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父母之命真要命
元春這兩日一直有種感覺，皇后看她的目光似乎柔和許多。
今日卻有些奇怪，皇后拉著妹妹楊夫人一起進了西暖閣，卻不讓自己隨侍在旁，莫非與自己有關。
那日見過楊夫人和李禎之後，元春事後仔細思量，李禎最後看她那一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幾日，午夜夢回，她都會因為李禎那一個眼神渾身如墜冰窖。
那紈絝能一口叫出她的閨名本就奇怪，外人只知榮國府二房還有一個大姐兒，絕不會知道她的閨名。
元春心亂如麻，今日皇后撇下她叫旁人伺候，更讓她心裡七上八下。
坤寧宮西暖閣內，楊夫人拉著皇后的手眼含笑意：「姐姐，可是禎兒的親事有眉目了？」
鑑於李禎惡名在外，好人家還真不好找，送上門的她瞧不上，她瞧上的人家卻瞧不上她兒子。
她那已經致仕的老父親就曾言，給他找什麼麻煩都行，就是千萬別讓他給外孫討親事。
皇后緩緩笑道：「瞧你急的，我看禎兒的親事都成了你的心病了。」
楊氏莞爾一笑：「姐姐又不是不知妹妹什麼狀況，爹他老人家要面子，若不是姐姐主動替我攬下這樁事，我都打算在江南替禎兒尋一門合適的親事了。」
「你啊你！算了，誰讓我就你一個妹妹呢。今日召你來，的確是為了禎兒的親事，那日這豎子不是說讓你替他找一個賈元春那樣的。」
「賈元春？」楊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是太妃給我那丫頭。」
「是她……難道姐姐打算把她……」楊氏猛然反應過來，剛剛皇后特意沒讓那賈元春跟在身邊伺候。
「沒錯！你覺得怎樣？」皇后坦然笑道。
楊氏微微蹙眉，半晌不語。
皇后也不著急，悠悠然耐心等候楊氏的答覆。
過了大約十息的工夫，楊氏才抬頭看向皇后：「姐姐，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那賈元春是太妃放在皇后身邊的，明面上為的是入主東六宮，真實意圖就連她這個婦人也明白。
皇后突然提出這件事，楊氏心中得搞清楚姐姐是為了固寵消除未來可能的隱患，還是皇上的授意。
皇后微笑道：「當然是陛下的意思。」
楊氏微微皺眉，輕嘆口氣：「姐姐，那妹妹就直說了。」
「但說無妨，我們姐妹之間不需要藏著掖著。」
楊氏斟酌著措辭，點點頭道：「坦白說，姐姐尋的這個親家，妹妹我是瞧不上的。」
「那榮國府的情況，滿京城誰不知道，都成了笑柄了。」
「當家的不是嫡長子，卻是幼子，連長幼有序都亂了套，其它就可想而知了。」
「坊間傳言，那寧國府最乾淨的就是門前那對兒石獅子，這榮國府又能好到哪去？」
「禎兒最近剛剛有了點轉變，妹妹可不想禎兒又故態復萌！要是別的事，妹妹絕無二話，可禎兒的親事，妹妹不得不慎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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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似乎沒料到楊氏會拒絕，一時間也沒想好該說什麼，便抬眼掃了一眼坤寧宮的管事太監牟德海。
牟德海會意，站在一旁躬著身子道：「夫人不必憂心，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賈元春只要入了夫人府上，那就是李家的人了。」
「據老奴這些時日在旁冷眼旁觀，這賈元春無論心性還是手腕，都可託付中饋，夫人若不喜賈家，日後與之少來往便可。」
楊夫人打量了一眼牟德海，心中暗忖：「牟德海是姐姐的心腹，此時隨口插話，顯然是得到了姐姐的授意，看來這件事拒絕不得了。」
「也罷，日後禎兒少不得姐姐多照拂，我若因此事惹惱了姐姐，倒是得不償失。」
楊氏想通了這一層，旋即莞爾一笑：「姐姐的眼光應該不會錯，就聽姐姐的，不過日後要是禎兒惹了什麼大禍，姐姐可得替妹妹多擔待。」
皇后一指輕輕點了點楊氏的額頭，寵溺地笑道：「你啊你，從小就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這些年，禎兒惹的禍還少了，哪次我這個姨母沒有替他操心。」
楊氏輕笑一聲：「誰讓妹妹就姐姐一個至親在京城呢，不過姐姐，這事我還得回去和老爺商量商量，畢竟是禎兒的終身大事。」
皇后又是一笑：「還用得著你，恐怕魏王已經和妹夫通過氣了。」
「啊？鬧了半晌，姐姐和姐夫是雙管齊下，把我們夫妻各個擊破啊！」楊氏佯裝嗔怒，惹得皇后笑容不止。
姐妹倆又說了會體己話，楊氏這才起身告辭。
走之前，刻意打量一眼站在殿門口的賈元春。
賈元春被楊氏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屈膝一禮，柔柔地喚了一聲：「夫人。」
楊氏暗暗頷首，這才出了宮。
等回到了李府，李敬也已經回來了。
夫妻兩人相對而坐於榻上，楊氏連貼身丫頭都打發了出去。
「老爺，今日這門親事處處透著詭異，妾身到現在都沒想通透，也不知是福是禍。」
李敬淡淡一笑：「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件事關乎皇上能否坐穩江山，我李家深受皇恩，理應為皇上分憂。」
「皇上初登大寶，北方的鬍子，南方的倭奴都蠢蠢欲動，若為夫所料不差，一年之內必有戰事，這是歷朝歷代新帝登基必然要經歷的。」
「要打仗，自然需得內部安穩，王子騰如今雖離了京，但對京中局勢依然有所掌控。」
「一旦這賈家女入了我府，王子騰的戒心就會打消大半，別忘了，夫人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為夫是皇上的連襟。」
「皇上此舉，就是要告訴王子騰，我拿你王子騰當自己人！」
「王子騰原本只是冷眼觀望，這下還不得積極向皇上靠攏，兵部尚書加京畿節度使這對組合一旦形成合力，朝中任何人想作祟，怕都得掂量掂量。」
「皇上的皇位也就穩了！」
其實李敬還有一點沒說，太上皇明升暗降讓王子騰靠邊站。
皇上登基之後再給王子騰一個恩典，讓他重回權力中樞，這就是太上皇的王道馭人之術。
楊氏緩緩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們是得替皇上分憂。」
半個月後，莊閣老收到了王子騰的回信。
李禎也從父母那得知了這嚇死人不償命的親事。
「什麼什麼！娶賈元春！！！」從楊氏口中得知這一晴天霹靂，李禎腦中轟然一聲炸響，差點嚇尿！
今日卻有些奇怪，皇后拉著妹妹楊夫人一起進了西暖閣，卻不讓自己隨侍在旁，莫非與自己有關。
那日見過楊夫人和李禎之後，元春事後仔細思量，李禎最後看她那一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幾日，午夜夢回，她都會因為李禎那一個眼神渾身如墜冰窖。
那紈絝能一口叫出她的閨名本就奇怪，外人只知榮國府二房還有一個大姐兒，絕不會知道她的閨名。
元春心亂如麻，今日皇后撇下她叫旁人伺候，更讓她心裡七上八下。
坤寧宮西暖閣內，楊夫人拉著皇后的手眼含笑意：「姐姐，可是禎兒的親事有眉目了？」
鑑於李禎惡名在外，好人家還真不好找，送上門的她瞧不上，她瞧上的人家卻瞧不上她兒子。
她那已經致仕的老父親就曾言，給他找什麼麻煩都行，就是千萬別讓他給外孫討親事。
皇后緩緩笑道：「瞧你急的，我看禎兒的親事都成了你的心病了。」
楊氏莞爾一笑：「姐姐又不是不知妹妹什麼狀況，爹他老人家要面子，若不是姐姐主動替我攬下這樁事，我都打算在江南替禎兒尋一門合適的親事了。」
「你啊你！算了，誰讓我就你一個妹妹呢。今日召你來，的確是為了禎兒的親事，那日這豎子不是說讓你替他找一個賈元春那樣的。」
「賈元春？」楊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是太妃給我那丫頭。」
「是她……難道姐姐打算把她……」楊氏猛然反應過來，剛剛皇后特意沒讓那賈元春跟在身邊伺候。
「沒錯！你覺得怎樣？」皇后坦然笑道。
楊氏微微蹙眉，半晌不語。
皇后也不著急，悠悠然耐心等候楊氏的答覆。
過了大約十息的工夫，楊氏才抬頭看向皇后：「姐姐，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那賈元春是太妃放在皇后身邊的，明面上為的是入主東六宮，真實意圖就連她這個婦人也明白。
皇后突然提出這件事，楊氏心中得搞清楚姐姐是為了固寵消除未來可能的隱患，還是皇上的授意。
皇后微笑道：「當然是陛下的意思。」
楊氏微微皺眉，輕嘆口氣：「姐姐，那妹妹就直說了。」
「但說無妨，我們姐妹之間不需要藏著掖著。」
楊氏斟酌著措辭，點點頭道：「坦白說，姐姐尋的這個親家，妹妹我是瞧不上的。」
「那榮國府的情況，滿京城誰不知道，都成了笑柄了。」
「當家的不是嫡長子，卻是幼子，連長幼有序都亂了套，其它就可想而知了。」
「坊間傳言，那寧國府最乾淨的就是門前那對兒石獅子，這榮國府又能好到哪去？」
「禎兒最近剛剛有了點轉變，妹妹可不想禎兒又故態復萌！要是別的事，妹妹絕無二話，可禎兒的親事，妹妹不得不慎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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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德海會意，站在一旁躬著身子道：「夫人不必憂心，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賈元春只要入了夫人府上，那就是李家的人了。」
「據老奴這些時日在旁冷眼旁觀，這賈元春無論心性還是手腕，都可託付中饋，夫人若不喜賈家，日後與之少來往便可。」
楊夫人打量了一眼牟德海，心中暗忖：「牟德海是姐姐的心腹，此時隨口插話，顯然是得到了姐姐的授意，看來這件事拒絕不得了。」
「也罷，日後禎兒少不得姐姐多照拂，我若因此事惹惱了姐姐，倒是得不償失。」
楊氏想通了這一層，旋即莞爾一笑：「姐姐的眼光應該不會錯，就聽姐姐的，不過日後要是禎兒惹了什麼大禍，姐姐可得替妹妹多擔待。」
皇后一指輕輕點了點楊氏的額頭，寵溺地笑道：「你啊你，從小就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這些年，禎兒惹的禍還少了，哪次我這個姨母沒有替他操心。」
楊氏輕笑一聲：「誰讓妹妹就姐姐一個至親在京城呢，不過姐姐，這事我還得回去和老爺商量商量，畢竟是禎兒的終身大事。」
皇后又是一笑：「還用得著你，恐怕魏王已經和妹夫通過氣了。」
「啊？鬧了半晌，姐姐和姐夫是雙管齊下，把我們夫妻各個擊破啊！」楊氏佯裝嗔怒，惹得皇后笑容不止。
姐妹倆又說了會體己話，楊氏這才起身告辭。
走之前，刻意打量一眼站在殿門口的賈元春。
賈元春被楊氏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屈膝一禮，柔柔地喚了一聲：「夫人。」
楊氏暗暗頷首，這才出了宮。
等回到了李府，李敬也已經回來了。
夫妻兩人相對而坐於榻上，楊氏連貼身丫頭都打發了出去。
「老爺，今日這門親事處處透著詭異，妾身到現在都沒想通透，也不知是福是禍。」
李敬淡淡一笑：「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件事關乎皇上能否坐穩江山，我李家深受皇恩，理應為皇上分憂。」
「皇上初登大寶，北方的鬍子，南方的倭奴都蠢蠢欲動，若為夫所料不差，一年之內必有戰事，這是歷朝歷代新帝登基必然要經歷的。」
「要打仗，自然需得內部安穩，王子騰如今雖離了京，但對京中局勢依然有所掌控。」
「一旦這賈家女入了我府，王子騰的戒心就會打消大半，別忘了，夫人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為夫是皇上的連襟。」
「皇上此舉，就是要告訴王子騰，我拿你王子騰當自己人！」
「王子騰原本只是冷眼觀望，這下還不得積極向皇上靠攏，兵部尚書加京畿節度使這對組合一旦形成合力，朝中任何人想作祟，怕都得掂量掂量。」
「皇上的皇位也就穩了！」
其實李敬還有一點沒說，太上皇明升暗降讓王子騰靠邊站。
皇上登基之後再給王子騰一個恩典，讓他重回權力中樞，這就是太上皇的王道馭人之術。
楊氏緩緩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們是得替皇上分憂。」
半個月後，莊閣老收到了王子騰的回信。
李禎也從父母那得知了這嚇死人不償命的親事。
「什麼什麼！娶賈元春！！！」從楊氏口中得知這一晴天霹靂，李禎腦中轟然一聲炸響，差點嚇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