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忽悠賈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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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御史也點了頭:

  "而且榮國府的地位擺在那兒,他登高一呼,旁人就算不跟著,也不好明著反對。"

  陳明道沉思了一會兒,也微微頷首:

  "確實是個好主意。賈政雖然官位不高,可榮國府的招牌在京城裡還是管用的。可問題是……

  怎麼避開賈赦和賈瑚?

  那兩個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賈政若是回去跟家裡商量,賈赦准能看出不對勁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劉御史。

  劉御史被他們看得一愣,隨即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下巴上那撮短須,臉上帶著幾分"這事還得看我的"的得意:

  "諸位大人放心,這事兒包在下官身上。下官與賈政相交多年,時常一起喝茶看戲,他說過好幾回,說他滿腹經綸卻只能屈居六品,是生不逢時。

  下官待會兒就去約他,保管把他請出來。至於怎麼讓他不跟家裡商量……"他眯了眯眼,"下官自有辦法。"

  周衡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幾位同僚互相交換的眼神,心裡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他跟劉御史共事多年,知道這人嘴上說得漂亮,可辦事的手段一向不怎麼光彩。

  把賈政推出去當出頭鳥這件事,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覺得有點過了。可轉念一想,總比自己出去挨陛下的刀子要好。

  他便把那份微末的愧疚壓了下去,也跟著點了點頭。

  其他幾位御史也紛紛附和,氣氛比方才活躍了許多。

  有人開始討論奏摺的措辭該怎麼寫,有人翻起了古籍引經據典,有人說"賈政那邊的事定下來了咱們才好動筆"。

  陳明道看著這場面,心裡鬆了口氣。

  他雖然沒有親自出面去聯絡賈政,可這件事到底是他坐鎮促成的。

  若成了,他是運籌帷幄的首功;若敗了,首倡者是趙元朗、聯絡人是劉御史,他頂多算是默許了同僚們的行動……進可攻退可守,里外都不會太難堪。

  他端起茶碗,終於把第一口茶喝下去了。

  劉御史從都察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沒有回自己府上,轉身就去了榮國府附近那條街上的一家茶樓,跟掌柜的打了聲招呼,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間,又讓夥計去榮國府遞了張帖子,說是"請賈二爺午後至夏至樓喝茶敘舊"。

  ………

  賈政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練字。

  他聽見是劉御史來請,放下筆,捻了捻那頁帖子看了兩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劉御史是都察院的官,雖然品級不高,可在文人圈子裡名望不錯,跟他相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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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了一句"必到",又重新拿起筆來接著練字,只是落筆的時候筆畫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午時剛過,賈政換了件乾淨的石青色袍子,戴了頂方巾,慢悠悠地出了榮國府,往夏至樓走去。

  他走在街上,步子不緊不慢,下巴微微抬著,遇到熟人就拱拱手,臉上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清高和自得。

  賈政進茶樓的時候,劉御史已經在雅間裡等著了。

  桌上擺著一壺新沏的龍井,幾碟細巧點心,窗子半開,外面的日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劉御史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了兩步:

  "賈兄來了,快快快,請坐請坐。這壺茶剛沏上,您嘗嘗,今年的新茶,好不容易才托人從南邊捎過來的。"

  賈政笑眯眯地坐下,端起茶碗聞了聞,贊了一句:

  "好茶。劉大人費心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喝了半盞茶,劉御史便放下了茶碗,臉上那副隨意的笑意慢慢收了幾分,換成了一副鄭重的表情:

  "賈兄,下官今日請您來,其實是有幾句話想跟您說。這些話下官憋在心裡許久了,今日不說,怕是要憋出病來。"


  劉御史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敬佩:

  "下官在都察院這麼多年,見過的官員不計其數,可能讓下官真心佩服的,沒有幾個。賈兄您是其中之一。"

  賈政被他這麼一夸,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心裡已經開始飄飄然了。

  他謙虛地擺了擺手:

  "劉大人過譽了,下官不過是個六品主事,哪裡擔得起您這般誇讚。"

  劉御史搖了搖頭:

  "賈兄此言差矣。官職大小算什麼?下官佩服的是賈兄的為人。下官還記得,大皇子當年朝堂造反的時候,滿朝文武沒幾個人敢站出來說話,是賈二爺您當時挺身而出,跟先帝表了忠心的。那份膽識,下官至今記憶猶新。"

  賈政被他提起這件事,臉上微微泛了紅光。

  那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樁事……

  大皇子當年作亂時,他雖只是個閒散主事,卻第一個站出來怒斥叛黨,在榮國府門口立了一塊"忠義之門"的牌匾,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他賈政是個忠臣。

  雖然事後他也知道自己那番舉動其實沒什麼實際用處,可那份名聲確實賺到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壓下嘴角的笑意:

  "劉大人謬讚了。那是下官的本分。"

  劉御史又嘆了口氣,目光裡帶著幾分惋惜:

  "賈二爺有這份忠義之心,又有滿腹才學,卻屈居一個六品主事之位,下官每每想起都覺得可惜。若是賈二爺當年參加了科舉,以您的才學,必定是狀元之才。只可惜……"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

  賈政的心一下子被他這句話撩起來了。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

  他生在武將世家,偏偏一心嚮往文官清流,可他又沒有正兒八經的科舉功名,只能靠著祖蔭在工部掛了個主事的閒職。他平日裡跟那些文人清客往來,嘴上說什麼"功名不過身外之物",可心裡頭那份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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