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王法族規再大,也大不過我手中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脾氣秉性倒是和當年的老國公有些相似。

  剛強易怒,不可輕辱。

  這樣的人,不能使強硬手段威逼,否則怕是會適得其反,反倒是逼出一個不死不休的仇人

  當初的珍哥兒,不就是個例子?

  念及於此,賈母輕嘆一聲,又將目光望向賈珏,緩緩道:「珏哥兒,今日找你來此是為何,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珍哥兒是你的同族,還是你的族長,你們身上都流著榮寧二公的血。」

  「怎麼會鬧到現在這種地步,你為何出手如此暴虐,生生將他打成殘廢,你知不知道,他這下半生都得癱在炕上了!」

  說到激動處,賈母也是悲從中來,不禁老淚縱橫。

  一眾族老們也是扼腕嘆息,對賈珏怒目而視。

  廳堂後,尤氏雙眼垂淚,抽泣哽咽,往日裡明艷動人的臉頰這會蒼白如紙,短短數日便是變得消瘦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望向賈珏這個罪魁禍首。等待著他的回答。而此刻,賈珏負手而立,面對著無數道或怨恨,或惱怒,或畏懼的目光,他的神色沒有半點的變化,仍舊是清冷淡然,面不改色。

  「老太太只知我出手打殘賈珍,卻不知我為何要出手!」「當日若非我有一身本領在身,怕是早就被賈珍這廝給害死了!」說罷,賈珏忽而轉身,一雙眼睛好似冷電一般冷冷的望向癱倒在軟榻之上的賈珍,厲聲道

  「老匹夫,你當初先是以區區一百兩銀子強買我退親不成,後又雇凶金沙幫,妄圖置我於死地,這些事我都沒和你計較!」

  「若非看在你我同為一族的份上,我早就打上門來了!」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於我,當日若非我果斷出手,在五城兵馬司里便已化作一枉死鬼了!」

  「你現在還有臉來開宗祠來審我?」「賈珍,你還要不要臉?」這最後一聲斷喝,便如一聲驚雷霹靂,又如洪鐘大呂一般,直震得寧安堂中回聲不斷,在場眾人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趟在軟榻上的賈珍更是心頭一顫,潛藏在心底的恐懼頓時湧現而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也不住的滴落,強撐著狡辯道:

  「這…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當初我派小廝給你銀錢,又說賞你一個吃飯的營生,與你好說好商量,而你卻反將他們打得遍體鱗傷,此事你又待怎講?」

  聞言,賈珏冷笑一聲,不屑道:

  「區區一百兩銀子再加一個打發人的營生,就能買來我的親事?笑話!」「老匹夫,我出十倍的價錢,給你一千兩銀子,你把你家夫人賣給我,如何?」這一句話,直接懟得賈珍無話可說,面色漲的通紅,還牽動了傷口,一口氣沒過來,險些被暈死過去。

  「你…你…」

  一旁的賈蓉趕忙手忙腳亂的上前幫他老子順氣,又從懷中取出幾粒用阿芙蓉做的秘藥,這才算是緩了過來。

  而在內堂。

  在聽到賈珏的話後,一眾女眷們皆是神色古怪,目光下意識的飄向尤氏,看得後者面紅耳赤,眼眶泛紅。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王熙鳳更是抿了抿紅唇,目光在尤氏艷麗動人的臉龐和玲珏有致的身子上掃過,心中暗道

  「莫說一千兩,怕是一萬兩也換不來這麼一位標緻的大美人呢!」

  尤氏垂下臻首,眼眶泛紅,心情複雜,不知該如何是好,外面男兒做的污爛事,她根本不知情。那人何苦又要往她身上潑髒水?

  還一千兩銀子,當年賈珍娶她,也不過只許了三百兩銀子的聘禮…

  而此刻,在堂外。

  賈母面帶怒意,重重頓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怒氣沖沖的說道:「混帳東西!」「瞧瞧你們說的都是什麼話,傳出去我賈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你們不要臉,老婆子我還要臉!」見老太君發火,賈珍輕哼一聲,悻悻的的別過頭去,但心中怒火還是難以平息,咬著牙,低聲道:

  「無論如何,我這雙腿是廢了,下半生也成了廢人!」「他作為族人,把我這個族長打成這副樣子,難道還能一點罰都不受?」「我也不求別的,只要從即日起,把他的族籍除掉,賈姓剝奪,屬於族內的財產一應充公此事就算罷了!」

  「如若不然,我決不罷休!」賈珍的話斬釘截鐵,不留半點商榷的餘地,語氣更是陰鬱的令人心寒,其中充斥著滿滿的怨毒,幾乎令人不寒而慄。。

  賈珍此言一出,原本正在裝死的賈赦頓時也是來了精神,拍案而起,目光陰沉,低喝道:「沒錯!」

  「珍哥兒說的對!」

  「我賈家容不得這等忤逆犯上,不知尊卑的狂徒!」自剛剛被賈珏拔劍震懾,當眾出醜之後,賈赦是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丟人,所以一聽到賈珍的提議後,第一個便站出來贊成。

  賈珍,賈赦。

  這兩人,前者是寧國府的家主,而且還是賈家的族長,而後者則是榮國府的大老爺。更重要的是,兩人都繼承著兩府的爵位,可以說是賈家的頂門槓子。他們一發話,自然是極有力度。而賈政這位二老爺則是神色為難,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長嘆一聲,低頭不語,繼續當個木菩薩。

  而餘下的族老們則是紛紛贊同賈珍的提議。「珍哥兒說的有道理!」

  「我賈家以仁孝治家,容不得目無尊長的狂妄之輩!」

  「小小年紀,就這般心狠手辣,手段殘酷,對同族之人都能下這般毒手,日後怕不是得釀出什麼抄家滅族的大禍來,依老夫看,還是趁現在就把他逐出賈家,省的日後給我等招禍!」

  這些族老們,雖然平日裡一個個看上去德高望重,但實際上都已經被賈珍提前打點好了,自然是向著賈珍說話。

  這會,一個個語氣刻薄,言辭陰毒,句句針對賈珏。而賈珏則是置若罔聞。

  只見他負手而立,神色淡然,閉目養神,似乎是絲毫不在意自己即將被逐出賈家這件事。可在賈珍等人眼中,他這副模樣,無疑是已經認命,無力反抗,只能接受被逐出宗族的「零三七」命運,不由得心中大為暢快。

  尤其是賈珍,就像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就連自截斷之後就一直隱隱作痛的雙腿,這會也感受不到痛苦了,心中滿是暢快。

  「哈哈哈,小畜生,你也有今天!」賈珍獰笑一聲,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得意道:「不止是逐出賈家!」「你以後連賈姓都不能再用,包括你現在所住的院子也是我賈家的產業,都要收回族內充公,你最好儘快給我搬出去!」

  賈珏眉頭皺起,但還是沒有多言。

  「可以。」賈母望著下方形單影隻的賈珏,眉頭皺起,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的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這孩子無父無母,倒也是個可憐的。不能讓他連個窩都沒有。老太君輕嘆一聲,緩緩開口道:

  「既然珍哥兒這位族長和幾位族老已經決定了,那老婆子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就按珍哥兒說的辦吧。」

  而後,她望向賈珏,眼中流露出幾分複雜之意,輕聲道:

  「珏哥兒,老婆子我做主,與你三百兩銀子,你搬出神京城,不管是去金陵,還是下江南自己去謀個生計吧!」

  賈母這話一出,賈家眾人的臉色變得極為精彩。什麼!?

  這…這是什麼意思?老太太莫不是老糊塗了?

  一個被逐出宗族的棄子,還要給三百兩銀子的安家費,這還算什麼懲罰,分明就是獎賞了

  賈珍和賈赦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甚至連賈珏都沒想到,這位史老太君竟能做到這種地步。即便他一向對賈家人心懷成見,但此刻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感動。實際上,在紅樓原著當中,賈母確實算得上是個憐貧惜弱的心善老太太,這輩子除了嬌慣賈寶玉時犯過幾次糊塗之外,倒也沒做過什麼錯事。

  反而是她一直以衰老的身軀,支撐著賈家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家族。也正是在賈母去世之後,賈家才算是樹倒猢猻散,迎來了徹底的敗落,最終落得個「好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悲慘下場。

  賈珏輕嘆一聲,目光望向賈母,眼中流露出幾分柔和之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輕聲道

  「多謝老太太。」賈母沉默了片刻,最終也只能囑咐了一句。「珏哥兒,你好自為之吧。」而正當眾人以為今日之事就此迎來結局之時,剛剛消停了片刻的賈珍卻忽而開口,冷冷的說道:

  「還沒完。」

  「小子,你現在已是被逐出賈家,從此便再不是賈家之人,那你娘親老子的墳塋,就不能埋在我賈家的墓地里。」

  「你最好儘快遷走,不然就別怪我了…」此言一出,別說是旁人,就連賈母的心肝都是一顫,蒼老的眼眸滿是驚駭之意,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

  不好,要遭!

  珍哥兒怕不是失心瘋了,怎麼還敢招惹這個煞星!果不其然。在聽到賈珍的話後,賈珏本已邁出寧安堂的腳步忽而一頓,身形仿佛定格了,絲絲縷縷的戾氣自他的身上散發而出。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賈珍,神色平靜,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麼?」

  雖然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但無論是誰,都能察覺到其身上散發出無邊怒火,眼神冰冷的更是要擇人而噬,令人不敢直視。

  在話說出口的一瞬,其實賈珍也有幾分猶豫,可一看到自己下身那空蕩蕩的雙腿,心中的怨毒便是不由控制的湧現而出。

  最終,也促使他不顧一切,也要噁心賈珏這麼一次。話既說出口,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賈珍咬緊牙關,避開賈珏的目光,色厲內荏的叫嚷道:

  「怎麼?你不服氣?不管是大乾律,還是賈家的宗法,都有所規定,一旦被逐出宗族,任何祖產都不得占用分毫。」

  「那塊墓地是我賈家的族田,也是我賈家的財產,你這外人自然沒有資格享用,儘快搬出去,否則,就別怪我們替你動手了!」

  聞聽此言,賈珏沉默了一瞬,忽而笑了起來。「哈哈哈…大乾律?宗法?」

  他的笑聲極為酣暢,但卻聽得在場眾人不寒而慄。

  不僅是賈珍,賈赦等人,就連賈母,乃至於坐在後堂的一眾女眷們,也是心頭一顫,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怒極反笑!

  這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賈珏的身上湧現而出,伴隨著一聲淡淡的輕笑聲迴蕩於寧安堂中。

  「賈珍,我教你一個乖!」

  「你口中的王法族規再大,也大不過我手中這把劍!」話音未落,便見寒芒一閃,不知何時,賈珏的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冷冽的劍鋒直指賈珍。這一次,殺意流轉。他是真的想要殺人了!

  見此情形,在場眾人皆是大驚失色,就連一向沉穩的賈母亦是身子晃了晃,臉色發白,驚呼道:

  「珏哥兒,不可——」望著那提劍而來的煞星,賈珍心中發寒,整個身子都在不住的顫抖著,但右手卻是下意識的朝著下身的錦被當中摸去。

  就在下一刻,誰也沒想到,賈珍竟是從錦被當中摸出了一把西洋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賈珏。

  「小子,我勸你最好別動!!!」賈珍雙眼泛紅,獰笑著望向賈珏,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暢快之意。

  自雙腿被截斷,成為了廢人之後,他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著極致的痛楚,幾乎是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平日裡只能靠阿芙蓉製成的丸藥勉強苟活也正因為這種痛苦,讓他心中對於賈珏的恨意也是日漸加深。甚至已經到了恨不得飲其血,食其肉的地步。

  他自知受了這種重傷,恐怕是命不久矣,絕望之下,他最終還是選擇要親要復仇,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為此,賈珍託了忠順王爺那邊的關係,從火器營那裡花大價錢弄來了一把新式的火槍,還特意搞出了這麼一場族會。

  其目的並非是要把賈珏逐出賈家,而是直接要取了賈珏的性命!這一刻,全場寂靜,鴉雀無聲。寧安堂內,落針可聞。

  而在短暫的寂靜過後,便是一陣震天的喧鬧。「珍哥兒,你在做什麼?」

  「快放下!」

  「族長,不可做傻事啊!」「快,快攔住他們!」就連賈母都坐不住了,焦急不已站起身來,顫聲道:「珍哥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