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黛玉的計謀
林黛玉聞言，心頭一緊，面上血色盡褪，蒼白的肌膚在陽光下幾近透明。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須臾，那抹慣常的譏誚之色慢慢浮上唇畔，化作一抹冷意，壓住了眉梢眼底的寒涼。她抬眼望向徐貴妃，目光清冷如刀鋒，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怒意與不甘。
這片刻的沉默里，她周身的氣度悄然轉變，先前被鉗制住的屈辱感逐漸化為一種近乎漠然的冷峻。
兩名嬤嬤仍鉗制著她的手臂，力道絲毫未減，可林黛玉卻像是陡然間卸去了所有外力的束縛，緩緩站直了身子。
她輕輕一掙，那兩個孔武有力的嬤嬤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站定後，微微仰頭，目光直視著徐貴妃，一字一頓道：「徐貴妃既如此咄咄逼人，不惜以這般手段相逼，本宮又何懼一診？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若診出什麼不該有的結果——比如，某些人最害怕的『喜脈』，亦或是其他不該出現的病症，貴妃可敢擔這天大的干係？」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宮道上激起一陣微妙的迴響。徐貴妃聞言，眼皮猛地一跳，笑意僵在面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然而她畢竟是後宮爭鬥多年的老手，那抹慌亂轉瞬即逝，很快便又被一層虛假的和善掩蓋。
她挺直了腰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冷意：「太子妃多慮了，本宮既然敢請太醫，自然就擔得起任何結果。嬤嬤，還不快請太子妃上轎，莫要耽誤了行程。」
那嬤嬤得了徐貴妃的令，忙不迭地揮動手中拂塵，尖著嗓子喚道：
「來人！還不快些扶著太子妃上轎！」她刻意加重了「太子妃」三個字，眼角餘光瞥向林黛玉，帶著幾分試探與輕慢。幾個粗壯的宮女應聲上前，粗魯地架住林黛玉的手臂，幾乎是將她拖向院門。
紫鵑見狀，急得臉色慘白，淚水奪眶而出。
她踉蹌著撲上去，想要護住林黛玉，卻被另一名身形壯碩的宮女狠狠一腳踹在腰間。
紫鵑吃痛，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鮮血順著鬢角蜿蜒而下。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那宮女反手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黛玉被強行帶走，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一路上，徐貴妃的明黃色鳳輦在前，林黛玉的轎子緊隨其後。
宮牆夾道，廊柱森森，卻擋不住宮人們好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誒，你說這太子妃是怎麼了？竟讓徐貴妃親自派人來請。」
一個面生的宮女壓低聲音，滿臉八卦之色。「噓！小聲點，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另一個年長的宮女連忙示意她噤聲，眼神里卻同樣充滿了探究與不安。
林黛玉坐在轎中，雙手緊緊攥著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尖銳的疼痛刺激著她混沌的思緒，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她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心中卻如驚濤駭浪般難以平靜。
這一趟太醫院之行，絕非簡單的診脈，更像是徐貴妃精心布置的羅網，只待她自投羅網。
雖然蘇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皇宮局勢，但這位先帝的徐貴妃，仗著自己生下唯一的皇子，執掌後宮數十年，根基早已深植，宮裡仍有不少宮人唯她馬首是瞻。
更讓她有恃無恐的是，這一切背後還有老皇帝的默許——那位坐在龍椅上卻對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帝王，此刻或許正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正因如此，那幾個平日裡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嬤嬤，此刻也敢對她這個太子妃擺出如此輕慢的姿態。
到了太醫院門口，徐貴妃率先下了轎輦，猩紅的織金雲錦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暗色陰影。
她扶著宮女的手，緩緩轉身，目光精準地掃過林黛玉的轎子，那一瞥之中，挑釁之意昭然若揭，甚至帶了幾分勝利者對敗者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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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盛，陽光透過飛檐上的琉璃瓦灑下細碎的光斑，照在徐貴妃華貴的衣袍上，愈發顯得她眉目含威，不可一世。她抬手輕輕扶正鬢邊那支累絲嵌寶的鳳釵，指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動作看似隨意，卻透著刻意的傲慢。
「太子妃，請吧。」徐貴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角眉梢皆是譏誚，「李太醫可是早就候著了，這太醫們每日事務繁忙，咱們也別讓人家久等才是，免得耽誤了宮中其他主子的事。」
林黛玉在轎中靜默片刻，雙手緊緊攥著袖中一方繡著竹紋的手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緩緩吸了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待到氣息稍平，才扶著紫鵑的手走下轎子。
步履雖因虛弱而略顯不穩，但她脊背挺得筆直，如寒風中孤傲的修竹，不肯有絲毫折損。她站定後，抬眸直視徐貴妃，目光清冷如霜，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寒意。
四目相對間，氣氛陡然緊繃。林黛玉啟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貴妃既有心陪同，便一同進去瞧瞧，也好做個見證。」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免得事後有人捕風捉影，無端生出些不該有的閒話來。」
徐貴妃聞言，喉間發出一聲輕蔑的哼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笑話。她斜睨著林黛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卻並未接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轉身徑直往太醫院內走去。
林黛玉望著徐貴妃的背影，眸色沉了沉，心中冷笑。她扶著紫鵑的手，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太醫院內，李太醫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位身份尊貴的妃子一同踏入院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微顫：「微臣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太子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息。李太醫引著二人往內室走去，腳步匆忙卻又不失規矩，時不時地偷瞄徐貴妃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心中愈發不安，腳步也愈發沉重。
「太子妃，請這邊坐。」李太醫強作鎮定，指著一旁早已備好的軟榻，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垂眸掩飾著眼神中的閃爍，額上的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光斑。
她知道，這脈象若被刻意曲解，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被定了小產的罪名，不僅自己要承受巨大的羞辱，更會牽連到太子，甚至影響到整個東宮的地位。
徐貴妃立在一旁，目光如刀般落在李太醫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知道該怎麼做」，似在無聲催促。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顯然對即將到來的結果胸有成竹。
李太醫感受到那份壓迫感，額頭的冷汗更加密集，手指微抖，小心翼翼地搭上林黛玉的手腕。他閉目凝神，試圖在徐貴妃的威壓和職業良知之間找到平衡，診脈的時間卻比尋常長了許多。
林黛玉感受到李太醫指尖的顫抖，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但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滾著。
良久，他終於睜開眼，臉色複雜得如同調色盤，既有恐懼，又有掙扎，更有無奈，欲言又止。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說不出話來。
徐貴妃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那得意的神情幾乎要掩飾不住，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李太醫，你這般表情，莫不是有什麼重要發現？結果如何？太子妃的龍胎狀況如何？這可是我們水家皇朝目前唯一的皇孫，要是有個好歹，你查不出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是說……」她故意拖長了聲調，眼神在林黛玉身上游移。
李太醫被這話嚇得渾身一顫，他偷偷瞄了一眼林黛玉，又看了看徐貴妃那期待的眼神，內心掙扎到了極點。
他低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回貴妃娘娘，太子妃……」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脈象虛浮，氣血不足，現在不曾有身孕在身。似乎……似乎曾有小產之象。」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林黛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子微微搖晃，差點沒站穩。
徐貴妃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厲色，那種勝利者的快感幾乎要從她的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她立時轉頭看向林黛玉，眼神中滿含著惡毒的快意，語氣中滿是嘲諷和挖苦：「哦？太子妃，這可如何是好？小產之事，竟然被太醫診出來了，你又如何解釋？你這可是欺君之罪。難道還要說是太醫弄錯了不成？」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林黛玉心口上扎刀子。
林黛玉感覺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此刻崩塌。
但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在徐貴妃面前示弱。她猛地抬頭，目光如萬年寒冰，刺得徐貴妃不由得後退半步。那眼神中的凌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膽寒。她冷笑一聲，那笑聲淒涼而危險，聲音卻低沉如寒霜：「李太醫，你可知，妄言皇家血脈之罪，該當何罰？」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要將對方撕碎一般。
李太醫聞言，如遭雷擊，面如土色。他知道林黛玉說的不錯，誣陷皇室成員確實是死罪。想到這裡，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整個人都在顫抖，顫聲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妄言！微臣只是如實稟告，絕無半點虛言！求太子妃開恩，微臣真的只是按脈象如實相告啊！」他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顯然被嚇得不輕。
徐貴妃見林黛玉想要翻盤，哪能讓她如願？
她趁勢逼近，聲音更加尖銳刺耳：「太子妃何必嚇唬人？李太醫既然敢說你是小產，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難道他還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成？既然脈象如此，那便是小產無疑，難不成你還想抵賴？哼，本宮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回來，知道你瞞著他偷偷小產的事情，如何為你這所謂的'清白'辯解！」
她的每個字都如毒蛇吐信，惡毒至極。
林黛玉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握住，幾乎要窒息。
她緊咬下唇，指尖幾乎掐出血來，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不能就此認輸，否則不僅自己完了，蘇旭這個太子也會受到牽連。她強撐著站起身，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氣勢卻絲毫不減。
她直視徐貴妃，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字字如刀：「貴妃如此急著給本宮定罪，未免操之過急了些。脈象虛浮，確有其事，但未必就是小產，興許是本宮近日為了東宮事務操勞過度，身體虛弱所致。李太醫既然不敢打包票說一定是小產，那本宮便再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會診，看看結果是否一致。若是眾位太醫都說是小產，本宮自會給陛下和太子一個交代。但貴妃若再如此咄咄逼人，步步緊逼，莫怪本宮將今日之事，連同貴妃如何逼迫太醫的經過，一併奏報給陛下！」
徐貴妃一愣，顯然未料到林黛玉在如此絕境之下還能如此強硬反擊。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得意神色，卻仍不甘示弱，譏諷道：「好一張利嘴！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太子妃！既然你不肯認帳，那本宮便等著，看你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不過本宮倒要提醒你一句，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真相總會大白於天下的！」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須臾，那抹慣常的譏誚之色慢慢浮上唇畔，化作一抹冷意，壓住了眉梢眼底的寒涼。她抬眼望向徐貴妃，目光清冷如刀鋒，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怒意與不甘。
這片刻的沉默里，她周身的氣度悄然轉變，先前被鉗制住的屈辱感逐漸化為一種近乎漠然的冷峻。
兩名嬤嬤仍鉗制著她的手臂，力道絲毫未減，可林黛玉卻像是陡然間卸去了所有外力的束縛，緩緩站直了身子。
她輕輕一掙，那兩個孔武有力的嬤嬤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站定後，微微仰頭，目光直視著徐貴妃，一字一頓道：「徐貴妃既如此咄咄逼人，不惜以這般手段相逼，本宮又何懼一診？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若診出什麼不該有的結果——比如，某些人最害怕的『喜脈』，亦或是其他不該出現的病症，貴妃可敢擔這天大的干係？」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宮道上激起一陣微妙的迴響。徐貴妃聞言，眼皮猛地一跳，笑意僵在面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然而她畢竟是後宮爭鬥多年的老手，那抹慌亂轉瞬即逝，很快便又被一層虛假的和善掩蓋。
她挺直了腰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冷意：「太子妃多慮了，本宮既然敢請太醫，自然就擔得起任何結果。嬤嬤，還不快請太子妃上轎，莫要耽誤了行程。」
那嬤嬤得了徐貴妃的令，忙不迭地揮動手中拂塵，尖著嗓子喚道：
「來人！還不快些扶著太子妃上轎！」她刻意加重了「太子妃」三個字，眼角餘光瞥向林黛玉，帶著幾分試探與輕慢。幾個粗壯的宮女應聲上前，粗魯地架住林黛玉的手臂，幾乎是將她拖向院門。
紫鵑見狀，急得臉色慘白，淚水奪眶而出。
她踉蹌著撲上去，想要護住林黛玉，卻被另一名身形壯碩的宮女狠狠一腳踹在腰間。
紫鵑吃痛，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鮮血順著鬢角蜿蜒而下。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那宮女反手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黛玉被強行帶走，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一路上，徐貴妃的明黃色鳳輦在前，林黛玉的轎子緊隨其後。
宮牆夾道，廊柱森森，卻擋不住宮人們好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誒，你說這太子妃是怎麼了？竟讓徐貴妃親自派人來請。」
一個面生的宮女壓低聲音，滿臉八卦之色。「噓！小聲點，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另一個年長的宮女連忙示意她噤聲，眼神里卻同樣充滿了探究與不安。
林黛玉坐在轎中，雙手緊緊攥著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尖銳的疼痛刺激著她混沌的思緒，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她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心中卻如驚濤駭浪般難以平靜。
這一趟太醫院之行，絕非簡單的診脈，更像是徐貴妃精心布置的羅網，只待她自投羅網。
雖然蘇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皇宮局勢，但這位先帝的徐貴妃，仗著自己生下唯一的皇子，執掌後宮數十年，根基早已深植，宮裡仍有不少宮人唯她馬首是瞻。
更讓她有恃無恐的是，這一切背後還有老皇帝的默許——那位坐在龍椅上卻對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帝王，此刻或許正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正因如此，那幾個平日裡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嬤嬤，此刻也敢對她這個太子妃擺出如此輕慢的姿態。
到了太醫院門口，徐貴妃率先下了轎輦，猩紅的織金雲錦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暗色陰影。
她扶著宮女的手，緩緩轉身，目光精準地掃過林黛玉的轎子，那一瞥之中，挑釁之意昭然若揭，甚至帶了幾分勝利者對敗者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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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盛，陽光透過飛檐上的琉璃瓦灑下細碎的光斑，照在徐貴妃華貴的衣袍上，愈發顯得她眉目含威，不可一世。她抬手輕輕扶正鬢邊那支累絲嵌寶的鳳釵，指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動作看似隨意，卻透著刻意的傲慢。
「太子妃，請吧。」徐貴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角眉梢皆是譏誚，「李太醫可是早就候著了，這太醫們每日事務繁忙，咱們也別讓人家久等才是，免得耽誤了宮中其他主子的事。」
林黛玉在轎中靜默片刻，雙手緊緊攥著袖中一方繡著竹紋的手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緩緩吸了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待到氣息稍平，才扶著紫鵑的手走下轎子。
步履雖因虛弱而略顯不穩，但她脊背挺得筆直，如寒風中孤傲的修竹，不肯有絲毫折損。她站定後，抬眸直視徐貴妃，目光清冷如霜，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寒意。
四目相對間，氣氛陡然緊繃。林黛玉啟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貴妃既有心陪同，便一同進去瞧瞧，也好做個見證。」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免得事後有人捕風捉影，無端生出些不該有的閒話來。」
徐貴妃聞言，喉間發出一聲輕蔑的哼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笑話。她斜睨著林黛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卻並未接話，只是微微揚起下巴，轉身徑直往太醫院內走去。
林黛玉望著徐貴妃的背影，眸色沉了沉，心中冷笑。她扶著紫鵑的手，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太醫院內，李太醫早已等候多時，見兩位身份尊貴的妃子一同踏入院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微顫：「微臣參見貴妃娘娘，參見太子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息。李太醫引著二人往內室走去，腳步匆忙卻又不失規矩，時不時地偷瞄徐貴妃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心中愈發不安，腳步也愈發沉重。
「太子妃，請這邊坐。」李太醫強作鎮定，指著一旁早已備好的軟榻，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垂眸掩飾著眼神中的閃爍，額上的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光斑。
她知道，這脈象若被刻意曲解，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被定了小產的罪名，不僅自己要承受巨大的羞辱，更會牽連到太子，甚至影響到整個東宮的地位。
徐貴妃立在一旁，目光如刀般落在李太醫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知道該怎麼做」，似在無聲催促。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顯然對即將到來的結果胸有成竹。
李太醫感受到那份壓迫感，額頭的冷汗更加密集，手指微抖，小心翼翼地搭上林黛玉的手腕。他閉目凝神，試圖在徐貴妃的威壓和職業良知之間找到平衡，診脈的時間卻比尋常長了許多。
林黛玉感受到李太醫指尖的顫抖，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但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滾著。
良久，他終於睜開眼，臉色複雜得如同調色盤，既有恐懼，又有掙扎，更有無奈，欲言又止。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說不出話來。
徐貴妃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微上揚，那得意的神情幾乎要掩飾不住，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李太醫，你這般表情，莫不是有什麼重要發現？結果如何？太子妃的龍胎狀況如何？這可是我們水家皇朝目前唯一的皇孫，要是有個好歹，你查不出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是說……」她故意拖長了聲調，眼神在林黛玉身上游移。
李太醫被這話嚇得渾身一顫，他偷偷瞄了一眼林黛玉，又看了看徐貴妃那期待的眼神，內心掙扎到了極點。
他低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回貴妃娘娘，太子妃……」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脈象虛浮，氣血不足，現在不曾有身孕在身。似乎……似乎曾有小產之象。」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林黛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子微微搖晃，差點沒站穩。
徐貴妃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厲色，那種勝利者的快感幾乎要從她的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她立時轉頭看向林黛玉，眼神中滿含著惡毒的快意，語氣中滿是嘲諷和挖苦：「哦？太子妃，這可如何是好？小產之事，竟然被太醫診出來了，你又如何解釋？你這可是欺君之罪。難道還要說是太醫弄錯了不成？」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林黛玉心口上扎刀子。
林黛玉感覺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此刻崩塌。
但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在徐貴妃面前示弱。她猛地抬頭，目光如萬年寒冰，刺得徐貴妃不由得後退半步。那眼神中的凌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膽寒。她冷笑一聲，那笑聲淒涼而危險，聲音卻低沉如寒霜：「李太醫，你可知，妄言皇家血脈之罪，該當何罰？」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仿佛要將對方撕碎一般。
李太醫聞言，如遭雷擊，面如土色。他知道林黛玉說的不錯，誣陷皇室成員確實是死罪。想到這裡，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整個人都在顫抖，顫聲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妄言！微臣只是如實稟告，絕無半點虛言！求太子妃開恩，微臣真的只是按脈象如實相告啊！」他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顯然被嚇得不輕。
徐貴妃見林黛玉想要翻盤，哪能讓她如願？
她趁勢逼近，聲音更加尖銳刺耳：「太子妃何必嚇唬人？李太醫既然敢說你是小產，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難道他還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成？既然脈象如此，那便是小產無疑，難不成你還想抵賴？哼，本宮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回來，知道你瞞著他偷偷小產的事情，如何為你這所謂的'清白'辯解！」
她的每個字都如毒蛇吐信，惡毒至極。
林黛玉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握住，幾乎要窒息。
她緊咬下唇，指尖幾乎掐出血來，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不能就此認輸，否則不僅自己完了，蘇旭這個太子也會受到牽連。她強撐著站起身，雖然身體搖搖欲墜，但氣勢卻絲毫不減。
她直視徐貴妃，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字字如刀：「貴妃如此急著給本宮定罪，未免操之過急了些。脈象虛浮，確有其事，但未必就是小產，興許是本宮近日為了東宮事務操勞過度，身體虛弱所致。李太醫既然不敢打包票說一定是小產，那本宮便再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會診，看看結果是否一致。若是眾位太醫都說是小產，本宮自會給陛下和太子一個交代。但貴妃若再如此咄咄逼人，步步緊逼，莫怪本宮將今日之事，連同貴妃如何逼迫太醫的經過，一併奏報給陛下！」
徐貴妃一愣，顯然未料到林黛玉在如此絕境之下還能如此強硬反擊。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得意神色，卻仍不甘示弱，譏諷道：「好一張利嘴！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太子妃！既然你不肯認帳，那本宮便等著，看你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不過本宮倒要提醒你一句，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真相總會大白於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