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平鹽價，國運之革
話說，林如海官舫一行方至南直隸地界，便早有漕運參將等候在此。
原林如海自神京啟程所攜參隨，多是文官及武官子弟。
是以朝廷又另派漕運參將馮千鈞帶六百精兵隨行保衛。
自神京出發，堪堪三十餘日，一行便是到了揚州城。
那日，揚州城萬人空巷，盡皆奔赴鹽院府。
經幾年前的揚州鹽案，林如海早已深得揚州百姓人心，百姓崇敬備至，如今得聞其又欽差到此，便是紛紛前來迎接。
場面人聲鼎沸，一度轟動。
此次欽差出行聲勢浩大，林如海方進駐鹽院，各地鹽商早已等候在此，紛紛前來送禮，試圖探聽消息，林如海自是一概不見。
只下令傳揚州府、淮安府、浙江布政司各處主事官員前來。
待得官員聚齊，林如海把朢帝御劍【青鋒】奉於案上，語氣嚴肅，開門見山，字字鏗鏘：
「如今朝廷鹽政，積弊已久，朝廷國庫離不開鹽稅，鹽務又素來倚重綱商。經年以來，綱商世代壟斷引窩，把持鹽場，盤根錯節。
壟斷鹽場、把持銷路，上下勾連、層層盤剝。浮費疊加、陋規叢生，官鹽價高滯銷，私鹽泛濫橫行，灶戶困於盤剝，百姓苦於鹽貴，國庫虧於拖欠！尾大不掉之局，早已積重難返！
林如海說罷，抬手示意，身旁參隨文官即刻上前，將一冊早已制好的《票鹽新章》逐一遞與在場各司主事。
「本官奉陛下旨，持天子御劍，便是代陛下除積弊，清鹽事，革鹽法！」
在座一眾主事官員聞言，如遭驚雷擊中，心下震驚。
此番知林如海欽差到此定有大動作，沒想到竟是這般推倒重來的變革。
一時間，各位主事官員心下震驚，神情各異。
林如海見得眾人神情，也不多待他們回神，拿起案上的驚堂木往桌上一拍。
「啪！」
大堂里眾人心下一緊，霎時回過神來。
林如海鄭重取出一道綾錦捲軸，眾隨參見狀嚴肅分列大堂兩側，官員們見狀忙下跪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之鹽法，系國課充盈，民生安阜之根本。今鹽務積弊日久，朕深思熟慮，決意革新鹽法，通行票鹽法，以除積蠹、以肅鹽事。
今特命林如海為欽差大臣，持節巡視兩淮、兩浙鹽務，全權督辦票鹽法全域推行事宜。
凡鹽法改制一應事務，悉聽其全權處置，便宜行事。
另擢升林如海為督銷鹽總局主事，專領天下鹽務督銷總領之責，統轄新設各票鹽局。
著即常設兩淮票鹽局，衙署駐地揚州。常設兩浙票鹽局，衙署駐地杭州。承辦鹽票頒行，鹽務管控，鹽政改制等庶務。
兩局官吏員額、辦事章程，悉由督銷鹽總局統籌核定，依規施行。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自今詔頒起，兩淮、江浙諸地官員悉聽欽差大臣、督銷鹽總局主事林如海差遣，盡心協辦票鹽新法。
凡有阻撓破壞鹽政改革施行者，無論官職尊卑、出身貴賤、勛戚世族、在職閒散，悉以違旨亂政論罪，先行正法，後行奏聞，絕不姑息。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景和十一年五月初八。」
「臣等遵旨！定盡心竭力，聽候欽差大人差遣！」一眾各地主事官員齊聲領命，聲震大堂。
轉瞬便是六月十五。
揚州城許多老百姓一早醒來，便見自家門口貼了告示榜文。
不僅僅是家門口，全揚州城各級衙門口、城門、街頭巷尾，酒肆、書坊等地也盡都貼滿了告示！
一時間，市井百姓，沿街攤販，往來行商紛紛駐足圍觀。
城東角一處，小商販王德發看著眼前的公文，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自己販過布，販過糧，販過茶葉，販過許多物什，卻是從未販過鹽，不是不想，是不能，是摸不到門檻。
如今朝廷竟是頒布了新法，且每引鹽票只需一兩五錢！各處鹽場明碼標價，四百斤一引，每引一兩。
王德發忙蹲在地上寫畫起來，算下來每引鹽的採購成本便是二兩五錢。
自己可是聽大舅家的二姨夫說過，從前大鹽商每引便要二兩齣頭！而現在每張鹽票竟然只要一兩五錢！
每引採購價二兩五錢，也就是每斤鹽的採購價六文出頭，算上其他一應支出，每斤鹽成本約莫七文出頭！
如今市場上的官鹽賣三十多文，私鹽也要二十多文。
這是巨大的商機！
王德發心下狂喜，小攤也不擺了，捲起攤布，起身便是往家裡趕。
回到家便是抓住媳婦商量起來。
不多時，王德發便是帶著各處湊的五十兩銀子，來到了兩淮票鹽局。
王德發看著重兵把守，莊嚴肅穆的鹽局大門，一臉忐忑。
隨即一咬牙，小心翼翼地跨了進去。
一刻鐘後，王德發拿著二十張一式三聯的鹽票心花怒放地走出鹽局大門。
沒有刁難，沒有抽水，衙署的人講話又中聽，甚至還免費喝到了衙門的茶水！
王德發一刻也不耽擱，帶著挑夫拿著鹽票，來到了附近最近的鹽場。
王德發在差役的引導下很快便順利買到了首批五引鹽，王德發連夜把鹽運到老家，本想分散出售，沒想到竟是一口氣被人以每引三兩八錢全數收下，每引約莫淨賺八錢。
淮南還有許多似王德發這樣的小商販，諸如李德發、劉德發……等盡皆吃到了這波紅利。
除此以外，老百姓忽然發現，鹽價一夜之間驟降，且價格一日比一日更低，鹽的品質亦是比從前的更好！
一時，許多城中百姓，扶老攜幼自發來到鹽院門前。
烏泱泱跪在門口齊聲高呼：
「林大人愛民如子。」
「林青天，平鹽價，千秋恩德。」
「林青天活命之恩……」
鹽院正堂，林如海正與一眾同僚緊急商議。
淮南試點大獲成功，接下來便是趁勢迅速在淮北、兩浙鋪開。
忽而聽得院外呼聲傳來。
眾人細細一聽，皆是動容。
林如海忙走出院門。
百姓得見林如海，呼聲更甚。
林如海見狀眼角濕潤，上前扶起面前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又伸手示意一眾百姓起身。
奈何一眾百姓不肯，仍自顧高呼。
林如海只得走上台階，顫聲喊道：「林某得陛下之命，除鹽事之弊，行忠君之事，在此叩謝皇恩。」說罷便走到人群里，同眾人一道，朝神京跪拜而下。
動情高呼：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百姓們跟著高呼。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
呼聲久久不息，直衝雲霄！
原林如海自神京啟程所攜參隨，多是文官及武官子弟。
是以朝廷又另派漕運參將馮千鈞帶六百精兵隨行保衛。
自神京出發，堪堪三十餘日，一行便是到了揚州城。
那日，揚州城萬人空巷，盡皆奔赴鹽院府。
經幾年前的揚州鹽案，林如海早已深得揚州百姓人心，百姓崇敬備至，如今得聞其又欽差到此，便是紛紛前來迎接。
場面人聲鼎沸，一度轟動。
此次欽差出行聲勢浩大，林如海方進駐鹽院，各地鹽商早已等候在此，紛紛前來送禮，試圖探聽消息，林如海自是一概不見。
只下令傳揚州府、淮安府、浙江布政司各處主事官員前來。
待得官員聚齊，林如海把朢帝御劍【青鋒】奉於案上，語氣嚴肅，開門見山，字字鏗鏘：
「如今朝廷鹽政，積弊已久，朝廷國庫離不開鹽稅，鹽務又素來倚重綱商。經年以來，綱商世代壟斷引窩，把持鹽場，盤根錯節。
壟斷鹽場、把持銷路，上下勾連、層層盤剝。浮費疊加、陋規叢生，官鹽價高滯銷，私鹽泛濫橫行，灶戶困於盤剝，百姓苦於鹽貴，國庫虧於拖欠！尾大不掉之局，早已積重難返！
林如海說罷，抬手示意，身旁參隨文官即刻上前，將一冊早已制好的《票鹽新章》逐一遞與在場各司主事。
「本官奉陛下旨，持天子御劍，便是代陛下除積弊，清鹽事，革鹽法！」
在座一眾主事官員聞言，如遭驚雷擊中，心下震驚。
此番知林如海欽差到此定有大動作，沒想到竟是這般推倒重來的變革。
一時間，各位主事官員心下震驚，神情各異。
林如海見得眾人神情，也不多待他們回神，拿起案上的驚堂木往桌上一拍。
「啪！」
大堂里眾人心下一緊，霎時回過神來。
林如海鄭重取出一道綾錦捲軸，眾隨參見狀嚴肅分列大堂兩側，官員們見狀忙下跪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之鹽法，系國課充盈，民生安阜之根本。今鹽務積弊日久，朕深思熟慮，決意革新鹽法，通行票鹽法，以除積蠹、以肅鹽事。
今特命林如海為欽差大臣，持節巡視兩淮、兩浙鹽務，全權督辦票鹽法全域推行事宜。
凡鹽法改制一應事務，悉聽其全權處置，便宜行事。
另擢升林如海為督銷鹽總局主事，專領天下鹽務督銷總領之責，統轄新設各票鹽局。
著即常設兩淮票鹽局，衙署駐地揚州。常設兩浙票鹽局，衙署駐地杭州。承辦鹽票頒行，鹽務管控，鹽政改制等庶務。
兩局官吏員額、辦事章程，悉由督銷鹽總局統籌核定，依規施行。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自今詔頒起，兩淮、江浙諸地官員悉聽欽差大臣、督銷鹽總局主事林如海差遣，盡心協辦票鹽新法。
凡有阻撓破壞鹽政改革施行者，無論官職尊卑、出身貴賤、勛戚世族、在職閒散，悉以違旨亂政論罪，先行正法，後行奏聞，絕不姑息。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景和十一年五月初八。」
「臣等遵旨！定盡心竭力，聽候欽差大人差遣！」一眾各地主事官員齊聲領命，聲震大堂。
轉瞬便是六月十五。
揚州城許多老百姓一早醒來，便見自家門口貼了告示榜文。
不僅僅是家門口，全揚州城各級衙門口、城門、街頭巷尾，酒肆、書坊等地也盡都貼滿了告示！
一時間，市井百姓，沿街攤販，往來行商紛紛駐足圍觀。
城東角一處，小商販王德發看著眼前的公文，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自己販過布，販過糧，販過茶葉，販過許多物什，卻是從未販過鹽，不是不想，是不能，是摸不到門檻。
如今朝廷竟是頒布了新法，且每引鹽票只需一兩五錢！各處鹽場明碼標價，四百斤一引，每引一兩。
王德發忙蹲在地上寫畫起來，算下來每引鹽的採購成本便是二兩五錢。
自己可是聽大舅家的二姨夫說過，從前大鹽商每引便要二兩齣頭！而現在每張鹽票竟然只要一兩五錢！
每引採購價二兩五錢，也就是每斤鹽的採購價六文出頭，算上其他一應支出，每斤鹽成本約莫七文出頭！
如今市場上的官鹽賣三十多文，私鹽也要二十多文。
這是巨大的商機！
王德發心下狂喜，小攤也不擺了，捲起攤布，起身便是往家裡趕。
回到家便是抓住媳婦商量起來。
不多時，王德發便是帶著各處湊的五十兩銀子，來到了兩淮票鹽局。
王德發看著重兵把守，莊嚴肅穆的鹽局大門，一臉忐忑。
隨即一咬牙，小心翼翼地跨了進去。
一刻鐘後，王德發拿著二十張一式三聯的鹽票心花怒放地走出鹽局大門。
沒有刁難，沒有抽水，衙署的人講話又中聽，甚至還免費喝到了衙門的茶水！
王德發一刻也不耽擱，帶著挑夫拿著鹽票，來到了附近最近的鹽場。
王德發在差役的引導下很快便順利買到了首批五引鹽，王德發連夜把鹽運到老家，本想分散出售，沒想到竟是一口氣被人以每引三兩八錢全數收下，每引約莫淨賺八錢。
淮南還有許多似王德發這樣的小商販，諸如李德發、劉德發……等盡皆吃到了這波紅利。
除此以外，老百姓忽然發現，鹽價一夜之間驟降，且價格一日比一日更低，鹽的品質亦是比從前的更好！
一時，許多城中百姓，扶老攜幼自發來到鹽院門前。
烏泱泱跪在門口齊聲高呼：
「林大人愛民如子。」
「林青天，平鹽價，千秋恩德。」
「林青天活命之恩……」
鹽院正堂，林如海正與一眾同僚緊急商議。
淮南試點大獲成功，接下來便是趁勢迅速在淮北、兩浙鋪開。
忽而聽得院外呼聲傳來。
眾人細細一聽，皆是動容。
林如海忙走出院門。
百姓得見林如海，呼聲更甚。
林如海見狀眼角濕潤，上前扶起面前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又伸手示意一眾百姓起身。
奈何一眾百姓不肯，仍自顧高呼。
林如海只得走上台階，顫聲喊道：「林某得陛下之命，除鹽事之弊，行忠君之事，在此叩謝皇恩。」說罷便走到人群里，同眾人一道，朝神京跪拜而下。
動情高呼：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百姓們跟著高呼。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陛下聖明，大漢萬年！」
……
呼聲久久不息，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