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思榭
「還得是璉二嫂子思慮周全，今日倒是勞煩嫂嫂費心了，日後得閒，我做個小東，再請嫂嫂過來坐坐。」賈璟笑著對鳳姐道。
鳳姐俏眉一揚，滿面春風笑道：「璟哥兒說的哪裡話，都是一家子骨肉，哪來這許多外道話，往後若是甚麼好頑的消遣，只管知會嫂嫂一聲，一應雜事，盡數交由嫂嫂來操辦便是。」說罷，便帶著一眾丫鬟婆子，笑語盈盈地出了院落。
賈璟心裡如明鏡一般，王熙鳳此時雖是自己到來的蝴蝶效應，陰差陽錯下不曾間接釀成賈瑞悲劇。秦可卿尚在人世，她也不曾去過鐵檻寺，張金哥那檔事，自是沒有機會沾染。可她骨子裡貪利的本性未改，背地裡私放利錢的勾當，想來已然悄悄做起。
先前姑父留的那三千兩銀子，老太太收下之後，特意吩咐單獨立帳，落到鳳姐手裡，恐怕已經開始盤算著挪出去放債生息了。
賈璟暗自思忖間，一旁的賈寶玉又是笑著開口說道：「林妹妹，不如過去瞧瞧你那院子。」
林黛玉聽罷便是招呼眾人一道過去，賈璟和黛玉的院舍雖是相鄰，景致卻是略有不同，院中遍栽翠竹，間種了些許蘭蕙等香草，幽香襲人。
待得眾人坐畢，寶玉又問道：「林妹妹，你這院子可曾起下名字了？」
黛玉神情淡淡，輕聲回道：「寶玉哥，尚且未定名。」
探春笑著移步過來，挨在黛玉身側，眼波一轉道：「瞧林丫頭這神色，分明心裡早已有了主意，不妨說出來，叫大家聽聽。」
黛玉抬手，理了理鬢邊一縷青絲，目光輕輕掃了賈璟一眼，緩聲道：「『幽意得清思，高懷屬素襟。』【清思榭】。」
眾人一聽，稱揚不已。
寶玉笑道：「林妹妹這名起得當真雅致，這兩句刻在榭中匾額兩側，再妙不過。」
探春笑道：「二哥哥倒是會夸，林丫頭當真好才思，往後在此處讀書吟詩，再相稱不過。」
薛寶釵聞言，輕捻手中素白絹帕，俏眸微垂，溫雅淺笑道：「清思榭，當真是清雅脫俗，『清思眑眑，經緯冥冥。』便是說的林妹妹這般心境罷。」
黛玉聞言，蛾眉微蹙，含笑道：「寶姐姐果然博聞強記，典故信手拈來。只是那《安世房中歌》辭義，太過嚴肅了些，妹妹怕是招架不住這般格局。」
賈璟聽完眾人的話，便是盯著黛玉說道：「確是稍顯得嚴肅了些，依我看『碧峰遠相揖，清思誰言孤。』這一句，便是更符合妹妹此處的心境。」
李紈聞言笑道：「璟哥兒此句甚好，山川風月皆可為知己，恰合這一院竹石風物。」
寶玉聽了，嘻嘻一笑：「璟哥哥最懂林妹妹，照我說，你二人才算是真正的知己罷！」
此話一出，眾人便是一陣嬉笑。
見眾人笑鬧，薛寶釵心裡微微發酸，暗道自己一向通透豁達，怎生今日竟是生出此般吃味情緒來了。
薛寶釵心中情緒幾番翻轉，面上卻是半分不露，依舊款款大方，唇角噙著溫婉笑意，跟著眾人一同說笑。
素白絹帕在指間輕捻，將那一點悵然，悄悄斂於眼底。
到底是同齡人，又時常見面，眾人很快便是打成一片。
賈璟因要與黛玉前去賈母、王夫人她們那裡回謝，便是說道：「今日招待不周，明日初十，我正好旬休，便是打算備些新鮮鹿肉等食材來，尋一處好地方，咱們姊妹兄弟，一同聚上，烤肉閒談，諸位意下如何？」
寶玉聽聞有美食頑耍，登時喜得眉飛色舞：「自是太好不過了！」說完許是想到什麼，便是又忙說道：「等會我便同璟哥哥、林妹妹一同去見老太太，雲妹妹最喜食烤鹿肉，正好求老太太差人把她也喊過來。」
李紈見眾人饒有興致的樣子，便是說道：「明日你們一群少年人熱鬧，我便也湊上一份，幫你們照看一二，免得鬧得沒了規矩。」
探春眉眼登時亮了，這烤肉聽上去便很有趣，便拍手笑道：「妙極！痛痛快快頑上一日，有鹿肉下酒，再賦詩聯句，豈不美哉。」
迎春聞言淺淺一笑，捻著衣角，慢聲道：「既是大夥都去，我自然也跟著，只是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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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一張清麗小臉神色淡淡，只簡簡單單吐出一個字：「好。」
薛寶釵心下覺得甚是有趣，臉上卻是平靜道：「這般雅趣，倒是一樁好事，我自然是要去的。」
黛玉想起上次吃烤肉的場景，俏臉發熱：「璟哥哥安排妥當，我自跟著便是。」
賈璟見眾人都應下，便是朗聲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言為定，你們且商量個地兒出來，明日午後我們便直接過去。」
幾人便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起來，不一時便是有了。
賈璟說道：「那就在【蘆雪庭】罷，這裡依山臨水，是河灘上的水邊農舍，倒也清涼，周邊又有蘆葦叢生，野趣自然，再合適不過了。」
眾人聽了盡皆稱好。
眾人商定好便是各自散去，賈璟與黛玉、寶玉三人一同往賈母院去。
三人跟賈母見了禮，問了安。
賈璟便是躬身對賈母說道：「蒙老太太厚賜重禮，小子在此謝過，老太太這般眷顧，晚輩記在心裡了。」
黛玉亦是說道：「玉兒多謝外祖母賞賜，禮物玉兒很是喜歡，惟願外祖母身體康泰，日日順心。」
賈母見二人這般禮數周全，臉上笑意更盛，伸手招呼黛玉到榻上同坐，又示意賈璟落座。
「好孩子，都是自家人，何須這般多禮，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隨即又問道：「那院子住著可還舒心？方才聽鳳丫頭說背後的梨香院排戲聲可能會吵人，可是當真？」
賈璟忙回道：「院子甚好，一應陳設亦都齊全。梨香院的戲聲很小不打緊，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老太太頷首笑道：「不打緊便好，舒心便好。鳳丫頭辦事，素來是叫人放心的。」
一旁的寶玉見賈璟和黛玉謝過老太太了，便是上前挽住老太太拉扯起來，迫不及待地說道：
「老太太，老太太，要緊事！你快些打發人把雲妹妹接來罷。」
鳳姐俏眉一揚，滿面春風笑道：「璟哥兒說的哪裡話，都是一家子骨肉，哪來這許多外道話，往後若是甚麼好頑的消遣，只管知會嫂嫂一聲，一應雜事，盡數交由嫂嫂來操辦便是。」說罷，便帶著一眾丫鬟婆子，笑語盈盈地出了院落。
賈璟心裡如明鏡一般，王熙鳳此時雖是自己到來的蝴蝶效應，陰差陽錯下不曾間接釀成賈瑞悲劇。秦可卿尚在人世，她也不曾去過鐵檻寺，張金哥那檔事，自是沒有機會沾染。可她骨子裡貪利的本性未改，背地裡私放利錢的勾當，想來已然悄悄做起。
先前姑父留的那三千兩銀子，老太太收下之後，特意吩咐單獨立帳，落到鳳姐手裡，恐怕已經開始盤算著挪出去放債生息了。
賈璟暗自思忖間，一旁的賈寶玉又是笑著開口說道：「林妹妹，不如過去瞧瞧你那院子。」
林黛玉聽罷便是招呼眾人一道過去，賈璟和黛玉的院舍雖是相鄰，景致卻是略有不同，院中遍栽翠竹，間種了些許蘭蕙等香草，幽香襲人。
待得眾人坐畢，寶玉又問道：「林妹妹，你這院子可曾起下名字了？」
黛玉神情淡淡，輕聲回道：「寶玉哥，尚且未定名。」
探春笑著移步過來，挨在黛玉身側，眼波一轉道：「瞧林丫頭這神色，分明心裡早已有了主意，不妨說出來，叫大家聽聽。」
黛玉抬手，理了理鬢邊一縷青絲，目光輕輕掃了賈璟一眼，緩聲道：「『幽意得清思，高懷屬素襟。』【清思榭】。」
眾人一聽，稱揚不已。
寶玉笑道：「林妹妹這名起得當真雅致，這兩句刻在榭中匾額兩側，再妙不過。」
探春笑道：「二哥哥倒是會夸，林丫頭當真好才思，往後在此處讀書吟詩，再相稱不過。」
薛寶釵聞言，輕捻手中素白絹帕，俏眸微垂，溫雅淺笑道：「清思榭，當真是清雅脫俗，『清思眑眑，經緯冥冥。』便是說的林妹妹這般心境罷。」
黛玉聞言，蛾眉微蹙，含笑道：「寶姐姐果然博聞強記，典故信手拈來。只是那《安世房中歌》辭義，太過嚴肅了些，妹妹怕是招架不住這般格局。」
賈璟聽完眾人的話，便是盯著黛玉說道：「確是稍顯得嚴肅了些，依我看『碧峰遠相揖，清思誰言孤。』這一句，便是更符合妹妹此處的心境。」
李紈聞言笑道：「璟哥兒此句甚好，山川風月皆可為知己，恰合這一院竹石風物。」
寶玉聽了，嘻嘻一笑：「璟哥哥最懂林妹妹，照我說，你二人才算是真正的知己罷！」
此話一出，眾人便是一陣嬉笑。
見眾人笑鬧，薛寶釵心裡微微發酸，暗道自己一向通透豁達，怎生今日竟是生出此般吃味情緒來了。
薛寶釵心中情緒幾番翻轉，面上卻是半分不露，依舊款款大方，唇角噙著溫婉笑意，跟著眾人一同說笑。
素白絹帕在指間輕捻，將那一點悵然，悄悄斂於眼底。
到底是同齡人，又時常見面，眾人很快便是打成一片。
賈璟因要與黛玉前去賈母、王夫人她們那裡回謝，便是說道：「今日招待不周，明日初十，我正好旬休，便是打算備些新鮮鹿肉等食材來，尋一處好地方，咱們姊妹兄弟，一同聚上，烤肉閒談，諸位意下如何？」
寶玉聽聞有美食頑耍，登時喜得眉飛色舞：「自是太好不過了！」說完許是想到什麼，便是又忙說道：「等會我便同璟哥哥、林妹妹一同去見老太太，雲妹妹最喜食烤鹿肉，正好求老太太差人把她也喊過來。」
李紈見眾人饒有興致的樣子，便是說道：「明日你們一群少年人熱鬧，我便也湊上一份，幫你們照看一二，免得鬧得沒了規矩。」
探春眉眼登時亮了，這烤肉聽上去便很有趣，便拍手笑道：「妙極！痛痛快快頑上一日，有鹿肉下酒，再賦詩聯句，豈不美哉。」
迎春聞言淺淺一笑，捻著衣角，慢聲道：「既是大夥都去，我自然也跟著，只是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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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心下覺得甚是有趣，臉上卻是平靜道：「這般雅趣，倒是一樁好事，我自然是要去的。」
黛玉想起上次吃烤肉的場景，俏臉發熱：「璟哥哥安排妥當，我自跟著便是。」
賈璟見眾人都應下，便是朗聲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言為定，你們且商量個地兒出來，明日午後我們便直接過去。」
幾人便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起來，不一時便是有了。
賈璟說道：「那就在【蘆雪庭】罷，這裡依山臨水，是河灘上的水邊農舍，倒也清涼，周邊又有蘆葦叢生，野趣自然，再合適不過了。」
眾人聽了盡皆稱好。
眾人商定好便是各自散去，賈璟與黛玉、寶玉三人一同往賈母院去。
三人跟賈母見了禮，問了安。
賈璟便是躬身對賈母說道：「蒙老太太厚賜重禮，小子在此謝過，老太太這般眷顧，晚輩記在心裡了。」
黛玉亦是說道：「玉兒多謝外祖母賞賜，禮物玉兒很是喜歡，惟願外祖母身體康泰，日日順心。」
賈母見二人這般禮數周全，臉上笑意更盛，伸手招呼黛玉到榻上同坐，又示意賈璟落座。
「好孩子，都是自家人，何須這般多禮，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隨即又問道：「那院子住著可還舒心？方才聽鳳丫頭說背後的梨香院排戲聲可能會吵人，可是當真？」
賈璟忙回道：「院子甚好，一應陳設亦都齊全。梨香院的戲聲很小不打緊，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老太太頷首笑道：「不打緊便好，舒心便好。鳳丫頭辦事，素來是叫人放心的。」
一旁的寶玉見賈璟和黛玉謝過老太太了，便是上前挽住老太太拉扯起來，迫不及待地說道：
「老太太，老太太，要緊事！你快些打發人把雲妹妹接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