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刮目相看
榮慶堂稍間之內，剛剛發出一聲輕笑的不是別人，正是史湘雲。
只不過她一得意忘形，可把其她幾個姑娘嚇壞了。
探春眼疾手快，連忙捂住了湘雲的小嘴。
其她幾個女孩雖然沒像這姐妹倆站在屏風背後豎起耳朵偷聽，可也清清楚楚聽見了李禎的聲音。
寶釵幾女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四周，聞聽此言，寶釵神色未變，心中卻微微驚訝。
她們這些閨閣小姐，哪裡懂得這些廟宇供奉之事，別說她們，就是賈母等人也不甚了解。
花廳之內，一眾女眷連帶賈璉寶玉二人都被李禎忽然說出的這句話給驚得鴉雀無聲。
王熙鳳和身旁的平兒對視一眼，主僕二人都聽出了李禎這句話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了馬道婆。
「我不需要懂，這是常識！你拿南安太妃的名頭在外頭報大數，騙得就是我母親和老太太這樣心善又沒工夫去你家裡核對的誥命夫人。」
李禎目光定在那馬道婆臉上，絲毫沒給對方留有餘地。
楊氏也聽出了門道，臉上殘存的一點溫和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賈母扶著鴛鴦的手坐直了些，眼神里也沒了先前的鬆弛。
李禎這番說辭，眾人哪個還不明白，是遇到了江湖騙子。
寶玉忽然開口，指著馬道婆道：「你這人，拿我作伐，騙了老祖宗多少香油錢！」
馬道婆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賈母和楊氏二人慍怒的眼神。
賈母是主，沉著臉道：「這孩子說的可是真的？」
馬道婆兩腿一軟，依舊嘴硬道：「阿彌陀佛，貧尼……」
只不過這馬道婆話未說完，又被李禎直接打斷。
「你這神婆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老太太的話，我們這樣的人家，雖然不懂你們那些歪門鬼道，但只要找個懂行的人，去你家裡點驗一番，就能清楚那幾盞所謂的王妃供奉海燈的燈碗裡有幾斤燈油！」
李禎此言一出，馬道婆再也站不住了，手裡的佛珠『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李禎輕哼一聲，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佛珠，繼續道：「你這些年從我娘還有老太太這騙走了多少銀子，今日你若不給我全部吐出來，我倒想看看，滿天神佛誰能救得了你！」
「你能掐會算，是否算到了你自己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馬道婆聽見血光之災四字，眼皮猛地一跳，隨即強撐著把胸脯一挺，忙道。
「小施主這是哪裡話！貧尼自幼在佛前修行，一身佛光護體，哪來的血光之災！公子這是謗我修行，要折福報的！」
楊氏一聽這話，怒氣上涌，輕喝一聲：「大膽！竟敢詛咒我兒！」
馬道婆被楊氏忽然開口震得忍不住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誰知鞋底正好蹭到幾顆散落的佛珠，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誒呦』一聲，馬道婆身子往後仰去，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了身後供著銅香爐的條案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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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晃了三晃，半爐香灰混著燒到一半的香支『嘩啦』全扣了下來，滾燙的香灰直接糊了馬道婆半張臉，碎瓷片似的爐沿邊角在她額角瞬間劃開一道細口子。
鮮血立時混著香灰順著馬道婆的臉頰往下淌，黑一道紅一道，哪裡還有半分道婆模樣。
這下眾人看李禎的眼光都變了！
楊氏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兒子，這不正應驗了他剛剛說的血光之災。
「禎兒，你跟誰學的這本事，莫非你也能掐會算？」
李禎哈哈笑道：「娘，兒子可不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我原本是打算讓官差拿了這神婆，一動刑，不怕她不招。」
「沒想到這神婆剛剛因為兒子幾句話心神失守，讓娘你一喝，提前見了這血光之災！」
賈母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李禎的話，氣得也變了臉色。
「來人！將這賊婆提出去，扭送順天府！」
賈母話音一落，立馬就有兩個婆子從花廳之外進來準備動手。
馬道婆連忙跪在地上給賈母磕頭求饒：「老祖宗！老菩薩！我有錯！我有錯！還望老祖宗看在我平日為寶玉驅邪除祟的份上饒我一次！」
眾人誰也沒料到今日會是這麼個結果，王熙鳳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禎。
只要把這馬道婆送官，那這些年賈府送上的香油錢起碼也能收回個幾千兩。
賈母哼了一聲：「你這賊婆，枉我如此信重你，你竟膽敢欺我！今日就是老身饒了你，夫人也不能饒你！」
李禎笑道：「老太太說得沒錯！娘，僧道之言不可信，若真有滿天神佛保佑，又何來世人疾苦，不過是些裝神弄鬼之徒假借神佛之名來滿足一己私慾罷了。」
「身強不懼外邪，意堅不信鬼神！兒子只要勤加鍛鍊體魄，何須那虛無縹緲的神佛保佑！」
賈母聽聞此言，暗暗點頭，心中對李禎這個孫女婿愈發滿意，她活了一輩子，見慣了王公勛貴府里做水陸道場，捐千金求神佛庇佑的排場。
卻從未聽過這般直白又擲地有聲的話。
先前被馬道婆哄著捐香油的那點糊塗氣，此刻全散了大半。
「好孩子這話通透，我活了七十多，見過不少求神求到傾家蕩產的人家，到頭來兒孫該病還是病，該闖禍還是闖禍！」
賈母此言，倒讓李禎下定了決心，這馬道婆絕對不能留！
這人曾對賈寶玉和王熙鳳使過什麼五鬼邪術，萬一給自己招呼上了，他可沒賈寶玉脖子上掛著的通靈寶玉驅邪！
念及此，李禎故意盯著馬道婆的雙眼道：「老太太，也許兒孫不是得病，而是中邪！」
李禎話音剛落，那馬道婆跪在地上忽然一個哆嗦！
李禎瞧得一清二楚，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賊婆既然敢對賈寶玉下手，那必然也敢對其他勛貴家的子嗣下手。
這些年，這馬道婆的寄名乾兒子乾女兒數不勝數，否則她如何能穿梭往來這些勛貴之家。
只不過她一得意忘形，可把其她幾個姑娘嚇壞了。
探春眼疾手快，連忙捂住了湘雲的小嘴。
其她幾個女孩雖然沒像這姐妹倆站在屏風背後豎起耳朵偷聽，可也清清楚楚聽見了李禎的聲音。
寶釵幾女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四周，聞聽此言，寶釵神色未變，心中卻微微驚訝。
她們這些閨閣小姐，哪裡懂得這些廟宇供奉之事，別說她們，就是賈母等人也不甚了解。
花廳之內，一眾女眷連帶賈璉寶玉二人都被李禎忽然說出的這句話給驚得鴉雀無聲。
王熙鳳和身旁的平兒對視一眼，主僕二人都聽出了李禎這句話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了馬道婆。
「我不需要懂，這是常識！你拿南安太妃的名頭在外頭報大數，騙得就是我母親和老太太這樣心善又沒工夫去你家裡核對的誥命夫人。」
李禎目光定在那馬道婆臉上，絲毫沒給對方留有餘地。
楊氏也聽出了門道，臉上殘存的一點溫和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賈母扶著鴛鴦的手坐直了些，眼神里也沒了先前的鬆弛。
李禎這番說辭，眾人哪個還不明白，是遇到了江湖騙子。
寶玉忽然開口，指著馬道婆道：「你這人，拿我作伐，騙了老祖宗多少香油錢！」
馬道婆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賈母和楊氏二人慍怒的眼神。
賈母是主，沉著臉道：「這孩子說的可是真的？」
馬道婆兩腿一軟，依舊嘴硬道：「阿彌陀佛，貧尼……」
只不過這馬道婆話未說完，又被李禎直接打斷。
「你這神婆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老太太的話，我們這樣的人家，雖然不懂你們那些歪門鬼道，但只要找個懂行的人，去你家裡點驗一番，就能清楚那幾盞所謂的王妃供奉海燈的燈碗裡有幾斤燈油！」
李禎此言一出，馬道婆再也站不住了，手裡的佛珠『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李禎輕哼一聲，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佛珠，繼續道：「你這些年從我娘還有老太太這騙走了多少銀子，今日你若不給我全部吐出來，我倒想看看，滿天神佛誰能救得了你！」
「你能掐會算，是否算到了你自己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馬道婆聽見血光之災四字，眼皮猛地一跳，隨即強撐著把胸脯一挺，忙道。
「小施主這是哪裡話！貧尼自幼在佛前修行，一身佛光護體，哪來的血光之災！公子這是謗我修行，要折福報的！」
楊氏一聽這話，怒氣上涌，輕喝一聲：「大膽！竟敢詛咒我兒！」
馬道婆被楊氏忽然開口震得忍不住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誰知鞋底正好蹭到幾顆散落的佛珠，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誒呦』一聲，馬道婆身子往後仰去，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了身後供著銅香爐的條案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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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晃了三晃，半爐香灰混著燒到一半的香支『嘩啦』全扣了下來，滾燙的香灰直接糊了馬道婆半張臉，碎瓷片似的爐沿邊角在她額角瞬間劃開一道細口子。
鮮血立時混著香灰順著馬道婆的臉頰往下淌，黑一道紅一道，哪裡還有半分道婆模樣。
這下眾人看李禎的眼光都變了！
楊氏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兒子，這不正應驗了他剛剛說的血光之災。
「禎兒，你跟誰學的這本事，莫非你也能掐會算？」
李禎哈哈笑道：「娘，兒子可不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我原本是打算讓官差拿了這神婆，一動刑，不怕她不招。」
「沒想到這神婆剛剛因為兒子幾句話心神失守，讓娘你一喝，提前見了這血光之災！」
賈母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李禎的話，氣得也變了臉色。
「來人！將這賊婆提出去，扭送順天府！」
賈母話音一落，立馬就有兩個婆子從花廳之外進來準備動手。
馬道婆連忙跪在地上給賈母磕頭求饒：「老祖宗！老菩薩！我有錯！我有錯！還望老祖宗看在我平日為寶玉驅邪除祟的份上饒我一次！」
眾人誰也沒料到今日會是這麼個結果，王熙鳳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禎。
只要把這馬道婆送官，那這些年賈府送上的香油錢起碼也能收回個幾千兩。
賈母哼了一聲：「你這賊婆，枉我如此信重你，你竟膽敢欺我！今日就是老身饒了你，夫人也不能饒你！」
李禎笑道：「老太太說得沒錯！娘，僧道之言不可信，若真有滿天神佛保佑，又何來世人疾苦，不過是些裝神弄鬼之徒假借神佛之名來滿足一己私慾罷了。」
「身強不懼外邪，意堅不信鬼神！兒子只要勤加鍛鍊體魄，何須那虛無縹緲的神佛保佑！」
賈母聽聞此言，暗暗點頭，心中對李禎這個孫女婿愈發滿意，她活了一輩子，見慣了王公勛貴府里做水陸道場，捐千金求神佛庇佑的排場。
卻從未聽過這般直白又擲地有聲的話。
先前被馬道婆哄著捐香油的那點糊塗氣，此刻全散了大半。
「好孩子這話通透，我活了七十多，見過不少求神求到傾家蕩產的人家，到頭來兒孫該病還是病，該闖禍還是闖禍！」
賈母此言，倒讓李禎下定了決心，這馬道婆絕對不能留！
這人曾對賈寶玉和王熙鳳使過什麼五鬼邪術，萬一給自己招呼上了，他可沒賈寶玉脖子上掛著的通靈寶玉驅邪！
念及此，李禎故意盯著馬道婆的雙眼道：「老太太，也許兒孫不是得病，而是中邪！」
李禎話音剛落，那馬道婆跪在地上忽然一個哆嗦！
李禎瞧得一清二楚，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賊婆既然敢對賈寶玉下手，那必然也敢對其他勛貴家的子嗣下手。
這些年，這馬道婆的寄名乾兒子乾女兒數不勝數，否則她如何能穿梭往來這些勛貴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