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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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賈赦在書房裡來來回回踱了半天,終於把心一橫,讓林之孝去東跨院叫賈琮。

  林之孝去了一趟,很快回來,說:「老爺,三爺出去了。」

  賈赦一聽,那口好不容易鼓起來的氣又漏了個乾淨,擺擺手:「行了,知道了。」

  他坐回椅子裡,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又覺得沒滋沒味。

  小兔崽子跑去玩了,他這當爹的倒跟個偷了東西的賊似的,連覺都睡不踏實,這叫什麼事啊。

  另一邊。

  賈琮和趙徹在街邊一處茶樓碰了頭。

  茶樓不大,臨窗的位置能看見半條街。

  兩人上了二樓,要了壺茶。

  賈琮從袖子裡摸出顆棗子,慢慢嚼著。

  趙徹捏著茶碗,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沒過多久,樓梯口就響起了急亂的腳步聲。

  薛蟠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錦袍,領口壓著暗金繡邊,腰間那塊新玉隨著步子一晃一晃。

  他跑得急,額頭上全是汗,一屁股坐在椅上,先搶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灌下去半盞才喘勻氣。

  「你們倒是會挑地方,我這一路跑過來,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薛蟠把扇子甩開,呼呼直扇。

  趙徹打量他一眼:「你不在家待著,怎麼還敢往外跑。」

  薛蟠一聽這個就來氣:「我在家才待了一天,我娘就給我立了十七八條規矩。這個不許碰,那個不許問,連我多喝一碗酒她都跟我急,我要再不出來透口氣,非憋死不可。」

  趙徹笑了一聲:「那也是你自找的。」

  薛蟠哼哼道:「薛爺那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你們都動手了,我不也跟著撒了半宿粉嗎?沒我那些石灰辣椒麵,你們能打得那麼利索?」

  趙徹道:「你妹妹的金鎖取了沒有。」

  薛蟠正樂著,聞言嗆了口茶:「壞了!我把這茬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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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徹道:「我就知道你忘了,都多少天了,金鋪那邊該翻新都該翻完了。你再不去取,人家只當你不要了。」

  薛蟠把茶碗一放,站起來:「我這就去,你們等我一會兒,取了就回來。」

  趙徹道:「你急什麼,又沒人在後頭追你。」

  薛蟠已經跑出去了,回頭喊了一句:「早點把金鎖還回去,省的我妹妹說我。」

  趙徹笑著搖頭。

  薛蟠一路小跑,到了那家金鋪門口,汗都顧不上擦,抬腳就進去。

  掌柜的正給一位婦人稱銀飾,見他進門,忙迎上來。

  「胖公子,您可算來了。您訂的那把金鎖早打好了,一直給您留著呢。」

  掌柜從裡間捧出一隻紅絨盒子,打開來,裡頭正是照著薛家金鎖打的仿品,大小、成色、刻字都像模像樣。

  薛蟠拿起來看了兩眼,滿意道:「不錯,像那麼回事,多少錢?」

  掌柜報了個數,薛蟠從懷裡摸出銀子遞過去,又讓掌柜把盒子用錦布包了,繫上紅繩,自己提著就要走。

  掌柜忙去送他。

  薛蟠出了鋪子,迎面便從街邊走來一個癩頭和尚。

  北風卷著幾片枯葉從街面上掃過,那和尚穿得破破爛爛,腳上連雙鞋也沒有,卻走得極穩,像半點不覺得冷。

  薛蟠正低頭看手裡的錦盒,那癩頭和尚與他擦肩而過。

  只這一錯身的工夫,薛蟠手裡那隻錦盒似輕輕一沉,像有誰隔著空氣按了一下。

  他抬起頭,街上人來人往,什麼也沒有。

  薛蟠也沒在意,提了盒子便往茶樓走。

  而那癩頭和尚不緊不慢地拐進旁邊一條窄巷。

  巷中無人,他停下腳步,從袖中摸出一隻紅絨盒子。

  那盒子與薛蟠手裡那隻一般無二,連錦布上的褶子都一模一樣。

  他翻開盒蓋,往裡看了一眼,唇角慢慢咧開一個古怪的笑。

  隨後把盒子往袖中一攏,又慢悠悠地走了。

  茶樓里,薛蟠興沖沖地回來,把錦盒往桌上一放:「取回來了。」

  趙徹道:「打開看看。」

  薛蟠把盒子掀開,他拿起金鎖左看右看:「跟原先那把一模一樣,我妹妹准認不出來。」

  賈琮沒看金鎖,只往薛蟠身後望了一眼。

  「怎麼了?」薛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賈琮收回視線:「沒什麼。」

  趙徹道:「行了,坐下喝茶吧,這大晌午的跑來跑去,也不怕受了涼。」

  薛蟠把金鎖放回盒裡,又灌了兩碗茶,才抹著汗道:「剛在鋪子門口,我總覺得後脖頸涼了一下,興許是風大,也沒當回事。」

  趙徹道:「讓你再跑那麼急。」

  薛蟠嘿嘿一笑。

  ……

  三人在外頭吃了午飯,又逛了半日才回榮國府。

  回府之後,薛蟠先回梨香院送金鎖,趙徹和賈琮則往沈其遠住的小院去了。

  沈其遠正坐在院中翻書,手邊還擱著一本不知哪年的舊籍。

  他聽見腳步,抬頭一看,便噌地站起來,連書都忘了合。

  「來了!來得正好!」沈其遠嘴裡道,「老夫這幾日翻遍了舊籍,就為了那顆狐狸內丹,總算是找著了!你們自己看,這法子若是成了,可了不得!」

  他抽出一張發黃的紙,一把塞到趙徹手裡。

  趙徹展開念道:「內丹釀酒,需百年血參、龍涎香、太歲、冰魄、黑蛟血、月華露,另有福貝為引……」

  他越念越慢,念完抬起頭:「沈先生,這哪是釀酒,這是把金山砸進去。」

  「金山算什麼!」沈其遠眼睛發亮,「百年難得一遇的東西,不折騰這一回,天理都不容!你們三個不是最愛鬧嗎?去,分頭去找!找不到就想法子,想不出法子就別來見老夫!」

  他說完,又顛顛地跑回屋裡,把那隻裝著內丹的木匣取出來,塞給賈琮:「收好了,等湊齊材料,老夫親自教你們怎麼下手。」

  薛蟠從外頭跑進來,正聽見最後一句,茫然道:「什麼下手?」

  趙徹把那張紙塞給他:「你自己看。」

  薛蟠接過去一看,眼睛直了:「這哪是找藥材,這是掀家底!龍涎香也就罷了,這冰魄薛爺連聽都沒聽過!」

  沈其遠道:「沒聽過就去打聽!你們薛家路子野,你去市面上去問,世子府上有人脈,你去尋龍涎香和福貝,賈琮去公中庫房,快去快去!莫要一個個站在這裡跟木樁子似的!」

  三人被沈其遠往外攆。

  出了小院,薛蟠道:「這老頭怎麼跟換個人似的。」

  趙徹搖頭道:「他分明是自己比誰都急。」

  賈琮把方子折好塞進袖裡,邊走邊道:「找不到就用別的東西替換。」

  趙徹點頭:「這上面最要緊的是幾味主藥,黑蛟血和冰魄是化內丹的關鍵,其他的,總能找到差不多的。」

  薛蟠苦著臉:「那我也得先回庫房看看。」

  趙徹道:「我回去王府的庫房找找,福貝若能找到,比什麼都強。」

  賈琮道:「嗯。」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各自回去了。

  (今日數據直接腰斬,血都涼了,唉,當做樂子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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