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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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待我不薄?!

  廣袤無垠的蒼茫草原之上,狂風驟歇,天地間一片死寂。

  然而,那一股令人室息的肅殺之氣卻在瘋狂飆升,仿佛連虛空中的空氣都被這無盡的殺意凝固成了鐵水,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叫人連呼吸都覺得肺部生疼!

  頭曼單于眼見冒頓那雙冷漠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罷手的意思,那張蒼老且布滿風霜的臉上瞬間湧起一抹迴光返照般的絕望潮紅。

  又驚又怒之下,他猛地扭轉過頭,衝著周圍那一圈如同黑色鐵壁般將他團團圍住的鐵甲騎兵,聲色俱厲地咆哮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宛如夜梟啼哭:「混帳!你們這群瞎了眼的狼崽子想幹什麼!」

  「難道不知道本單于才是這草原唯一的主人嗎?」

  「還不快給我拿下這個弒父的逆子!」

  然而,令頭曼單于心寒徹骨、如墜冰窟的是,這些身披重甲的精銳騎兵仿佛化作了沒有靈魂的黑色雕塑,對他那足以震破耳膜的怒吼置若罔聞。

  他們依舊如標槍般佇立,面罩下的雙眼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這些人,皆是冒頓從屍山血海的死人堆里扒出來的草原孤兒,是冒頓耗費無數心血,用最殘酷的手段、最嚴苛的訓練打磨出來的——只知殺戮、不知仁慈的戰爭機器!

  在他們那被鮮血浸透的鋼鐵意志里,整個草原只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冒頓!

  除此之外,哪怕是冒頓的親生父親、匈奴共主頭曼單于,也休想調動他們分毫!

  甚至,只要冒頓一聲令下,要斬殺這匈奴共主,這群鐵甲騎兵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反而會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毫不猶豫地將鋒利的彎刀捅進單于的心臟,再狠狠攪動!

  眼看威嚇無效,頭曼單于看著那一柄柄在陽光下寒光閃閃的馬刀,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瞬間淌了下來,浸透了華貴的皮裘。

  但他仍不死心,眼珠瘋狂轉動,試圖用潑天的富貴來打動這些冷血的屠夫:「我是大匈奴的單于!也是你們的主子!」

  「只要你們現在醒悟,替我斬殺這個孽子,本單于對長生天起誓,封你們做左右大當戶!」

  「賞萬金!封萬戶!讓你們世代榮華富貴!」

  頭曼單于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試圖用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來誘惑這些鐵甲騎兵,期盼著奇蹟發生,期盼著這些唯利是圖的傢伙能回頭。

  冒頓冷眼看著自己父親那如同跳樑小丑般的垂死掙扎,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排森白且鋒利的牙齒,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冷笑:「呵呵,父汗,別白費力氣了。」

  「他們是不會理你的,因為他們的命,是我給的。」

  「他們的榮耀,也是我賜的。」

  頭曼單于眼神慌亂地閃爍,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宛如魔神般的兒子,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哀求意味,試圖打出最後一張感情牌:「冒頓我兒......我的孩子,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父汗可以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依然是匈奴尊貴的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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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就此收手,以後這單于之位......還是你的,我保證!絕不食言!」

  聽到這話,冒頓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肩膀劇烈抖動,發出兩聲極盡嘲諷、充滿了不屑與鄙夷的嗤笑。

  大家都不是三歲小孩了,這種畫大餅的鬼話,也就只有老糊塗才說得出口。

  「父汗,您剛才說......要赦免我的罪過,還打算扶持我做單于?」

  「此話......當真?」

  冒頓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與殘忍。

  被這目光盯著,頭曼單于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緊,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強行壓下驚恐,硬著頭皮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的刀疤臉一渾邪部落首領,見局勢僵持,生怕冒頓真的動搖而放過頭曼,連忙跳出來當說客,試圖把這潭水攪得更渾:「大王子!我等皆可作證!」

  這渾邪王一臉急切,一邊說著一邊拼命向冒頓擠眉弄眼,暗示他見好就收,別太貪心0

  「只要大王子您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我等堅信單于寬宏大量,定不會加害於您,必定既往不咎!」

  冒頓聽聞這番蠢話,不禁斜眼瞥了這渾邪王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真是個蠢貨!

  在草原上,像渾邪氏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廢物,竟然也能混上一部之主的位置,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連眼前這必殺之局都看不明白,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想到此處,冒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殘酷弧度,轉頭看向頭曼,語氣戲謔:「父汗,您聽聽,連您自己養的狗說出來的話,連它自己都不信,您叫孩兒如何能信您呢?」

  頭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幾乎要炸裂的胸膛,目光死死咬住冒頓,一字一頓地喝道,試圖占據道德高地,做最後的掙扎:「畜牲!為父自問平日裡待你不薄,對你關懷備至,可你為何非要做出這般大逆不道、弒父殺君的禽獸之舉?!」

  「待我不薄?!」

  這兩個字仿佛點燃了火藥桶,冒頓瞬間怒目圓睜,雙目赤紅如血,眼中的怒火若是能化作實質,早已將這片草原燒成了灰燼!

  「老東西!這話你也配說得出口?!」

  「待我不薄?好一個「待我不薄!」

  冒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草原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你的長子!自幼便跟隨在你身邊,哪一次大戰我不是沖在最前面?」

  「哪一次血戰過後,我不是渾身是傷地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我在冰天雪地里啃著干硬如石的肉乾時,你在哪裡?你在王帳里飲酒作樂!」

  「我在刀光劍影里拼殺、在血海里掙扎時,你又在哪裡?!你在抱著你的小兒子取樂「」

  「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拿命換來的?」

  「這本就是我應得的!!!!」

  冒頓越說越激動,胸中的怨氣如火山般噴發,他猛地指向身後的王帳方向,聲色俱厲地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憤怒:「可再看看我的那些好弟弟們!」

  「那個被你寵上天的小兒子,平日裡在部落中無所事事,只知道醉生夢死、吃喝玩樂,就是一群只會浪費糧食的酒囊飯袋!」

  「可你呢?你卻給予他們與我同等的待遇,甚至還要把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東西拱手相讓!這究竟是何道理?!」

  「我費盡心思,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拉起這一支屬於我自己的鐵軍!」

  「可我的那些好弟弟們呢?」

  「只需要在你面前掉幾滴眼淚,撒個嬌哭訴一番,就能輕易奪走我想要的一切!」

  「這世間哪有如此不公之事?!」

  「哪有!!」

  冒頓面目扭曲,五官猙獰,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頭曼單于的心裡,扎得他鮮血淋漓。

  頭曼聽著這一聲聲血淚控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化作了深深的「失望」,他緩緩搖了搖頭,嘆息道,依舊端著那副虛偽的慈父架子:「那可是你的親弟弟們啊......他們年紀尚小,你身為長子,理應多擔待一些。」

  「況且,為父又沒說不傳位給你,日後這單于之位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如此急於求成,非要兵戎相見,鬧得血流成河呢?」

  「哈哈哈哈!」

  冒頓聞言,仰天狂笑,笑聲震得頭盔都在嗡嗡作響,充滿了無盡的自嘲、悲涼與不屑。

  「父汗啊父汗,死到臨頭了,你還要拿這些哄小孩的話來騙我?」

  「你當真不知你那些好兒子心中所想嗎?」

  冒頓猛地止住笑聲,眼神變得陰鷙如毒蛇,幽幽說道,聲音低沉得讓人發毛:「什麼單于之位遲早是我的?」

  「若是一直這般放任他們下去,等他們日漸強壯,羽翼漸豐之時,我還能有活命的機會嗎?到那時,恐怕我早已成為他們案板上的肉,刀下的亡魂了!連骨頭都會被他們嚼碎!」


  「如今他們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父汗,你聽到了嗎?」

  「他們都死了!如今這世上,再無人能阻攔我登上單于之位了!」

  「再也沒有了!」

  就在冒頓沉浸在這種變態的狂喜中時,下方的堅昆氏與渾邪氏悄悄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與狠厲。

  心照不宣!

  堅昆氏心裡跟明鏡似的,冒頓連親爹親兄弟都殺絕了,怎麼可能放過他們這些知情者?

  與其坐以待斃,被滅口,不如趁現在冒頓得意忘形、放鬆警惕之時,奮力一搏,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博得一線生機!

  電光火石之間,就在冒頓狂笑未落之時,堅昆氏與渾邪氏二人驟然發難!

  「去死吧!」

  兩人面露猙獰,迅速拔出腰間的彎刀,渾身力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如兩頭下山的猛虎,帶著悽厲的破風之聲,向著冒頓猛衝過去!

  那速度之快,仿佛兩道閃電劃破了凝固的空氣,殺氣逼人!

  然而,冒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餘光瞥見二人的舉動,嘴角勾起一抹早已預料的冷笑,眼神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戲謔與蔑視。

  果然是兩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就在兩人的刀鋒距離冒頓還有三尺之遙時,兩旁如黑塔般的鐵甲騎兵動了!

  只聽「唰」的一聲,一名騎兵如同鬼魅般閃出,精鐵戰靴帶著千鈞之力,如雷霆般狠狠踹出,空氣都被踢爆!

  「嘭!」

  「嘭!」

  兩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堅昆氏與渾邪氏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踢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緊接著,「砰」的一聲,兩人重重地砸在草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劇烈的疼痛讓他們五官扭曲,齜牙咧嘴,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仿佛被巨象踩過。

  還沒等他們掙紮起身,幾柄冰冷的彎刀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幾名鐵甲騎兵面無表情地上前,如同拎小雞仔一般,直接將二人死死地踩在腳下,讓他們動彈不得,只能像死狗一樣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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