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天上掉下個大姐姐
李府後宅內院堂屋，青若被夫人楊氏的貼身丫頭雪卉找來，見了楊氏，青若趕忙跪下行禮：「夫人。」
楊氏坐在上首的軟榻上，身旁站著倆丫頭，一個是雪卉，另一個叫冰巧。
「起來吧。」
青若緩緩站起身，雙手交叉，垂手而立。
「禎兒房中，近幾日如何。」楊氏一手捏著一隻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茶杯，輕輕撥動著茶葉子，抬眸漫不經心地瞥了青若一眼。
青若不敢隱瞞，楊氏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問她一次李禎屋裡的情況。
她們這些丫頭，早早就被楊氏警告過。
若是正房太太未進門前，誰有了身孕，孩子留下，本人一概發賣。
李禎房中加上她，總共五個丫頭。
雖然互相爭寵，但卻沒人敢忤逆楊氏的心思。
青若紅著臉道：「回夫人話，大爺自打被老爺責罰過後，比起往日，變化很大，只叫……只叫奴婢一人……侍寢過一次……」
青若聲音越來越小，臉色發燙，不敢抬頭。
楊氏身旁兩個丫頭雖然表情未變，可看青若的眼神卻難掩一絲嫉妒。
楊氏卻是心中高興，她就怕兒子胡鬧沒個節制壞了身子，一聽青若這話，放下手中的茶杯，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丫鬟：「冰巧。」
「是，夫人。」
冰巧上前賞了青若一塊碎銀，足有二兩多。
青若雙手接過，忙受寵若驚地謝過楊氏。
楊氏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又道：「你是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做好你的本分，禎哥兒的房裡若有事，我拿你是問！」
楊氏話音忽然轉冷，嚇得青若心中一抖，趕忙應聲：「謝夫人教誨！」
「下去吧。」楊氏滿意一笑，揮了揮手。
「夫人，宮中來人了，皇后娘娘宣您進宮。」楊氏身邊的管事馮娘子忽然從門外進來稟報導。
楊氏柳眉一挑，嘴角微揚：「難道是禎兒的親事有眉目了？給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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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站起身，恨不得立即進宮和姐姐問清楚。
……
魏王人稱八賢王，在神京城的宗室裡面，素有賢名。
魏王府坐落在皇城東側的昭回靖恭坊，原是廢太子的府邸，後來被景和帝賜給了魏王。
此時王府偏殿的暖閣里，上首坐著的就是魏王。
魏王身著一襲五爪金龍赤色絲織圓領袍，頭戴翼善冠，面相儒雅，一雙狹長的鳳目尤為攝人。
下首坐著的就是李敬。
「王爺，剛剛在御書房內，皇上為何會突然問起犬子的婚事。」
今日下了早朝，皇帝特意把他和魏王留了一留，閒談間說起李禎的婚事。
李敬可不覺得皇帝會閒得蛋疼，關心起自己兒子的婚事。
「哈哈哈……」魏王捋須大笑，「恭甫（李敬字恭甫）勿慮，說來也是好事，皇兄有意促成你和那榮國府結為秦晉之好，那榮國府的大丫頭不正好在皇嫂身邊服侍。」
「聽說這丫頭自小在那榮國府的史太君身邊長大，又進宮在太妃身旁服侍多年，不僅知書達理，更兼得人情練達。」
「最難得的是，皇嫂找人相看過，這丫頭卻是一副宜男之相，你李家人丁單薄，豈不正好為你李家開枝散葉。」
「王爺，您沒和末將開玩笑吧？」李敬臉上毫無喜色，賈家什麼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的就是這賈家。
賈代化、王子騰兩人，掌控京畿二十九載，故舊可謂遍布京營每個角落。
賈代善長袖善舞，門生更是遍布天下各地，兄弟兩人一文一武，可謂顯赫一時。
那西京節度使雲光，就是賈代善當初舉薦的。
自己升任京畿節度使後，這雲光還遣長子送來了重禮。
太妃身邊的賈家丫頭突然成了坤寧宮的人，雖是後宮之事，卻與朝廷局勢息息相關。
為的不過就是安撫住賈家這類在兩王奪嫡中，一腳踩空的勛貴之家。
可這賈府的結局早就註定，從皇上脫穎而出那一刻起，李敬就看清楚了。
太上皇選擇皇上繼位，沒選五皇子楚王，除了皇上至孝，恐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楚王妃是甄家人。
魏王就曾和他說過，天下是唐氏天下，神京城不能再甄賈不分了！
那甄家的老太君是賈代化的親妹，這賈太君與太妃姑嫂之間南北呼應，把整個神京城玩弄於股掌之間近三十載。
恐怕唐氏皇族早就想剷除甄賈兩家的勢力，只是太上皇顧忌太妃年事已高，所以才未動手。
但後世之君，就不用顧忌這些了。
善戰者不見赫赫之功，皇上這些年潛龍在淵，等太上皇駕鶴西去，必然會開始清洗這些勛貴武勛。
別家不好說，但這賈家和甄家必然難逃。
這種時候，讓他李敬和賈家結親，莫非皇上想連他李家一舉剷除？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讓李敬嚇了一大跳。
魏王似乎看出了李敬的心思，朗聲大笑道：「仲甫，你莫要多想，皇兄此舉也是將計就計！」
「賈家女入坤寧宮是何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賈府中人雖然糊塗，可王子騰、牛繼宗可都是明白人。」
「你如果是王子騰，你會希望你的外甥女入後宮為妃，還是嫁入你們李府為妻。」
「或者說，王子騰、牛繼宗這些人，對此女入宮為妃放心些，還是入你李家為宗婦更放心？」
「原來如此！多謝王爺指點！」李敬恍然，一抱拳道。
魏王滿面笑容，起身走到李敬跟前。
李敬連忙站起身，魏王按住李敬的肩膀，臉色一正：「仲甫，皇兄如今根基未穩，王子騰和牛繼宗這些人的支持就必不可少！」
「太上皇和太妃那邊已經默許了，莊閣老也已經去信給王子騰，這件事委屈你了。」
李敬心中苦笑不已，卻只能道：「王爺說的哪裡話，為王爺分憂，為皇上盡忠是末將的分內之事，何來委屈一說。」
李敬點頭笑道：「這倒是不假。」
楊氏坐在上首的軟榻上，身旁站著倆丫頭，一個是雪卉，另一個叫冰巧。
「起來吧。」
青若緩緩站起身，雙手交叉，垂手而立。
「禎兒房中，近幾日如何。」楊氏一手捏著一隻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茶杯，輕輕撥動著茶葉子，抬眸漫不經心地瞥了青若一眼。
青若不敢隱瞞，楊氏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問她一次李禎屋裡的情況。
她們這些丫頭，早早就被楊氏警告過。
若是正房太太未進門前，誰有了身孕，孩子留下，本人一概發賣。
李禎房中加上她，總共五個丫頭。
雖然互相爭寵，但卻沒人敢忤逆楊氏的心思。
青若紅著臉道：「回夫人話，大爺自打被老爺責罰過後，比起往日，變化很大，只叫……只叫奴婢一人……侍寢過一次……」
青若聲音越來越小，臉色發燙，不敢抬頭。
楊氏身旁兩個丫頭雖然表情未變，可看青若的眼神卻難掩一絲嫉妒。
楊氏卻是心中高興，她就怕兒子胡鬧沒個節制壞了身子，一聽青若這話，放下手中的茶杯，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丫鬟：「冰巧。」
「是，夫人。」
冰巧上前賞了青若一塊碎銀，足有二兩多。
青若雙手接過，忙受寵若驚地謝過楊氏。
楊氏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又道：「你是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做好你的本分，禎哥兒的房裡若有事，我拿你是問！」
楊氏話音忽然轉冷，嚇得青若心中一抖，趕忙應聲：「謝夫人教誨！」
「下去吧。」楊氏滿意一笑，揮了揮手。
「夫人，宮中來人了，皇后娘娘宣您進宮。」楊氏身邊的管事馮娘子忽然從門外進來稟報導。
楊氏柳眉一挑，嘴角微揚：「難道是禎兒的親事有眉目了？給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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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站起身，恨不得立即進宮和姐姐問清楚。
……
魏王人稱八賢王，在神京城的宗室裡面，素有賢名。
魏王府坐落在皇城東側的昭回靖恭坊，原是廢太子的府邸，後來被景和帝賜給了魏王。
此時王府偏殿的暖閣里，上首坐著的就是魏王。
魏王身著一襲五爪金龍赤色絲織圓領袍，頭戴翼善冠，面相儒雅，一雙狹長的鳳目尤為攝人。
下首坐著的就是李敬。
「王爺，剛剛在御書房內，皇上為何會突然問起犬子的婚事。」
今日下了早朝，皇帝特意把他和魏王留了一留，閒談間說起李禎的婚事。
李敬可不覺得皇帝會閒得蛋疼，關心起自己兒子的婚事。
「哈哈哈……」魏王捋須大笑，「恭甫（李敬字恭甫）勿慮，說來也是好事，皇兄有意促成你和那榮國府結為秦晉之好，那榮國府的大丫頭不正好在皇嫂身邊服侍。」
「聽說這丫頭自小在那榮國府的史太君身邊長大，又進宮在太妃身旁服侍多年，不僅知書達理，更兼得人情練達。」
「最難得的是，皇嫂找人相看過，這丫頭卻是一副宜男之相，你李家人丁單薄，豈不正好為你李家開枝散葉。」
「王爺，您沒和末將開玩笑吧？」李敬臉上毫無喜色，賈家什麼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的就是這賈家。
賈代化、王子騰兩人，掌控京畿二十九載，故舊可謂遍布京營每個角落。
賈代善長袖善舞，門生更是遍布天下各地，兄弟兩人一文一武，可謂顯赫一時。
那西京節度使雲光，就是賈代善當初舉薦的。
自己升任京畿節度使後，這雲光還遣長子送來了重禮。
太妃身邊的賈家丫頭突然成了坤寧宮的人，雖是後宮之事，卻與朝廷局勢息息相關。
為的不過就是安撫住賈家這類在兩王奪嫡中，一腳踩空的勛貴之家。
可這賈府的結局早就註定，從皇上脫穎而出那一刻起，李敬就看清楚了。
太上皇選擇皇上繼位，沒選五皇子楚王，除了皇上至孝，恐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楚王妃是甄家人。
魏王就曾和他說過，天下是唐氏天下，神京城不能再甄賈不分了！
那甄家的老太君是賈代化的親妹，這賈太君與太妃姑嫂之間南北呼應，把整個神京城玩弄於股掌之間近三十載。
恐怕唐氏皇族早就想剷除甄賈兩家的勢力，只是太上皇顧忌太妃年事已高，所以才未動手。
但後世之君，就不用顧忌這些了。
善戰者不見赫赫之功，皇上這些年潛龍在淵，等太上皇駕鶴西去，必然會開始清洗這些勛貴武勛。
別家不好說，但這賈家和甄家必然難逃。
這種時候，讓他李敬和賈家結親，莫非皇上想連他李家一舉剷除？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讓李敬嚇了一大跳。
魏王似乎看出了李敬的心思，朗聲大笑道：「仲甫，你莫要多想，皇兄此舉也是將計就計！」
「賈家女入坤寧宮是何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賈府中人雖然糊塗，可王子騰、牛繼宗可都是明白人。」
「你如果是王子騰，你會希望你的外甥女入後宮為妃，還是嫁入你們李府為妻。」
「或者說，王子騰、牛繼宗這些人，對此女入宮為妃放心些，還是入你李家為宗婦更放心？」
「原來如此！多謝王爺指點！」李敬恍然，一抱拳道。
魏王滿面笑容，起身走到李敬跟前。
李敬連忙站起身，魏王按住李敬的肩膀，臉色一正：「仲甫，皇兄如今根基未穩，王子騰和牛繼宗這些人的支持就必不可少！」
「太上皇和太妃那邊已經默許了，莊閣老也已經去信給王子騰，這件事委屈你了。」
李敬心中苦笑不已，卻只能道：「王爺說的哪裡話，為王爺分憂，為皇上盡忠是末將的分內之事，何來委屈一說。」
李敬點頭笑道：「這倒是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