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都不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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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兩人穿著都極其清涼寬鬆,林黛玉在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同時,甚至還能夠將她們的身段一覽無餘。

  誰家姑娘好端端在房裡不穿貼身褻衣,偏穿這種見不得人的款式?

  不用多想,定然是李宸的傑作了。

  心念及此,林黛玉便不覺著惱。

  等林黛玉垂下頭來看自己時,同樣與她們一般無二,穿著薄如蟬翼,似乎能夠通透的褻衣。

  領口松松垮垮,垂頭便能看盡一切。

  林黛玉迅速抱緊了身子,銀牙暗咬,心裡啐罵不止,『昨日夜裡說的那般中聽,可結果還不是行這些登徒子之事。』

  『還說是什麼為了我好,為了內宅安寧,所以與她們睡成一團,就是你的正當作為了嗎?』

  『哪有大婦這樣捉弄人的?呸呸呸,我才不是什麼大婦呢……』

  林黛玉越想越氣,攥緊拳頭在錦被上捶了兩下。

  身旁兩女被這番動靜驚醒,緩緩睜開眼。

  邢岫煙和妙玉便順勢對視,默契的都沒有起身。  邢岫煙微微搖頭,對著妙玉比口型,「林姑娘晨起情緒不穩,莫要見怪。」

  妙玉看懂了唇語,輕輕點頭,心裡卻不覺泛著嘀咕。

  『有這回事嗎?為什麼前幾日不這麼明顯呢?』

  『前幾日每次我醒來的時候,林姑娘的手好似都是放在我身上的,還輕輕撫摸著,十分溫柔,哪似今日暴戾。』

  『莫不成還是厭煩了?』

  兩人一時之間也沒有好辦法應對,只等著林黛玉自己慢慢安靜下來。

  待她掀開錦被,要起身穿衣之時,邢岫煙和妙玉才隨著紛紛坐起身來。

  「林姑娘,早。」

  林黛玉回過頭,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

  不得不承認,她們生得確實養眼。

  邢岫煙溫婉如水,妙玉清冷如霜,各有各的風致,可正是如此,讓林黛玉越發覺得頭疼。

  陰差陽錯,把她們的命運攪成今日這樣,被李宸吃盡了豆腐,往後哪裡還拋清得了關係。  挨了口氣,林黛玉柔聲開口,「時候不早了,我去給父親請安。你們若是累,再躺一會兒也無妨。」

  兩人連忙搖頭。


  林黛玉幡然醒悟,頷首道:「正是,我疏忽了,一會兒我便讓人給你們量體裁衣,新年總要穿身新衣裳才是。」

  二人一併躬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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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林姑娘了,先前已經給了我們不少小衣,這又送我們整衣,實在是過意不去。」

  林黛玉看著她們身上那荷塘藏鯉、鴛鴦戲水,實在是不忍直視。

  『你們若是能將這些讓人難為情的東西丟了才是好事。』

  心聲不能吐露出來,林黛玉還是板著語氣道:「無妨,這些不過些許小事。」

  林黛玉待她們如此妥帖。

  邢岫煙猶豫半晌,終是鼓足勇氣開口詢問,「我偶然聽林府的下人說,府中是不許有雜書出現的,若是違背了,定要家法伺候……」

  林黛玉聽得一臉茫然,不知為何突然提及雜書的事,「是有此事,怎麼了?」  邢岫煙再道:「林姑娘,我前幾日不慎在房裡遺失了一本書……名叫《西廂記》。」

  「若是林姑娘撿到了,能不能還給我?我好帶出房去。」

  聞言,林黛玉目瞪口呆。

  『我看的那本書竟然是她的?邢姑娘何時看這種書了,李宸還真被我冤枉了?』

  可眼下這本書又不在房裡,林黛玉也沒辦法去李宸那將書取回來,一時之間還真不知如何應對了。

  『難不成就實話實說,送去李宸那了?可這樣的話,她們該如何看待我和李宸私下裡的相處?互送這種書籍……我的清白怎麼辦?』

  「我,我沒看見。」

  林黛玉只好硬著頭皮否認這件事。

  「一會兒,我讓雪雁好好幫你找找吧。」

  書又不是長腿的活物,怎麼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定然是有人私藏了。

  念及此,邢岫煙心裡瞭然,不由得暗暗思忖。

  『林姑娘果然是看了,而且很中意這一篇,這我就真要不回來了,可若是有一日被人查檢出來……我該怎麼解釋。』  眼看著邢岫煙又在糾結,林黛玉趕忙又補充道:「你放心,我定會給你補上的。即便出了什麼事,也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雪雁從外面進來,聽見這話,歪著頭問道:「你們在說什麼東西找不見了?」

  「只是一本書罷了,為什麼會連累人,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可是,姑娘你都沒看過,怎麼知道它不好?還說出連累這種話?」

  似是連珠炮一般,天真的發問,邢岫煙和妙玉皆是臉色一白。

  林黛玉則是瞬間石化。

  注意到邢岫煙和妙玉兩人的目光,林黛玉忙起身。

  「我先去看望父親了,這些事等回來再說。」

  說罷,都沒用雪雁服侍,獨自利落地穿衣梳洗,腳不沾地的出了門。

  ……

  「姑娘,老爺已經去書房教李公子讀書了。」

  蘇姨娘迎上來,笑著與林黛玉分辨道,「姑娘前幾日不是來過麼,應當已經知曉了他們上課的時辰,怎麼又來了?」  林黛玉訕訕一笑,趕忙扯謊。

  「我不是來找爹爹的,先前和柳姨娘說起她頭疼的事,只是想來問問她最近可好些了?」

  聽聞此言,蘇姨娘展顏笑道:「原來是這事。」

  「托姑娘和老爺的福,請了郎中診治,又趕上老爺平安歸來,沖了喜,近來再沒聽她說頭疼了。」

  「府里若是能一直這般安穩,那自然是無病無恙,和睦安泰了。」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心底暗暗著惱。

  自己如今扯謊越來越順了,竟能說出如此違心的話來,甚至她此時還覺得慶幸。

  實在被李宸害得不淺。

  面上則是忍不住嘟囔道:「安穩嗎?我怎麼看不出安穩?府里有個禍害,實在是攪得人不得安寧。」

  蘇姨娘眨了眨眼,「姑娘,您剛才說了什麼?」

  林黛玉笑道:「沒事沒事,既然蘇姨娘無礙,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黛玉嘴上說回去,腳下卻拐了彎,悄悄往書房方向摸去。  一面走,心裡一面腹誹,『那登徒子真笨,怎麼不找個藉口歇一個晌午,將我的那些心得看完了再去聽課?』

  『這般毫無準備,若是被父親考住了,露出破綻可怎麼辦?』

  越想,林黛玉越是不安,腳步也快了幾分。

  等到林黛玉一路摸到簷下,貼著窗欞,屏息凝神,便恰好聽見裡面二人的對話聲。

  「《周易·乾卦》彖辭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

  「昨日我們講了,釋『元』為『善之長』,而先儒謂『元』為仁……』

  『今日我暫且問你,帝王修德、用人、行政、刑賞之間,如何體元出治……」

  聽見父親問出的問題,林黛玉心下忐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李宸。

  『一上來就是考教五經互文,父親是將他當做了我,這李宸五經還沒全通習完,怎麼回答?』

  可等林黛玉看過去的時候,只見他是一臉的氣定神閒,實在讓林黛玉摸不定頭腦。

  甚至林黛玉都冒出了,李宸是不是背著自己偷偷在房裡學習,而沒跟邢岫煙和妙玉胡鬧,這種無稽的念頭。

  可待李宸接下來開口,卻沒有回答林如海的問題,反而主動問詢道:「恩師所問,正是昨日反覆講論的要義,學生不敢忘。」  「只是學生近日另有一惑,縈繞心頭,不吐不快,斗膽請恩師先為學生解惑。」

  反客為主。

  林如海微微訝然,放下書卷,抬起頭來,「哦?今日倒是特別。你有什麼困惑,說來聽聽。」

  李宸道:「學生所惑,是今日反覆思考所得,只是和經義無關,不知恩師……」

  聞言,林如海便瞬間明白過來,隨口淡淡道:「你是想問我接下來政務如何部署的?」

  李宸連連點頭,「正是。」

  與身邊人談論自己的計劃,讓林如海覺。

  以前,他向來自己做決定,並不與旁人議論。

  只是眼下的李宸,是他的學生,徹頭徹尾的自己人,倒也無妨與他多說些話。

  而且李宸先前屢立功績,打下了如今這個堅實的基礎,還未見得不會有什麼真知灼見,供他參照。

  「我如今雖然說沒得到復任的旨意,但已經在操持鹽院行動了,眼下鹽稅當然是第一要務。」

  「所以我便以胡家的名頭以儆效尤,十日之內,上繳全部稅銀以及兩成虧空,所有事既往不咎。」  「二十日之內上繳今年稅銀以及五成虧空,明年鹽引照發,但是需要核查多年來的帳目。」

  「三十日內還沒有結清的,那便由我親自帶隊核查全家,剝奪明年鹽引分發的份額。」

  聽聞此言,李宸也不忍連連點頭。

  終究是老丈人,在操持政務上,立下這般層層遞進的要求,既能起到分化敵人的作用,又給足了壓迫感。

  讓這那些舉棋不定的鹽商,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考慮。

  林如海抬起眼來,滿懷期待地看向李宸,「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敢問恩師,今日是第幾日了?」

  林如海道:「今日便是第十日,已經有三成的鹽商上繳完了之前我說的份額,但是還有七成似乎在觀望。」

  李宸建議道:「那就不如今日將胡家的罪證公之於眾,當真做一個殺雞儆猴的戲碼,抄了胡家。」

  「只是如今,我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林如海頷首,「哦?說來聽聽。」

  李宸起身,侃侃而談。  「學生以為,稅銀固然要緊,但比稅銀更要緊的,是幕後那隻手。」

  「恩師在明,他們在暗。恩師步步緊逼,他們卻至今按兵不動,這不正常。」

  「他們連刺殺都做得出來,如今恩師堂而皇之坐鎮府中,他們反倒偃旗息鼓了?學生以為,或許他們的重心根本不在鹽稅上,而在其他事。」

  聽聞此言,林如海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倒是我先前沒有想過的方向。」

  負手踱了兩步,林如海緩緩道:「我原以為,他們殺我,是因為我手中攥著那些足以撬動朝局的罪證。」

  「可你提醒了我,若幕後之人當真位高權重,他們在朝中必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此地離京城三千里,消息遲滯,我先前的情報網又已散了大半……」

  李宸明了,忙作揖道:「學生願往總兵府走一趟,打探些消息。一來學生與尹總兵有舊,說話方便;二來,學生身份不顯,不易引人注目。」

  聽聞此言,林如海陷入了沉思。

  而窗外的林黛玉卻是激動的連連點頭,心底十分慶幸。

  『這個登徒子倒是機智得很,知道自己回答不上問題,便牽扯上他比較擅長的這些政務之事。』

  『外出這一路上耽擱些時辰,便足以讓他能夠看完我的那些心得了。不管能記下多少,但總歸是有大體的方向,不至於回答得太偏頗。』  『而且,他看比父親想的還長遠……倒還真是了不得,想必心裡已經有了什麼鬼點子了吧?』

  林黛玉眼中流露出讚許之情,卻不知她身後廊下,還有一雙眼睛正望著她。

  管家如常在廊下行走,轉過月洞門,便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矗立在窗外。

  他立即往後縮了幾步,背靠在幽影牆壁之下,躲藏了身形,大口的喘著粗氣。

  『姑娘,怎麼又來了?你真是想要把老奴嚇死不成?甚至這回,都不躲了?』

  再探出頭瞧了一眼,見得自家姑娘臉上滿是笑意,看裡面的公子都是一臉痴樣。

  管家卻是一臉苦澀。

  『姑娘,你便是再喜歡這個李公子,也得躲著點老爺吧?若是被老爺察覺了,可怎麼辦?』

  『你這也太為難老奴了,我到底要不要先行告知一聲?』

  就在他思考之中,林黛玉見事情已定,便躡手躡腳的走下了台階,往廊道外來了。

  管家連忙躲到一旁的樹叢之中。

  等到林黛玉不見了以後,他才鑽了出來,結果一轉過頭就撞到了出來的林如海。  「老爺……」

  管家趕忙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林如海疑惑問道:「邱伯,你在這做什麼呢?」

  「老奴……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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