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引狼入室
馬道婆是個賊精婆，硬是在府上各院各房都去過了，這才聞著味到了趙姨娘這裡。
趙姨娘見馬道婆來了，忙問道：「前日我送來的錢，可幫我在藥王跟前供上了？」
馬道婆笑道：「早已替你上了供了。」
趙姨娘嘆道：「只是我身無長物，但凡從容些，我也時常來上個供。」
又說道：「你只管放心，環哥兒將來熬出了頭，做了大官，到時候你還怕作不得那大功德？」
趙姨娘當真是個愚妾，三兩句話便被馬道婆勾得掏心掏肺的說出心中想法。
「可千萬別提這個，如今我們娘兒倆，跟得上這府里的哪一個？
有了個寶玉，竟像得了個活龍。
如今這活龍又能耐起來，怕更是要翻天了。
原先這蘭哥兒倒也無人問津，竟也開了大竅，入了老祖宗的眼。
這兩個是孩子，大人偏疼些倒也罷了。
我最不服的是這個主兒！「趙姨娘說罷，伸出兩根蔥白手指來。
馬道婆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問道：「可是璉二奶奶？」這馬道婆雖是壓著聲氣說話，但平素嗓門大習慣了，說出這話來唬得趙姨娘嬌軀一顫，心膽俱怕。
趙姨娘忙不停擺手，快步走到門邊，掀開帘子看看四周動靜。
環視一周，見四下無人方才輕手輕腳的走到馬道婆前，悄聲道：「可不敢提她，這一大家子誰見了這主兒不怕，前些日過年，府里差人去請族裡人來，竟都懼怕厭惡這主兒，賭氣不來。
我跟你打個賭，這府里的錢財今後不全被她搬到娘家去了，我也不是個人。」
馬道婆聽了心下暗笑：「怨念這麼深，賭這麼大，是棵好韭菜。」
馬道婆有隙即入，於是試探道：「還用你說，難道大家都看不出來嗎？
要我說啊，也虧得你們不計較，任憑她做了也好。」
趙姨娘聽了馬道婆的話，激動道：「我的娘，不憑她去，難道誰還敢把她怎樣？」
馬道婆繼續挑撥，輕哼一聲，輕蔑笑道：「不是我說得難聽，是你們沒那個本事！
也難怪別人。明不敢怎樣，暗裡也就算計了，還等到這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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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聽了馬道婆的話，眼前一亮，心裡偷偷歡喜，忙問道：「怎麼暗裡算計？我早已便有這主意，奈何尋不到這種能人，你若是教我這法子，我定大大的謝你！」
馬道婆見趙姨娘上鉤，又故意說道：「阿彌陀佛，這等害人法子，我哪會，罪過，罪過！」
趙姨娘聽了，心下著急，忙說道：「你看你，又來了，你是最肯濟困扶危的人了，難道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娘倆被人擺布死了不成！還是說怕我不肯謝你？」
馬道婆見差不多了，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若是圖你個謝字，可是你打錯算盤了，你有些什麼東西能打動我？」
趙姨娘見有戲，心下高興，忙說道：「你這法子若當真靈驗，把他們三個絕了，他日這偌大的家產不就都是我環兒的，那時你要什麼沒有。」
馬道婆冷笑道：「無憑無據的，到時你還能理我？」作勢便起身要走。
趙姨娘忙急道：「這有何難，我把手裡這些貼己錢，並幾件衣服簪子，你一併拿去。剩下的，我寫個欠契於你。你要保人，我也有。」
馬道婆見事成，心下狂喜，面上卻不露半分，繼續說道：「果真？」
趙姨娘忙出門喚來一個心腹，一番貼耳吩咐。
那婆子出去片刻，便又回來，手裡拿著五百兩銀子的欠契。
趙姨娘取過欠契，在上面按下手印，把準備好的貼己等一併遞給馬道婆，嘴裡說道：「這可是使得了？」
馬道婆眼神早已被那白花花的銀子吸引，一把抓過銀子，嘴裡直道：「好說，好說！」
馬道婆收了東西，伸手取出十五個紙做的鬼祟出來，看上去青臉紅髮，煞是嚇人。
馬道婆指著其中三隻，悄聲對趙姨娘道：「把他三人的年庚八字寫在這上面，並另外四個紙人，分別藏在他們的床上就行。你只管去放鬼祟，我一作法，自會靈驗！
只是這東西，你可仔細了，萬不可大意，暴露了去。」
趙姨娘接過紙人，如獲至寶，兩人說話前把窗戶帘子拉了下來，
此刻趙姨娘原本一張不算難看的臉，在陰暗的房間裡，顯得愈發難看。
她與馬道婆兩人，一個惡眉惡眼，一個獐頭鼠目。
趙姨娘年輕時是個美人兒，要不也生不出探春這般削肩細腰，俊眼修眉的女兒來。
如今卻是被怨恨迷了心智，走路鬼祟，神色飄忽，相由心生，愈發顯得猥瑣粗鄙，哪還有半分年輕時的俏模樣。
這時，外間有丫頭傳話：「奶奶可在這裡，太太等你呢。」
趙姨娘忙手忙腳亂的把紙人收好，一面與馬道婆眼神示意，這才各自散去。
到了晚上，趙姨娘早已迫不及待，把三人的生辰八字寫到紙上，便開始謀劃放紙人之事。
思索片刻，她靈機一動，寶玉與蘭哥兒那裡，可以假意帶著環兒去拜訪學習，就是寶玉屋裡人太多了些，有點棘手，但也不難。
至於那主兒，還不簡單，她整日跑上跑下，一會在這，一會又在哪，沒個閒的，走到哪裡都是一大群人簇擁，排場大得很！只怕院裡守屋的人兒都沒兩個。那位被那主兒訓罰的婆子，總算沒白交好，此番正好……
趙姨娘在心裡細細推演了幾回，露出滿意的笑容，當即喚過一旁平日裡手腳靈活的心腹丫鬟，貼耳商量起來。
第二日，趙姨娘午後定省時，便帶著剛下學的賈環哭兮兮的在老太太面前說起，老爺平日裡忙得不可開交，都是自己沒教好環兒，致使學業落後了。
央求老太太准許自己帶著環兒去園裡看望寶玉，順道向蘭哥兒請教學問。
老太太不耐煩她，索性便應了她。
讓她帶著賈環，跟著一眾姊妹們一道去大觀園裡。
寶玉臉上有傷，賈母這幾日便不讓他出門。
趙姨娘母子到怡紅院時，寶玉在正房裡。
她也不猶豫，直接便進了正房去。
只見寶玉正在床榻上半坐著，襲人正蹲著幫他仔細清理臉上傷口，屋裡還有麝月在。
趙姨娘見狀，暗道老天爺助我，徑直來到寶玉身旁。
幾人見禮過後，寶玉喚麝月去倒茶來。
趙姨娘心下大喜，機不可失，一面假意關心寶玉臉上的傷，問道：「寶玉可還疼嗎？」
見寶玉和襲人沒注意到她，迅速地將袖裡的紙人鬼祟塞到褥子下的夾層里。
寶玉回道：「趙姨娘，抹了藥，倒是不甚疼了。」
趙姨娘若無其事的笑道：「寶玉沒事就好，姨娘可真真是心疼死了。」
……
……
趙姨娘見馬道婆來了，忙問道：「前日我送來的錢，可幫我在藥王跟前供上了？」
馬道婆笑道：「早已替你上了供了。」
趙姨娘嘆道：「只是我身無長物，但凡從容些，我也時常來上個供。」
又說道：「你只管放心，環哥兒將來熬出了頭，做了大官，到時候你還怕作不得那大功德？」
趙姨娘當真是個愚妾，三兩句話便被馬道婆勾得掏心掏肺的說出心中想法。
「可千萬別提這個，如今我們娘兒倆，跟得上這府里的哪一個？
有了個寶玉，竟像得了個活龍。
如今這活龍又能耐起來，怕更是要翻天了。
原先這蘭哥兒倒也無人問津，竟也開了大竅，入了老祖宗的眼。
這兩個是孩子，大人偏疼些倒也罷了。
我最不服的是這個主兒！「趙姨娘說罷，伸出兩根蔥白手指來。
馬道婆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問道：「可是璉二奶奶？」這馬道婆雖是壓著聲氣說話，但平素嗓門大習慣了，說出這話來唬得趙姨娘嬌軀一顫，心膽俱怕。
趙姨娘忙不停擺手，快步走到門邊，掀開帘子看看四周動靜。
環視一周，見四下無人方才輕手輕腳的走到馬道婆前，悄聲道：「可不敢提她，這一大家子誰見了這主兒不怕，前些日過年，府里差人去請族裡人來，竟都懼怕厭惡這主兒，賭氣不來。
我跟你打個賭，這府里的錢財今後不全被她搬到娘家去了，我也不是個人。」
馬道婆聽了心下暗笑：「怨念這麼深，賭這麼大，是棵好韭菜。」
馬道婆有隙即入，於是試探道：「還用你說，難道大家都看不出來嗎？
要我說啊，也虧得你們不計較，任憑她做了也好。」
趙姨娘聽了馬道婆的話，激動道：「我的娘，不憑她去，難道誰還敢把她怎樣？」
馬道婆繼續挑撥，輕哼一聲，輕蔑笑道：「不是我說得難聽，是你們沒那個本事！
也難怪別人。明不敢怎樣，暗裡也就算計了，還等到這如今！」
ⓉⓌ看書📕ⓢⓗⓤ.ⓣⓦ
趙姨娘聽了馬道婆的話，眼前一亮，心裡偷偷歡喜，忙問道：「怎麼暗裡算計？我早已便有這主意，奈何尋不到這種能人，你若是教我這法子，我定大大的謝你！」
馬道婆見趙姨娘上鉤，又故意說道：「阿彌陀佛，這等害人法子，我哪會，罪過，罪過！」
趙姨娘聽了，心下著急，忙說道：「你看你，又來了，你是最肯濟困扶危的人了，難道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娘倆被人擺布死了不成！還是說怕我不肯謝你？」
馬道婆見差不多了，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若是圖你個謝字，可是你打錯算盤了，你有些什麼東西能打動我？」
趙姨娘見有戲，心下高興，忙說道：「你這法子若當真靈驗，把他們三個絕了，他日這偌大的家產不就都是我環兒的，那時你要什麼沒有。」
馬道婆冷笑道：「無憑無據的，到時你還能理我？」作勢便起身要走。
趙姨娘忙急道：「這有何難，我把手裡這些貼己錢，並幾件衣服簪子，你一併拿去。剩下的，我寫個欠契於你。你要保人，我也有。」
馬道婆見事成，心下狂喜，面上卻不露半分，繼續說道：「果真？」
趙姨娘忙出門喚來一個心腹，一番貼耳吩咐。
那婆子出去片刻，便又回來，手裡拿著五百兩銀子的欠契。
趙姨娘取過欠契，在上面按下手印，把準備好的貼己等一併遞給馬道婆，嘴裡說道：「這可是使得了？」
馬道婆眼神早已被那白花花的銀子吸引，一把抓過銀子，嘴裡直道：「好說，好說！」
馬道婆收了東西，伸手取出十五個紙做的鬼祟出來，看上去青臉紅髮，煞是嚇人。
馬道婆指著其中三隻，悄聲對趙姨娘道：「把他三人的年庚八字寫在這上面，並另外四個紙人，分別藏在他們的床上就行。你只管去放鬼祟，我一作法，自會靈驗！
只是這東西，你可仔細了，萬不可大意，暴露了去。」
趙姨娘接過紙人，如獲至寶，兩人說話前把窗戶帘子拉了下來，
此刻趙姨娘原本一張不算難看的臉，在陰暗的房間裡，顯得愈發難看。
她與馬道婆兩人，一個惡眉惡眼，一個獐頭鼠目。
趙姨娘年輕時是個美人兒，要不也生不出探春這般削肩細腰，俊眼修眉的女兒來。
如今卻是被怨恨迷了心智，走路鬼祟，神色飄忽，相由心生，愈發顯得猥瑣粗鄙，哪還有半分年輕時的俏模樣。
這時，外間有丫頭傳話：「奶奶可在這裡，太太等你呢。」
趙姨娘忙手忙腳亂的把紙人收好，一面與馬道婆眼神示意，這才各自散去。
到了晚上，趙姨娘早已迫不及待，把三人的生辰八字寫到紙上，便開始謀劃放紙人之事。
思索片刻，她靈機一動，寶玉與蘭哥兒那裡，可以假意帶著環兒去拜訪學習，就是寶玉屋裡人太多了些，有點棘手，但也不難。
至於那主兒，還不簡單，她整日跑上跑下，一會在這，一會又在哪，沒個閒的，走到哪裡都是一大群人簇擁，排場大得很！只怕院裡守屋的人兒都沒兩個。那位被那主兒訓罰的婆子，總算沒白交好，此番正好……
趙姨娘在心裡細細推演了幾回，露出滿意的笑容，當即喚過一旁平日裡手腳靈活的心腹丫鬟，貼耳商量起來。
第二日，趙姨娘午後定省時，便帶著剛下學的賈環哭兮兮的在老太太面前說起，老爺平日裡忙得不可開交，都是自己沒教好環兒，致使學業落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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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不耐煩她，索性便應了她。
讓她帶著賈環，跟著一眾姊妹們一道去大觀園裡。
寶玉臉上有傷，賈母這幾日便不讓他出門。
趙姨娘母子到怡紅院時，寶玉在正房裡。
她也不猶豫，直接便進了正房去。
只見寶玉正在床榻上半坐著，襲人正蹲著幫他仔細清理臉上傷口，屋裡還有麝月在。
趙姨娘見狀，暗道老天爺助我，徑直來到寶玉身旁。
幾人見禮過後，寶玉喚麝月去倒茶來。
趙姨娘心下大喜，機不可失，一面假意關心寶玉臉上的傷，問道：「寶玉可還疼嗎？」
見寶玉和襲人沒注意到她，迅速地將袖裡的紙人鬼祟塞到褥子下的夾層里。
寶玉回道：「趙姨娘，抹了藥，倒是不甚疼了。」
趙姨娘若無其事的笑道：「寶玉沒事就好，姨娘可真真是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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