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晴雯病了
「爺，你怎麼……」
晴雯的聲音都在顫抖，又頓住，偏過臉去，道：「是含章姐姐通風報信？」
語氣是埋怨的，但聲音落在最後一個字上就散架了。
賈蓉端起藥碗，拿勺子攪了攪，笑吟吟道：「聽說有人不肯吃藥。」
「苦……」
晴雯嘴悶在被子裡，眼睛盯著牆壁，不願意讓賈蓉看到臉。
「良藥苦口嘛。」
賈蓉見狀，放下碗，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
「老是面壁作甚，我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不想看看？」
晴雯捂著臉，整個身子都在用力，抗拒著他的動作。
「美貌的晴雯看多了，丑就更要看了。」
賈蓉索性將她整個抱起來。
晴雯驚呼一聲，身子一滑，翻了半個面，露出正面來，可還是用手捂著臉。
她聽到賈蓉的話，更不願意讓人看了。
「乖，把手拿開。」
賈蓉乘她不注意，一把拉開遮面的手，讓一張略有些憔悴乾澀的臉暴露在眼前。
「別！」
晴雯大驚失色，可已經來不及再捂住，只好認命般閉著眼。
本以為會響起賈蓉嫌棄的評價，可實際卻是：
「就這樣？不還是一樣好看，你怕個頭！」
意料之外的評價讓晴雯有些驚訝，睜開眼不可思議道：「真的嗎？」
賈蓉摸著她的臉，神情一動，笑道：「倒是有些『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神韻。」
晴雯讀過書，但不多，聽到這話一時茫然。
賈蓉解釋道：
「古時候有個著名的美人，人們叫她西施，因心口常常絞痛，行走時常常捂著胸口，皺著眉頭，但是呢，由於她天生麗質，這種痛苦的表情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種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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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賈蓉將她比作古時著名的美女，晴雯眉眼含羞，低著頭不敢看他。
不過倒是解開了心結，沒有再逃避。
「含章和檀雲守了你一夜加一上午。」賈蓉把藥碗往她面前遞了遞，勸道：「不喝，對得起她們？」
晴雯瞥了眼黑乎乎的藥汁，嚇得花容失色，睫毛垂下去，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伸出手來，手背因為發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指尖微微發抖。
接過藥碗的時候，她的手碰了賈蓉的手，有點燙。
晴雯端著碗，皺眉看了半晌，像面對仇人。
苦著臉捏住鼻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猛地嗆了一口。
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來，她彎腰劇烈地咳嗽，碗裡的藥差點灑了。
賈蓉伸手扶住碗，另一隻手在她背上拍了幾下，隔著薄薄的衣裳，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
太瘦了點。
咳嗽稍停，晴雯抬起臉，眼淚都嗆出來了，掛在睫毛上，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沾了藥汁，亮晶晶的。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那動作粗魯得不像平時。
「太難喝了！」
她嗓子更啞了，聲音裡帶著真切的委屈。
不是在撒嬌，是真的被苦到了，像一個小孩發現世界竟然存在這種程度的惡意。
賈蓉忽然想起袖子裡還有東西。
那是幾塊薄荷糖。
接連十多天高強度的學習，經常會有昏昏欲睡的情況。
在家還好，到了老師那裡，只能靠這玩意提神。
於是摸出一塊來，遞到她嘴邊：「張嘴。」
晴雯看了一眼，大約是咳得沒力氣鬥嘴了，順從地微微張開嘴。
原本粉嫩的小舌頭因為發熱的緣故，此刻呈現猩紅的色澤，吐出的氣息噴在臉上熱烘烘的。
賈蓉將薄荷糖丟進去。
晴雯閉上嘴，過了一會兒，緊皺的眉頭一點一點鬆開了。
那股清涼從舌尖蔓開，壓住了滿嘴的苦澀，甘草的回甘跟著浮上來。
「什麼？」她含著糖，聲音含糊。
「藥後的糖，以後每次喝完藥，含一塊。」
晴雯把糖從左邊推到右邊，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沒說話，但表情已經沒那麼苦大仇深了。
「還剩半碗。」賈蓉的笑容不懷好意。
晴雯低頭看了看碗裡殘餘的藥汁，深吸一口氣，這次有心理準備了，端起來，一鼓作氣灌完了。
「快……糖……」
被藥苦的五官皺成一團，晴雯慌忙求救。
賈蓉又摸出一塊丟過去，晴雯飛快地塞進嘴裡，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時候門帘動了動，賈蓉循聲望去，看見門縫裡露出半張粉臉，是檀雲這丫頭在偷看。
見被發現，她索性掀簾進來，笑嘻嘻地拍手：「還是大爺有辦法治你這小妮子！」
後面跟著含章，端著一碗白粥、一碟醬菜。
方才趁賈蓉餵藥的功夫，她去小廚房熱了粥來。
走到榻前，把粥放下，伸手摸了摸晴雯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微微點頭。
「熱退了些。」含章目露欣喜，輕聲道。
接著轉向賈蓉，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捂著嘴笑道：「在晴雯這裡，爺的藥方比大夫的管用。」
檀雲立刻接話，促狹道：「那可不，大夫開的藥苦，大爺開的藥甜。」
晴雯含著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就你話多。」
但是耳朵尖一點點紅了。
含章把粥碗往晴雯手裡一塞，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快趁熱吃一些，空腹喝藥傷胃。」
晴雯捧著粥碗，低頭喝了一口，含章就在榻邊坐下來，順手拿起笸籮里晴雯做了一半的活計。
檀雲搬了個小杌子坐在旁邊，開始繪聲繪色地講她今日去大廚房取飯時的見聞。
說什麼廚房的柳婆子跟買辦的老婆吵架，因為一條魚的新鮮程度，一個說「眼珠子都塌了」一個說「你眼珠子才塌了」，學得惟妙惟肖。
含章低著頭縫衣裳，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晴雯喝粥的間隙笑了一聲，差點嗆著。
真好啊……
賈蓉歪倒在榻上，將噘著嘴的晴雯擠到裡面，看著這一幕，感覺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
連學習都有動力了。
午後的光從窗縫裡移了位置，落在含章手裡的針上，一閃一閃。
藥味還沒散盡，混著粥的熱氣和薄荷糖的涼甜。
晴雯徐徐把粥喝完了，碗底剩了一小口，她推給檀雲，檀雲也不嫌棄，端起來喝了。
過了一會，晴雯的藥勁大約上來了，眼皮開始打架。
她靠在大迎枕上，頭一點一點往下栽，賈蓉輕輕托住她的腦袋，把枕頭墊高了些。
晴雯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大約是嘴硬的話，因為檀雲在旁邊小聲笑她。
含章縫完了最後幾針，低頭咬斷線頭，湊近賈蓉，將那物展開，放到他身上比對。
「這是給我的？」
賈蓉見那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心裡歡喜，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
「嗯。」含章不好意思道：
「晴雯的手藝很好，我們這段時間也跟著學了些，不過這件是晴雯給爺做的，我和檀雲的還剛起了個頭。」
「那感情好，我以後就不在外面買衣服了。」
賈蓉哈哈一笑，同時放了心，他原還擔心幾個丫頭在這裡沒事做無聊。
又坐一會，賈蓉起身道：「我還有事，下次再來。」
忽然覺得袖口一緊。
回頭看時，見晴雯的眼睛雖然閉上了，手卻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著，不知什麼時候勾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很輕，稍微一動就能掙脫。
片刻後，那手指鬆開了，大約是睡著了。
「她這是不捨得爺走呢。」檀雲揶揄道。
「以後有的是時間。」
賈蓉笑吟吟的看著她們，攬著腰拉進懷裡溫存片刻，便毅然掀簾出去，她們跟出來，送到廊下。
「爺，下次別太久了。」
兩人不舍的拉著他的衣角。
……
回到東府，接著苦修書法。
戌時剛過，來喜讓小廝送進來幾張嶄新的報紙，賈蓉看了看。
一張很完美，沒什麼大問題，字跡清晰，排版工整；
一張出現了些許墨色不勻的情況；
一張個別字跡歪斜、深淺不一；
還有一張，背面出現了凸痕。
小廝帶話道：「蓉大爺，來喜說，這些都是印刷過程中難免出現的瑕疵，一百張大約會出二十多張這樣的，不過這種影響不大，有些瑕疵嚴重到影響閱讀的，一百張出五六張。」
「給他帶話，從現在開始，按照計劃全力去做。」
賈蓉將報紙放下，平復了心情，回到屋內繼續練字。
明日卯時，還要早起去陸起潛府上交任務呢，說起來，陸師對他的要求愈發嚴苛了。
隨著命令從寧國府中發出，來喜那邊立即開始行動。
接下來的幾天，一批批散發著墨香的報紙從青槐巷裡那個平平無奇的小院中運出，流入京城各大書坊、茶館裡。
一開始並沒有人在意。
但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總有無聊的、喜歡新奇的手將這張名為《石中文鈔》的紙拿起來。
晴雯的聲音都在顫抖，又頓住，偏過臉去，道：「是含章姐姐通風報信？」
語氣是埋怨的，但聲音落在最後一個字上就散架了。
賈蓉端起藥碗，拿勺子攪了攪，笑吟吟道：「聽說有人不肯吃藥。」
「苦……」
晴雯嘴悶在被子裡，眼睛盯著牆壁，不願意讓賈蓉看到臉。
「良藥苦口嘛。」
賈蓉見狀，放下碗，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
「老是面壁作甚，我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不想看看？」
晴雯捂著臉，整個身子都在用力，抗拒著他的動作。
「美貌的晴雯看多了，丑就更要看了。」
賈蓉索性將她整個抱起來。
晴雯驚呼一聲，身子一滑，翻了半個面，露出正面來，可還是用手捂著臉。
她聽到賈蓉的話，更不願意讓人看了。
「乖，把手拿開。」
賈蓉乘她不注意，一把拉開遮面的手，讓一張略有些憔悴乾澀的臉暴露在眼前。
「別！」
晴雯大驚失色，可已經來不及再捂住，只好認命般閉著眼。
本以為會響起賈蓉嫌棄的評價，可實際卻是：
「就這樣？不還是一樣好看，你怕個頭！」
意料之外的評價讓晴雯有些驚訝，睜開眼不可思議道：「真的嗎？」
賈蓉摸著她的臉，神情一動，笑道：「倒是有些『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神韻。」
晴雯讀過書，但不多，聽到這話一時茫然。
賈蓉解釋道：
「古時候有個著名的美人，人們叫她西施，因心口常常絞痛，行走時常常捂著胸口，皺著眉頭，但是呢，由於她天生麗質，這種痛苦的表情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種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風韻。」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聽到賈蓉將她比作古時著名的美女，晴雯眉眼含羞，低著頭不敢看他。
不過倒是解開了心結，沒有再逃避。
「含章和檀雲守了你一夜加一上午。」賈蓉把藥碗往她面前遞了遞，勸道：「不喝，對得起她們？」
晴雯瞥了眼黑乎乎的藥汁，嚇得花容失色，睫毛垂下去，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伸出手來，手背因為發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指尖微微發抖。
接過藥碗的時候，她的手碰了賈蓉的手，有點燙。
晴雯端著碗，皺眉看了半晌，像面對仇人。
苦著臉捏住鼻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猛地嗆了一口。
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來，她彎腰劇烈地咳嗽，碗裡的藥差點灑了。
賈蓉伸手扶住碗，另一隻手在她背上拍了幾下，隔著薄薄的衣裳，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
太瘦了點。
咳嗽稍停，晴雯抬起臉，眼淚都嗆出來了，掛在睫毛上，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沾了藥汁，亮晶晶的。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那動作粗魯得不像平時。
「太難喝了！」
她嗓子更啞了，聲音裡帶著真切的委屈。
不是在撒嬌，是真的被苦到了，像一個小孩發現世界竟然存在這種程度的惡意。
賈蓉忽然想起袖子裡還有東西。
那是幾塊薄荷糖。
接連十多天高強度的學習，經常會有昏昏欲睡的情況。
在家還好，到了老師那裡，只能靠這玩意提神。
於是摸出一塊來，遞到她嘴邊：「張嘴。」
晴雯看了一眼，大約是咳得沒力氣鬥嘴了，順從地微微張開嘴。
原本粉嫩的小舌頭因為發熱的緣故，此刻呈現猩紅的色澤，吐出的氣息噴在臉上熱烘烘的。
賈蓉將薄荷糖丟進去。
晴雯閉上嘴，過了一會兒，緊皺的眉頭一點一點鬆開了。
那股清涼從舌尖蔓開，壓住了滿嘴的苦澀，甘草的回甘跟著浮上來。
「什麼？」她含著糖，聲音含糊。
「藥後的糖，以後每次喝完藥，含一塊。」
晴雯把糖從左邊推到右邊，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沒說話，但表情已經沒那麼苦大仇深了。
「還剩半碗。」賈蓉的笑容不懷好意。
晴雯低頭看了看碗裡殘餘的藥汁，深吸一口氣，這次有心理準備了，端起來，一鼓作氣灌完了。
「快……糖……」
被藥苦的五官皺成一團，晴雯慌忙求救。
賈蓉又摸出一塊丟過去，晴雯飛快地塞進嘴裡，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時候門帘動了動，賈蓉循聲望去，看見門縫裡露出半張粉臉，是檀雲這丫頭在偷看。
見被發現，她索性掀簾進來，笑嘻嘻地拍手：「還是大爺有辦法治你這小妮子！」
後面跟著含章，端著一碗白粥、一碟醬菜。
方才趁賈蓉餵藥的功夫，她去小廚房熱了粥來。
走到榻前，把粥放下，伸手摸了摸晴雯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微微點頭。
「熱退了些。」含章目露欣喜，輕聲道。
接著轉向賈蓉，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捂著嘴笑道：「在晴雯這裡，爺的藥方比大夫的管用。」
檀雲立刻接話，促狹道：「那可不，大夫開的藥苦，大爺開的藥甜。」
晴雯含著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就你話多。」
但是耳朵尖一點點紅了。
含章把粥碗往晴雯手裡一塞，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快趁熱吃一些，空腹喝藥傷胃。」
晴雯捧著粥碗，低頭喝了一口，含章就在榻邊坐下來，順手拿起笸籮里晴雯做了一半的活計。
檀雲搬了個小杌子坐在旁邊，開始繪聲繪色地講她今日去大廚房取飯時的見聞。
說什麼廚房的柳婆子跟買辦的老婆吵架，因為一條魚的新鮮程度，一個說「眼珠子都塌了」一個說「你眼珠子才塌了」，學得惟妙惟肖。
含章低著頭縫衣裳，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晴雯喝粥的間隙笑了一聲，差點嗆著。
真好啊……
賈蓉歪倒在榻上，將噘著嘴的晴雯擠到裡面，看著這一幕，感覺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
連學習都有動力了。
午後的光從窗縫裡移了位置，落在含章手裡的針上，一閃一閃。
藥味還沒散盡，混著粥的熱氣和薄荷糖的涼甜。
晴雯徐徐把粥喝完了，碗底剩了一小口，她推給檀雲，檀雲也不嫌棄，端起來喝了。
過了一會，晴雯的藥勁大約上來了，眼皮開始打架。
她靠在大迎枕上，頭一點一點往下栽，賈蓉輕輕托住她的腦袋，把枕頭墊高了些。
晴雯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大約是嘴硬的話，因為檀雲在旁邊小聲笑她。
含章縫完了最後幾針，低頭咬斷線頭，湊近賈蓉，將那物展開，放到他身上比對。
「這是給我的？」
賈蓉見那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心裡歡喜，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
「嗯。」含章不好意思道：
「晴雯的手藝很好，我們這段時間也跟著學了些，不過這件是晴雯給爺做的，我和檀雲的還剛起了個頭。」
「那感情好，我以後就不在外面買衣服了。」
賈蓉哈哈一笑，同時放了心，他原還擔心幾個丫頭在這裡沒事做無聊。
又坐一會，賈蓉起身道：「我還有事，下次再來。」
忽然覺得袖口一緊。
回頭看時，見晴雯的眼睛雖然閉上了，手卻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著，不知什麼時候勾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很輕，稍微一動就能掙脫。
片刻後，那手指鬆開了，大約是睡著了。
「她這是不捨得爺走呢。」檀雲揶揄道。
「以後有的是時間。」
賈蓉笑吟吟的看著她們，攬著腰拉進懷裡溫存片刻，便毅然掀簾出去，她們跟出來，送到廊下。
「爺，下次別太久了。」
兩人不舍的拉著他的衣角。
……
回到東府，接著苦修書法。
戌時剛過，來喜讓小廝送進來幾張嶄新的報紙，賈蓉看了看。
一張很完美，沒什麼大問題，字跡清晰，排版工整；
一張出現了些許墨色不勻的情況；
一張個別字跡歪斜、深淺不一；
還有一張，背面出現了凸痕。
小廝帶話道：「蓉大爺，來喜說，這些都是印刷過程中難免出現的瑕疵，一百張大約會出二十多張這樣的，不過這種影響不大，有些瑕疵嚴重到影響閱讀的，一百張出五六張。」
「給他帶話，從現在開始，按照計劃全力去做。」
賈蓉將報紙放下，平復了心情，回到屋內繼續練字。
明日卯時，還要早起去陸起潛府上交任務呢，說起來，陸師對他的要求愈發嚴苛了。
隨著命令從寧國府中發出，來喜那邊立即開始行動。
接下來的幾天，一批批散發著墨香的報紙從青槐巷裡那個平平無奇的小院中運出，流入京城各大書坊、茶館裡。
一開始並沒有人在意。
但某個時間某個地點，總有無聊的、喜歡新奇的手將這張名為《石中文鈔》的紙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