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皇帝愛好
他掀開轎簾看了一眼外頭，天已經快黑了。
街上的行人不多了，商鋪的門板一塊一塊地卸下來往門裡搬，空氣里飄著晚飯的香氣，誰家在炒菜，油煙味順著巷子飄出來，聞著倒有幾分煙火氣的暖意。
可這一幕讓他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嗖嗖嗖的冷。
轎子在路府門口落下來的時候，他坐在裡面發了會兒呆，直到轎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老爺，到了"，他才回過神來，掀簾下轎。
他低著頭快步穿過前院，穿過垂花門，一路往內院走去。
路上碰見兩個丫鬟行禮，他看都沒看，擺了擺手就過去了。
走到內院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做了兩個深呼吸，把臉上那股驚懼和沮喪壓下去，努力換上一副"今日不過有些乏了"的平靜表情，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妻子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叫宋婉娘，今年才十九歲。
前任首輔宋銘的幼女，宋銘五十八歲那年續弦生的，老來得女，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看著妻子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與白得像上好羊脂玉的皮膚，五官精緻得跟畫上畫出來的一樣，整個人嬌小玲瓏，看著就像個瓷娃娃。
她嫁進他路家的時候才十六歲，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宋銘當初把他女兒嫁給自己，看中的就是他狀元的名頭與好拿捏。
他娶宋婉娘，看中的是她父親手裡的權勢。
兩人各取所需，成親三年，日子過得不咸不淡。
對這個妻子禮數周全，噓寒問暖從不落下，可在宋婉娘面前始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奉承……
畢竟她父親是當朝首輔，他不敢得罪。
如今宋銘被罷免了，路之忠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個妻子。
夫妻倆對視。
宋婉娘看著丈夫，這個男人對她好，成婚一年卻不碰她。
她不知道原因。
卻也談不上難過，她雖然認命，但對這個年長她十三歲的丈夫本就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想到兩年前，在甄太妃壽宴上讓她無法忘懷的那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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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回來後，膽大包天讓貼身丫鬟偷偷送出去的那封少女懷春卻了無音訊的信，心底嘆了口氣。
日子能過得去就行。
此刻她看見路之忠的臉色，手裡的書卷放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夫君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路之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今日公務有些累。夫人用膳了嗎？"
宋婉娘沒接他的話，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兩息：
"夫君臉色白得很，手還在抖。"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跟年紀不太相符的沉靜，"是出什麼事了？"
路之忠的嘴角抽了一下，那點強撐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他在榻邊坐下來，垂著頭，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
"今日……我去秦府了。"
宋婉娘挑了挑眉：
"秦府？秦業秦大人？"
"嗯。"
路之忠把今日在秦府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他和孫茂、周瑾幾人登門勸秦業上摺子，到夏武忽然出現把他們堵在正廳，把他訓得無地自容，最後一句"都滾出去"收尾。
他說得斷斷續續的，中間停了好幾次，說到夏武站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時，他的聲音又開始發顫了。
宋婉娘聽完，內心隱隱作痛，牙齒緊咬。
「皇后……皇后……」
"夫君也是昏了頭了。秦大人能被先帝從一個七品官直升三品，
足以說明不管是當初的先帝還是陛下對秦家姑娘的看重。你跑去逼他上摺子自降女兒位份，這不是打陛下的臉？"
路之忠被她這一句說得心口又悶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自家妻子那張瓷娃娃般安靜的小臉。
心裡那股子煩躁和恐懼翻湧得更厲害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確實是昏了頭。
可是自己謀劃了那麼多天，分析了林如海和秦業的底細，算好了每一步……
可他漏算了皇帝對秦家女的在意程度。
前腳剛下旨，後腳人就到了秦府，連大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都不顧了。
這份在意，比他預估的要重得多。
他靠在榻沿上，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自己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還有別的路。他研究了那麼久的夏武，他知道夏武的性格……
愛憎分明，不在意議論，妥妥聖君模板，並非不能容人。
要不然他作為前任首輔的女婿，必會被一起清理，陛下登基這半年清理朝堂，卻沒動他，那就是陛下看重他的才華。
只要他能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夏武重新注意到他的方式，他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可突破口在哪裡？
他翻來覆去地想，想自己還有什麼牌可以打。
自己還有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
想自己還能找誰去攀關係、走門路……可想來想去，腦子裡全是死路。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婉娘身上。
宋婉娘正偏著頭看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她這個年紀特有的清澈和純然。
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小襖，領口一圈白絨絨的兔毛襯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顯得她嬌小可人，像個沒長大的娃娃。
路之忠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想起大皇子血濺金鑾殿的時候，他就開始收集的情報。
皇帝愛好……
年少嬌娥青澀可人，歲月佳人風情種。
嫩蕊有嫩蕊的清甜，繁花有繁花的風韻，吾兼而愛之，不分長幼。
這就是他當初利用丈人權利查出來的。
不過秦家女是個例外，年齡與夏武相仿，說明這個女人在夏武心裡有特殊的位置。
可除了秦可卿之外，夏武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不是比他大就是比他小。
路之忠盯著宋婉娘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里那點東西慢慢變了味兒。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那個邪惡的念頭像水底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上來，他越是想壓就越壓不住。
街上的行人不多了，商鋪的門板一塊一塊地卸下來往門裡搬，空氣里飄著晚飯的香氣，誰家在炒菜，油煙味順著巷子飄出來，聞著倒有幾分煙火氣的暖意。
可這一幕讓他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嗖嗖嗖的冷。
轎子在路府門口落下來的時候，他坐在裡面發了會兒呆，直到轎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老爺，到了"，他才回過神來，掀簾下轎。
他低著頭快步穿過前院，穿過垂花門，一路往內院走去。
路上碰見兩個丫鬟行禮，他看都沒看，擺了擺手就過去了。
走到內院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做了兩個深呼吸，把臉上那股驚懼和沮喪壓下去，努力換上一副"今日不過有些乏了"的平靜表情，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妻子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叫宋婉娘，今年才十九歲。
前任首輔宋銘的幼女，宋銘五十八歲那年續弦生的，老來得女，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看著妻子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與白得像上好羊脂玉的皮膚，五官精緻得跟畫上畫出來的一樣，整個人嬌小玲瓏，看著就像個瓷娃娃。
她嫁進他路家的時候才十六歲，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宋銘當初把他女兒嫁給自己，看中的就是他狀元的名頭與好拿捏。
他娶宋婉娘，看中的是她父親手裡的權勢。
兩人各取所需，成親三年，日子過得不咸不淡。
對這個妻子禮數周全，噓寒問暖從不落下，可在宋婉娘面前始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奉承……
畢竟她父親是當朝首輔，他不敢得罪。
如今宋銘被罷免了，路之忠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個妻子。
夫妻倆對視。
宋婉娘看著丈夫，這個男人對她好，成婚一年卻不碰她。
她不知道原因。
卻也談不上難過，她雖然認命，但對這個年長她十三歲的丈夫本就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想到兩年前，在甄太妃壽宴上讓她無法忘懷的那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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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回來後，膽大包天讓貼身丫鬟偷偷送出去的那封少女懷春卻了無音訊的信，心底嘆了口氣。
日子能過得去就行。
此刻她看見路之忠的臉色，手裡的書卷放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夫君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路之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什麼，今日公務有些累。夫人用膳了嗎？"
宋婉娘沒接他的話，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兩息：
"夫君臉色白得很，手還在抖。"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跟年紀不太相符的沉靜，"是出什麼事了？"
路之忠的嘴角抽了一下，那點強撐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他在榻邊坐下來，垂著頭，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
"今日……我去秦府了。"
宋婉娘挑了挑眉：
"秦府？秦業秦大人？"
"嗯。"
路之忠把今日在秦府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他和孫茂、周瑾幾人登門勸秦業上摺子，到夏武忽然出現把他們堵在正廳，把他訓得無地自容，最後一句"都滾出去"收尾。
他說得斷斷續續的，中間停了好幾次，說到夏武站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時，他的聲音又開始發顫了。
宋婉娘聽完，內心隱隱作痛，牙齒緊咬。
「皇后……皇后……」
"夫君也是昏了頭了。秦大人能被先帝從一個七品官直升三品，
足以說明不管是當初的先帝還是陛下對秦家姑娘的看重。你跑去逼他上摺子自降女兒位份，這不是打陛下的臉？"
路之忠被她這一句說得心口又悶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自家妻子那張瓷娃娃般安靜的小臉。
心裡那股子煩躁和恐懼翻湧得更厲害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確實是昏了頭。
可是自己謀劃了那麼多天，分析了林如海和秦業的底細，算好了每一步……
可他漏算了皇帝對秦家女的在意程度。
前腳剛下旨，後腳人就到了秦府，連大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都不顧了。
這份在意，比他預估的要重得多。
他靠在榻沿上，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自己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還有別的路。他研究了那麼久的夏武，他知道夏武的性格……
愛憎分明，不在意議論，妥妥聖君模板，並非不能容人。
要不然他作為前任首輔的女婿，必會被一起清理，陛下登基這半年清理朝堂，卻沒動他，那就是陛下看重他的才華。
只要他能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夏武重新注意到他的方式，他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可突破口在哪裡？
他翻來覆去地想，想自己還有什麼牌可以打。
自己還有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
想自己還能找誰去攀關係、走門路……可想來想去，腦子裡全是死路。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婉娘身上。
宋婉娘正偏著頭看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她這個年紀特有的清澈和純然。
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小襖，領口一圈白絨絨的兔毛襯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顯得她嬌小可人，像個沒長大的娃娃。
路之忠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想起大皇子血濺金鑾殿的時候，他就開始收集的情報。
皇帝愛好……
年少嬌娥青澀可人，歲月佳人風情種。
嫩蕊有嫩蕊的清甜，繁花有繁花的風韻，吾兼而愛之，不分長幼。
這就是他當初利用丈人權利查出來的。
不過秦家女是個例外，年齡與夏武相仿，說明這個女人在夏武心裡有特殊的位置。
可除了秦可卿之外，夏武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不是比他大就是比他小。
路之忠盯著宋婉娘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里那點東西慢慢變了味兒。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那個邪惡的念頭像水底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上來，他越是想壓就越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