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薛寶釵試探福安
………
東宮正門外，左右兩側的屋頂上，趴著兩個穿著夜行衣的人。
「大哥，這麼早就有人給東宮送物資嗎？有點不正常啊？
我們需要上報嗎？我看那幾輛馬車不像是普通運菜的，你看那車轍印，多深，裝的東西不輕。」
他們是成國公派來的探子，在這裡蹲守了快兩個月了，白天睡覺，晚上盯梢，風吹日曬，苦不堪言。
其中一個年紀輕一些的，趴在一處屋脊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盯著東宮門口那幾輛馬車。他捅了捅旁邊那個年紀大的，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年紀大的那個攏了攏夜行衣，縮了縮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這鬼天氣越來越冷了，夜裡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已經在這屋頂上趴了四十多個晚上了，凍得鼻涕直流，膝蓋疼得厲害。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時候能換個班，回去喝口熱湯。
「不用了。整個東宮有數千人，每日凌晨都有送物資的人員進入。米、面、菜、肉、柴、炭，哪一樣不要人送？
能在宵禁的時候一路過來，應該皇商李家每天送物資的。這些事不需要稟報。你看著點，我睡一下。」
他說完，把腦袋往胳膊上一埋，閉上眼，不說話了。
年輕的那個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看了看大哥那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他嘆了口氣，趴好，繼續盯著東宮門口。
………
東宮裡，燈火通明。
兩千太子衛在宮牆內外來回巡視，五百東宮女衛在宮內巡邏，她們穿著特製的軟甲，腰懸短劍，步伐整齊，比男子還要利落三分。
宮女太監們來來回回地忙碌著，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捧著巾帕，有的抱著被褥，有的提著食盒。
「快，快，把那邊那盞燈籠掛高一點。對，就是那個位置。殿下夜裡回來，光線要足，別磕著碰著了。」
每個人臉上都喜笑顏開，像是過節一樣。他們知道，太子殿下今夜要回來了。
福安站在正殿門口的台階上道：
「殿下怎麼還沒到？不是說三更天嗎？這都過了半刻鐘了……」
薛寶釵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耳墜上墜著兩顆小小的珍珠，在燈籠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著整個東宮大張旗鼓的樣子，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如果不是夏武曾經親口對她說過，福安是他絕對信任的人，她都快以為福安是別的勢力派來的密探了。
按道理，殿下是私底下隱秘回宮的，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
現在呢？
這位福公公把這件事在東宮公開了，讓所有東宮人準備迎接殿下……
備熱水、備膳食、備被褥、備衣裳，該準備的一樣沒少，不該準備的也準備了一堆。
這要是傳出去，泄露了殿下的行蹤，會不會對殿下的謀劃不利？
薛寶釵在東宮待了半年，執掌宮正司，專管內務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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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中查了不少東西，也查到了一些不該被查到的東西。比如，東宮尚功局的武女官，那位武姑姑，明面上是管女紅刺繡的，暗地裡卻有往外傳信的痕跡。
掌東宮寢居的李嬤嬤，負責替夏武鋪床疊被、整理寢殿的人，也有跟外面人接觸的記錄。還有幾個宮女太監，有的人行蹤詭異，有的人帳目對不上，有的人跟不該聯繫的人有書信往來。
這些人，恐怕都是別的勢力安插在東宮的探子。
薛寶釵走到福安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福公公，殿下既然傳信今夜秘密抵達東宮，福總管將此事在東宮公開，泄露了殿下行蹤，會不會對殿下的謀劃不利？」
福安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薛寶釵。他的眉頭還皺著，但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
「寶釵姑娘的意思是……」
這段時間，寶釵執掌宮正司，暗中發現東宮有不少與外面有聯繫的人。尚功局武女官……
她每隔三日就會讓人往宮外送一封密信，雖然信里寫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這種行為本身就很可疑。
還有掌東宮寢居的李嬤嬤，她每個月都會出宮一趟，說是回家探親，但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子陌生的薰香味，不是她家裡該有的味道。
還有一些宮女太監，據寶釵觀察，皆是別的勢力的探子。」
薛寶釵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注意著福安的神色。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她不確定這位福公公是不是背叛了自己心上人。
福安是夏武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連他都出了問題，那東宮就真的千瘡百孔了。她只能試探。
福安轉過頭，驚奇地看著薛寶釵。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位薛姑娘來東宮不過半年，就能查到這些。
不是查到了「有人是探子」，是查到了「誰是探子」。
薛寶釵來了半年，就把她們挖出來了。不愧是殿下看重的人。
福安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他轉過身，朝站在不遠處的武女官和李嬤嬤招了招手。
「武姑姑、李嬤嬤，你們演的可不行啊！薛姑娘都發現你們是外面的密探了。」
武女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走過來，福安面前站定，對著薛寶釵行了一禮，動作恭敬，但不過分，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昵。
「薛姑娘是個有能為的。公公也別打趣奴婢了，還是您與薛姑娘解釋吧。奴婢這點道行，在薛姑娘面前，怕是藏不了多久。」
李嬤嬤也走了過來，笑眯眯地看著薛寶釵。她是夏武母親的侍女，從小看著夏武長大，照顧了他十年，無兒無女，一直將夏武當親兒子。
東宮正門外，左右兩側的屋頂上，趴著兩個穿著夜行衣的人。
「大哥，這麼早就有人給東宮送物資嗎？有點不正常啊？
我們需要上報嗎？我看那幾輛馬車不像是普通運菜的，你看那車轍印，多深，裝的東西不輕。」
他們是成國公派來的探子，在這裡蹲守了快兩個月了，白天睡覺，晚上盯梢，風吹日曬，苦不堪言。
其中一個年紀輕一些的，趴在一處屋脊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盯著東宮門口那幾輛馬車。他捅了捅旁邊那個年紀大的，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年紀大的那個攏了攏夜行衣，縮了縮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這鬼天氣越來越冷了，夜裡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已經在這屋頂上趴了四十多個晚上了，凍得鼻涕直流，膝蓋疼得厲害。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時候能換個班，回去喝口熱湯。
「不用了。整個東宮有數千人，每日凌晨都有送物資的人員進入。米、面、菜、肉、柴、炭，哪一樣不要人送？
能在宵禁的時候一路過來，應該皇商李家每天送物資的。這些事不需要稟報。你看著點，我睡一下。」
他說完，把腦袋往胳膊上一埋，閉上眼，不說話了。
年輕的那個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看了看大哥那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他嘆了口氣，趴好，繼續盯著東宮門口。
………
東宮裡，燈火通明。
兩千太子衛在宮牆內外來回巡視，五百東宮女衛在宮內巡邏，她們穿著特製的軟甲，腰懸短劍，步伐整齊，比男子還要利落三分。
宮女太監們來來回回地忙碌著，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捧著巾帕，有的抱著被褥，有的提著食盒。
「快，快，把那邊那盞燈籠掛高一點。對，就是那個位置。殿下夜裡回來，光線要足，別磕著碰著了。」
每個人臉上都喜笑顏開，像是過節一樣。他們知道，太子殿下今夜要回來了。
福安站在正殿門口的台階上道：
「殿下怎麼還沒到？不是說三更天嗎？這都過了半刻鐘了……」
薛寶釵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耳墜上墜著兩顆小小的珍珠，在燈籠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著整個東宮大張旗鼓的樣子，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如果不是夏武曾經親口對她說過，福安是他絕對信任的人，她都快以為福安是別的勢力派來的密探了。
按道理，殿下是私底下隱秘回宮的，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
現在呢？
這位福公公把這件事在東宮公開了，讓所有東宮人準備迎接殿下……
備熱水、備膳食、備被褥、備衣裳，該準備的一樣沒少，不該準備的也準備了一堆。
這要是傳出去，泄露了殿下的行蹤，會不會對殿下的謀劃不利？
薛寶釵在東宮待了半年，執掌宮正司，專管內務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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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中查了不少東西，也查到了一些不該被查到的東西。比如，東宮尚功局的武女官，那位武姑姑，明面上是管女紅刺繡的，暗地裡卻有往外傳信的痕跡。
掌東宮寢居的李嬤嬤，負責替夏武鋪床疊被、整理寢殿的人，也有跟外面人接觸的記錄。還有幾個宮女太監，有的人行蹤詭異，有的人帳目對不上，有的人跟不該聯繫的人有書信往來。
這些人，恐怕都是別的勢力安插在東宮的探子。
薛寶釵走到福安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福公公，殿下既然傳信今夜秘密抵達東宮，福總管將此事在東宮公開，泄露了殿下行蹤，會不會對殿下的謀劃不利？」
福安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薛寶釵。他的眉頭還皺著，但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
「寶釵姑娘的意思是……」
這段時間，寶釵執掌宮正司，暗中發現東宮有不少與外面有聯繫的人。尚功局武女官……
她每隔三日就會讓人往宮外送一封密信，雖然信里寫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這種行為本身就很可疑。
還有掌東宮寢居的李嬤嬤，她每個月都會出宮一趟，說是回家探親，但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一股子陌生的薰香味，不是她家裡該有的味道。
還有一些宮女太監，據寶釵觀察，皆是別的勢力的探子。」
薛寶釵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注意著福安的神色。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她不確定這位福公公是不是背叛了自己心上人。
福安是夏武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連他都出了問題，那東宮就真的千瘡百孔了。她只能試探。
福安轉過頭，驚奇地看著薛寶釵。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位薛姑娘來東宮不過半年，就能查到這些。
不是查到了「有人是探子」，是查到了「誰是探子」。
薛寶釵來了半年，就把她們挖出來了。不愧是殿下看重的人。
福安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他轉過身，朝站在不遠處的武女官和李嬤嬤招了招手。
「武姑姑、李嬤嬤，你們演的可不行啊！薛姑娘都發現你們是外面的密探了。」
武女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走過來，福安面前站定，對著薛寶釵行了一禮，動作恭敬，但不過分，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昵。
「薛姑娘是個有能為的。公公也別打趣奴婢了，還是您與薛姑娘解釋吧。奴婢這點道行，在薛姑娘面前，怕是藏不了多久。」
李嬤嬤也走了過來，笑眯眯地看著薛寶釵。她是夏武母親的侍女，從小看著夏武長大，照顧了他十年，無兒無女，一直將夏武當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