二哥了。」

  堂兄能娶到兩情相悅的青梅,那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邢嶸亦是十分得意,眼角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道:「走,哥哥請你吃飯!吃了飯,崧弟可得幫我好好掌掌眼,選一件好看的首飾送給楊姑娘。」

  邢崧失笑,滿口答應下來:「好。」

  陪著邢嶸逛街,若是看到合適的首飾,也可以買下送給妹妹。

  來此半年,他除了給妹妹帶過幾樣吃食,還沒給岫煙買過首飾呢。

  岫煙卻已給他做了一身衣裳,兩個荷包及許多帕子了。

  可以說,他現在用的手帕都被妹妹包圓了。

  之前是沒那個條件,現在有酒鋪的分紅,手裡有了銀子,總該把妹妹打扮起來。

  哪個小姑娘不愛俏呢?

  不說貴重的首飾,簪子絹花總得買兩樣。

  錢嘛,該省省該花花,賺了總是要用的。

  將考籃給了楊家小廝帶回去,兄弟二人隨便在街上吃了碗素麵,興匆匆地走進了府城最大的一家銀樓。

  聽著銀樓小二的介紹,二人又悻悻地退了出來。

  這裡的東西,實在不是他們這種毫無根基的農家子能夠消費得起的。

  一根最簡單的銀簪子,就要二十多兩銀子!

  更別提那些精美華麗的首飾了。

  站在銀樓門口,邢崧抹了把臉,還是要努力賺錢才是!

  轉頭看向堂兄,問道:「十二哥,伯娘給了你多少銀子?」

  「三兩,剛才吃麵花了十文。」

  邢嶸欲哭無淚,沒想到銀樓的首飾這麼貴,他全部身家都不夠付一根簪子的零頭。

  邢崧盤算了下,他大概能花個二三十兩給岫煙買首飾,再幫堂兄幾兩,讓他買個精美點的銀簪不成問題。

  「我這裡還有些,咱們去別家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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