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做姨娘，真難！
探春出門時，趙姨娘已完全沒了聲氣。
兩個婆子見趙姨娘已經沒了動靜，停了動作，一面準備上前試探她的鼻息，一面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還打嗎？」
賈政一臉糾結地站在一旁，一隻手兀自抬起又放下。心裡新恨與舊情來回拉扯，猶豫不決，遲遲不曾言語。
探春見狀心中一緊，一顆心驟然亂跳不止，生怕已然天人永隔，顧不得那許多，立即搶先一步衝到春凳前蹲下，素手微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往趙姨娘鼻下探去。
指尖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鼻息，探春那咚咚亂跳的心方才平復了幾分，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湊近了些，試探著輕聲喊道：「趙姨娘……」
接連喊了有數聲，只見趙姨娘那慘白的臉依舊毫無反應，雙目仍舊緊閉，半點回應也無。
這時賈環也慌慌張張地跟了出來。隔得遠遠的跪在地上，臉色漲紅，拼命呼喊道：「母親，你醒醒！母親，你別嚇環兒！」
慌亂之間，探春這才抬眼看起趙姨娘的傷勢。
探春只淺淺看了一眼，便瞬間捂住小嘴，淚水又如滾瓜般掉落起來，失聲哽咽道：「你這是何苦啊……何苦啊……」
她又哭了一回，這才硬著頭皮再看過去。
只見趙姨娘那裡慘不忍睹。
那原本圓玉一般的臀瓣已然不成樣子。
滿是猙獰的傷痕，密密麻麻全是青紫淤痕，好多處皮肉已然綻開，正往外冒著紅紫的血。
探春趕忙拿出自己的絹帕給她墊在那裡，又脫下褙子給她蓋上。
這才喚了賈環過來。
賈政這時終還是不忍再打，快步走到門前說道：「老太太，已然打了四十杖，人已昏迷了，再打怕是真要絕了性命，不如今日就到此罷。」
王夫人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先前恨不得打死這個賤人，此時見賈政神色懇切，又見門外探春那淒楚的模樣，心下計較一番，終是出聲幫腔道：「老太太，剩下的十大板子，留在以後便是，今日便暫且到此罷。」
鳳姐聞言，默不作聲。
賈母坐在榻上閉眼假寐，片刻後方才緩緩睜眼，語氣裡帶著些許疲憊說道：「罷了，四十杖也足夠懲戒了，便留她一命罷。」
說罷便吩咐道：「讓那兩個婆子把她抬到院子裡去暫且養著罷！請個大夫來瞧瞧，別沒打死，反倒害病死了。」
探春和賈環放心不下，跟著趙姨娘一行，一道去了院子。
賈母和王夫人見寶玉嚇得不輕，又是抱在懷裡一番好生安撫。
這時，賈母院裡的丫鬟鸚鵡神色匆匆地來報：
「老祖宗，二老爺，太太，那藥包已然送去找大夫查驗過了，檢驗出裡面有曼陀羅花、天仙子等五種劇毒之物，樣樣都是亂性傷人，足以致命的狠毒物。
方才璉二爺特地找了兩隻壯實的獵犬試藥，那獵犬聞過那燃燒的毒煙過後，頃刻便狂躁瘋魔，亂撲亂咬，險些傷了周遭的下人，不到片刻光景，便都口吐白沫，倒地氣絕！那場景當真是嚇人。」鸚鵡說道這裡，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脯。」
賈母、賈政、王夫人、鳳姐等人聽了後一陣後怕。
賈母起身對賈璟說道：「璟哥兒，這回多虧了了你的提醒，要不然這府上定出了大亂子了。
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沒想到馬道婆竟如此歹毒，我往日待她不薄，請她做寶玉的寄名乾娘，借她擋災，誰成想，竟反倒帶來了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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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淡淡回道：「老太太，我也是碰巧才得知這馬道婆有問題，順手為之，不足掛齒。」
賈母只當是賈璟那師門裡的渠道，並不多問賈璟是怎麼提前知曉馬道婆有問題的。
接著賈政、王夫人、鳳姐兒也紛紛向賈璟道了謝。
待幾人都謝過了賈璟。
賈母又說道：「既然她扛過了杖責，往後便在內院北角那處暖閣里，吃齋念佛，以洗一身戾氣，以贖己罪！永遠不許踏出暖閣半步！」
賈璟聞言，心中暗嘆：「這老太太不愧是這賈府的主心骨，今日這事，若是傳出去，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這賈元春在宮裡，指不定得被冠上一個【巫蠱之禍】的滅頂之帽。
老太太把她關在內院深處的暖閣里，而不是選擇送往家廟，是想讓這件事永遠爛在府里。」
賈母又問道鳳姐：「今日之事可不許有半點疏漏。」
鳳姐回道：「老太太放心，今日參與此事的人個個都是嘴緊心緊的人。」
賈母頷首道：「這件事到此為止，往後任何人都不許再提了。」
幾人當即鄭重應下。
老太太這才領著鴛鴦、琥珀幾人出了園子。
賈政見寶玉抖衣而顫，蜷縮在王夫人懷裡瑟瑟發抖的樣子，再看看一旁氣定神閒喝茶的賈璟，想起方才賈璟處理紙人鬼祟時的從容模樣，心裡頓生陣陣無力，這兩人明明年歲只差一歲，心性怎就雲泥之別。
接著也面色沉沉的離開了。
王夫人見賈政離開，忙起身也跟著去了。
平日裡最是愛打趣玩笑的鳳姐，今日差點遭難，心神有些恍惚，實在笑不出來。
平兒見鳳姐這樣，忙說對她道：「天色已漸晚，大家忙了一下午，都還未吃晚飯，奶奶我們也回了罷。」
鳳姐聽了，起身勉強擠出個笑臉對賈璟說道：「璟兄弟，要不是你，嫂子今日就遭難了，日後有什麼需要定要和嫂子先說，嫂子能辦到的，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賈璟笑道：「嫂子客氣了，嫂子辦事，從來都是乾脆爽利，原不必同我見外才是。」
鳳姐聞言點頭，吩咐平兒去知會柳嫂子給各個院子送晚餐，便告辭離開了。
寶玉坐在榻上，見賈璟起身也準備走，忙走過來要拉住他。
賈璟見狀，忙側身閃開，匆匆寬慰兩句，便徑直出去了。
屋裡襲人、麝月、秋紋、碧痕、綺霰幾個丫鬟見狀，神情各有異樣，自家主子這幅沒有主心骨的樣子，哪有半分國公府公子的氣度。
特別是襲人，她自與寶玉有了肌膚之親，做了「屋裡人」心底早已以這榮國府的姨娘自居。
今日出這種事，她心裡一時七上八下的，怕老太太和太太因此事，從此對貼身丫鬟管束更嚴。
又見寶玉一副魂不守舍的喪氣樣子，心下直嘆，想要做這姨娘，真難啊！
兩個婆子見趙姨娘已經沒了動靜，停了動作，一面準備上前試探她的鼻息，一面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還打嗎？」
賈政一臉糾結地站在一旁，一隻手兀自抬起又放下。心裡新恨與舊情來回拉扯，猶豫不決，遲遲不曾言語。
探春見狀心中一緊，一顆心驟然亂跳不止，生怕已然天人永隔，顧不得那許多，立即搶先一步衝到春凳前蹲下，素手微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往趙姨娘鼻下探去。
指尖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鼻息，探春那咚咚亂跳的心方才平復了幾分，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湊近了些，試探著輕聲喊道：「趙姨娘……」
接連喊了有數聲，只見趙姨娘那慘白的臉依舊毫無反應，雙目仍舊緊閉，半點回應也無。
這時賈環也慌慌張張地跟了出來。隔得遠遠的跪在地上，臉色漲紅，拼命呼喊道：「母親，你醒醒！母親，你別嚇環兒！」
慌亂之間，探春這才抬眼看起趙姨娘的傷勢。
探春只淺淺看了一眼，便瞬間捂住小嘴，淚水又如滾瓜般掉落起來，失聲哽咽道：「你這是何苦啊……何苦啊……」
她又哭了一回，這才硬著頭皮再看過去。
只見趙姨娘那裡慘不忍睹。
那原本圓玉一般的臀瓣已然不成樣子。
滿是猙獰的傷痕，密密麻麻全是青紫淤痕，好多處皮肉已然綻開，正往外冒著紅紫的血。
探春趕忙拿出自己的絹帕給她墊在那裡，又脫下褙子給她蓋上。
這才喚了賈環過來。
賈政這時終還是不忍再打，快步走到門前說道：「老太太，已然打了四十杖，人已昏迷了，再打怕是真要絕了性命，不如今日就到此罷。」
王夫人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先前恨不得打死這個賤人，此時見賈政神色懇切，又見門外探春那淒楚的模樣，心下計較一番，終是出聲幫腔道：「老太太，剩下的十大板子，留在以後便是，今日便暫且到此罷。」
鳳姐聞言，默不作聲。
賈母坐在榻上閉眼假寐，片刻後方才緩緩睜眼，語氣裡帶著些許疲憊說道：「罷了，四十杖也足夠懲戒了，便留她一命罷。」
說罷便吩咐道：「讓那兩個婆子把她抬到院子裡去暫且養著罷！請個大夫來瞧瞧，別沒打死，反倒害病死了。」
探春和賈環放心不下，跟著趙姨娘一行，一道去了院子。
賈母和王夫人見寶玉嚇得不輕，又是抱在懷裡一番好生安撫。
這時，賈母院裡的丫鬟鸚鵡神色匆匆地來報：
「老祖宗，二老爺，太太，那藥包已然送去找大夫查驗過了，檢驗出裡面有曼陀羅花、天仙子等五種劇毒之物，樣樣都是亂性傷人，足以致命的狠毒物。
方才璉二爺特地找了兩隻壯實的獵犬試藥，那獵犬聞過那燃燒的毒煙過後，頃刻便狂躁瘋魔，亂撲亂咬，險些傷了周遭的下人，不到片刻光景，便都口吐白沫，倒地氣絕！那場景當真是嚇人。」鸚鵡說道這裡，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脯。」
賈母、賈政、王夫人、鳳姐等人聽了後一陣後怕。
賈母起身對賈璟說道：「璟哥兒，這回多虧了了你的提醒，要不然這府上定出了大亂子了。
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沒想到馬道婆竟如此歹毒，我往日待她不薄，請她做寶玉的寄名乾娘，借她擋災，誰成想，竟反倒帶來了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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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淡淡回道：「老太太，我也是碰巧才得知這馬道婆有問題，順手為之，不足掛齒。」
賈母只當是賈璟那師門裡的渠道，並不多問賈璟是怎麼提前知曉馬道婆有問題的。
接著賈政、王夫人、鳳姐兒也紛紛向賈璟道了謝。
待幾人都謝過了賈璟。
賈母又說道：「既然她扛過了杖責，往後便在內院北角那處暖閣里，吃齋念佛，以洗一身戾氣，以贖己罪！永遠不許踏出暖閣半步！」
賈璟聞言，心中暗嘆：「這老太太不愧是這賈府的主心骨，今日這事，若是傳出去，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這賈元春在宮裡，指不定得被冠上一個【巫蠱之禍】的滅頂之帽。
老太太把她關在內院深處的暖閣里，而不是選擇送往家廟，是想讓這件事永遠爛在府里。」
賈母又問道鳳姐：「今日之事可不許有半點疏漏。」
鳳姐回道：「老太太放心，今日參與此事的人個個都是嘴緊心緊的人。」
賈母頷首道：「這件事到此為止，往後任何人都不許再提了。」
幾人當即鄭重應下。
老太太這才領著鴛鴦、琥珀幾人出了園子。
賈政見寶玉抖衣而顫，蜷縮在王夫人懷裡瑟瑟發抖的樣子，再看看一旁氣定神閒喝茶的賈璟，想起方才賈璟處理紙人鬼祟時的從容模樣，心裡頓生陣陣無力，這兩人明明年歲只差一歲，心性怎就雲泥之別。
接著也面色沉沉的離開了。
王夫人見賈政離開，忙起身也跟著去了。
平日裡最是愛打趣玩笑的鳳姐，今日差點遭難，心神有些恍惚，實在笑不出來。
平兒見鳳姐這樣，忙說對她道：「天色已漸晚，大家忙了一下午，都還未吃晚飯，奶奶我們也回了罷。」
鳳姐聽了，起身勉強擠出個笑臉對賈璟說道：「璟兄弟，要不是你，嫂子今日就遭難了，日後有什麼需要定要和嫂子先說，嫂子能辦到的，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賈璟笑道：「嫂子客氣了，嫂子辦事，從來都是乾脆爽利，原不必同我見外才是。」
鳳姐聞言點頭，吩咐平兒去知會柳嫂子給各個院子送晚餐，便告辭離開了。
寶玉坐在榻上，見賈璟起身也準備走，忙走過來要拉住他。
賈璟見狀，忙側身閃開，匆匆寬慰兩句，便徑直出去了。
屋裡襲人、麝月、秋紋、碧痕、綺霰幾個丫鬟見狀，神情各有異樣，自家主子這幅沒有主心骨的樣子，哪有半分國公府公子的氣度。
特別是襲人，她自與寶玉有了肌膚之親，做了「屋裡人」心底早已以這榮國府的姨娘自居。
今日出這種事，她心裡一時七上八下的，怕老太太和太太因此事，從此對貼身丫鬟管束更嚴。
又見寶玉一副魂不守舍的喪氣樣子，心下直嘆，想要做這姨娘，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