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滿園姝色
幾人看完屋中布局陳設，便是回到院子。
黛玉自是最知賈璟平素喜好，把屋內院裡布置得甚合心意。
鳳姐見兩人眼神頻頻交流，便是戲謔道：「璟哥兒可別怪嫂嫂偷懶，不曾與你置辦些花哨物件，昨日嫂嫂原從綴錦閣里挑了好些精緻陳設、珍奇擺件送來。
你的林妹妹一一瞧過之後，又盡數差人放了回去，依嫂嫂看，璟哥兒好似很滿意，怨不得事事都依你的林妹妹，你二人心思相通，倒是不用嫂嫂多費心思張羅！」
兩人被鳳姐說得臉熱。
賈璟正欲說話，便聽得院外一陣響動。
幾人轉頭看去。
黛玉和賈璟對府里的下人不甚熟悉，只認得走在前面那位老太太的大丫鬟鴛鴦。
鳳姐心思玲瓏，當即笑著為二人引薦：「鴛鴦姐你們原是認得的，她身後這兩位，左邊是二太太院裡的彩雲，旁邊這位便是薛姨媽跟前的同喜。」
待走近些後，眾人又見後頭跟著的數位丫鬟婆子手端朱紅漆托盤，盤上整齊擺著精緻錦盒、繡花香袋、文房配飾諸般物件。
鳳姐揚聲笑道：「今兒這裡好生熱鬧，看來是老太太、太太、姨媽記掛著你二人新遷院落，特意差人送賀禮、添陳設來了。」
說話間，一行人便進了院子來，鴛鴦眉眼帶笑，對賈璟道：「老太太一早便記著小相公和林姑娘，特意命我送些日用好物過來。」
說完便也不多客套，乾淨利落地吩咐丫鬟婆子，往屋子裡送，口中逐一報著各樣物件樣式。
待得鴛鴦安排完，後面的彩雲和同喜亦是跟著安排往裡送，賈璟一一謝過，又托她們回去代為向老太太、王夫人、薛姨媽請安道謝。
待得賈璟這邊的禮送完，鴛鴦又是朝黛玉笑道：「林姑娘還請移步。」
黛玉微微頷首，便攜著鴛鴦一行人往她那院子裡去。
等鴛鴦一行人送完禮走了，黛玉便是又來到賈璟院子。
不一時，院外又傳來賈寶玉的聲音：「璟哥哥，你來了。」
賈璟聞聲朝外望去，只見滿眼鶯鶯燕燕，裙裾翩躚，一時滿目清雅，煞是惹眼。
為首正是寶玉，正興沖沖快步而來，身後緊隨薛寶釵、李紈，之後是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一行人笑語嫣然，緩緩往院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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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薛寶釵今日身著一身月白綾繡折枝玉蘭花褙子，下罩蔥綠羅裙，鬢邊只簪一支素銀簪子，面龐豐圓溫潤，體態豐秀勻稱，玉肌瑩潤如雪，不施濃艷脂粉，端的是嫻雅端莊。
李紈穿一身豆青暗紋絹紗襖裙，頭上素銀抹額，眉眼溫婉，一身服飾樸素沉靜，不見半分珠翠，卻也不缺雅致。
迎春披著杏色軟緞比甲，湖色綾裙，身段不高不矮，兩腮鮮潤似荔，鼻膚細膩如脂，眉眼和順，舉止怯怯柔柔。
探春是石青繡海棠短襖，水碧撒花羅裙，腰際懸一縷輕絲絛帶。肩削腰細，身形頎長，一張鴨蛋圓臉，眉清目朗，眸光銳亮，顧盼之間自有一番英氣。
惜春一身藕荷色小襖，月白綾裙，梳著雙丫髻，鬢角微點絨花。模樣嬌俏小巧，一雙眼瞳乾淨通透，天真無邪。
當真是各有風姿，美不勝收。
眾人齊齊互相見禮，眾人多數不知彼此年歲，便是哥哥、弟弟、嫂嫂、姐姐、妹妹的先喚一通。
賈璟又趕忙喚雪桐雪雁一起搬些繡墩出來。
鳳姐見兩個丫鬟年紀尚幼，力氣還小，搬得吃力，忙讓身邊的丫鬟上前搭手幫忙。
一面笑著說道：「老太太昨日還在念叨，說是姑媽留下這兩個丫鬟甚小，怕是照顧不周，想著再挑兩個沉穩的丫鬟過來，專門照料璟哥兒和林妹妹的起居。」
賈璟聽了，連忙垂手謙遜回道：「此番老太太才送過來這許多好物，實在不必格外勞煩。」
鳳姐笑道：「璟哥兒這話，你自個兒同老太太說罷，嫂嫂可見老太太當緊得很。」
兩人說話間，繡墩已是搬齊。
賈璟忙招呼姊妹坐下，方才出言道：「兄弟姊妹光臨，本應掃花以待才是，此番方才住進來，未曾來得及一一拜訪，改日得閒再好生招待諸位。」
寶玉一落座，手中摺扇晃了晃，輕快地笑道：「璟哥哥，快些給你這院子取個名兒罷。」
眾人一聽，也是心下好奇賈璟會取什麼名，紛紛望向賈璟。
賈璟抬眼環顧一周，開口道：「此處院落，背靠梨香院，院裡偶有家班學戲，倒也不至太過幽靜，四面遍植花喬草木，此刻如百合、月季這些花卉開得正艷。
花木繁茂，外有芳菲滿目，內宜靜守修業。我思來想去，便喚作【聞韶軒】。」
探春聞言眸中一亮，便是立即問道：「聞韶二字，出自《論語·述而》『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莫不是說這隔牆樂聲之意？」
此言一出，座間幾人面色瞭然。
賈璟亦含笑道：「亦有此意，方才聽得隱約有雅音傳來，此前還暗憂排戲聲會否太大，此番看來倒是不甚影響，反倒是平添一絲別樣生趣。」
薛寶釵溫婉一笑，道：「聞韶，一半是聽梨香院的絲竹，一半是慕聖賢學問。樂聲在外，靜心在內，兩兩並不相悖。」
黛玉見薛寶釵說完，便是馬上接過話，說道：「此軒名曰聞韶，取的也並非沉溺弦歌，乃是借牆外雅響，自警本心。耳可聞樂，志當向學，才不負這二字。」
賈寶玉也出聲道：「妙極！聞韶軒這名兒實在合景！白日隔牆可聞絲竹雅調，夜裡閉門便可讀書，璟哥哥，我白日便來你這裡聽戲，那《牡丹亭》甚是好聽，改日便叫那戲班每日多排幾場。」
眾人聽了不住莞爾。
李紈說道：「璟哥兒是勉勵之意，怎生到了你這便成了享樂了。」
賈寶玉訕訕笑道：「白天聽戲，晚上讀書……不算享樂。」
鳳姐見她們說得風雅，卻是聽不甚懂，開口笑道：「瞧你們說得這般風雅，我卻是附庸不上，白白在這裡消磨了，我且自各先忙去了。」起身便是作勢要走。
頓了頓，又轉頭對賈璟道：「旁的朝西走過去不遠，便是園子後門，后街上有一處府里的馬廄，璟哥兒你常騎馬，倒也方便。」
黛玉自是最知賈璟平素喜好，把屋內院裡布置得甚合心意。
鳳姐見兩人眼神頻頻交流，便是戲謔道：「璟哥兒可別怪嫂嫂偷懶，不曾與你置辦些花哨物件，昨日嫂嫂原從綴錦閣里挑了好些精緻陳設、珍奇擺件送來。
你的林妹妹一一瞧過之後，又盡數差人放了回去，依嫂嫂看，璟哥兒好似很滿意，怨不得事事都依你的林妹妹，你二人心思相通，倒是不用嫂嫂多費心思張羅！」
兩人被鳳姐說得臉熱。
賈璟正欲說話，便聽得院外一陣響動。
幾人轉頭看去。
黛玉和賈璟對府里的下人不甚熟悉，只認得走在前面那位老太太的大丫鬟鴛鴦。
鳳姐心思玲瓏，當即笑著為二人引薦：「鴛鴦姐你們原是認得的，她身後這兩位，左邊是二太太院裡的彩雲，旁邊這位便是薛姨媽跟前的同喜。」
待走近些後，眾人又見後頭跟著的數位丫鬟婆子手端朱紅漆托盤，盤上整齊擺著精緻錦盒、繡花香袋、文房配飾諸般物件。
鳳姐揚聲笑道：「今兒這裡好生熱鬧，看來是老太太、太太、姨媽記掛著你二人新遷院落，特意差人送賀禮、添陳設來了。」
說話間，一行人便進了院子來，鴛鴦眉眼帶笑，對賈璟道：「老太太一早便記著小相公和林姑娘，特意命我送些日用好物過來。」
說完便也不多客套，乾淨利落地吩咐丫鬟婆子，往屋子裡送，口中逐一報著各樣物件樣式。
待得鴛鴦安排完，後面的彩雲和同喜亦是跟著安排往裡送，賈璟一一謝過，又托她們回去代為向老太太、王夫人、薛姨媽請安道謝。
待得賈璟這邊的禮送完，鴛鴦又是朝黛玉笑道：「林姑娘還請移步。」
黛玉微微頷首，便攜著鴛鴦一行人往她那院子裡去。
等鴛鴦一行人送完禮走了，黛玉便是又來到賈璟院子。
不一時，院外又傳來賈寶玉的聲音：「璟哥哥，你來了。」
賈璟聞聲朝外望去，只見滿眼鶯鶯燕燕，裙裾翩躚，一時滿目清雅，煞是惹眼。
為首正是寶玉，正興沖沖快步而來，身後緊隨薛寶釵、李紈，之後是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一行人笑語嫣然，緩緩往院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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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紈穿一身豆青暗紋絹紗襖裙，頭上素銀抹額，眉眼溫婉，一身服飾樸素沉靜，不見半分珠翠，卻也不缺雅致。
迎春披著杏色軟緞比甲，湖色綾裙，身段不高不矮，兩腮鮮潤似荔，鼻膚細膩如脂，眉眼和順，舉止怯怯柔柔。
探春是石青繡海棠短襖，水碧撒花羅裙，腰際懸一縷輕絲絛帶。肩削腰細，身形頎長，一張鴨蛋圓臉，眉清目朗，眸光銳亮，顧盼之間自有一番英氣。
惜春一身藕荷色小襖，月白綾裙，梳著雙丫髻，鬢角微點絨花。模樣嬌俏小巧，一雙眼瞳乾淨通透，天真無邪。
當真是各有風姿，美不勝收。
眾人齊齊互相見禮，眾人多數不知彼此年歲，便是哥哥、弟弟、嫂嫂、姐姐、妹妹的先喚一通。
賈璟又趕忙喚雪桐雪雁一起搬些繡墩出來。
鳳姐見兩個丫鬟年紀尚幼，力氣還小，搬得吃力，忙讓身邊的丫鬟上前搭手幫忙。
一面笑著說道：「老太太昨日還在念叨，說是姑媽留下這兩個丫鬟甚小，怕是照顧不周，想著再挑兩個沉穩的丫鬟過來，專門照料璟哥兒和林妹妹的起居。」
賈璟聽了，連忙垂手謙遜回道：「此番老太太才送過來這許多好物，實在不必格外勞煩。」
鳳姐笑道：「璟哥兒這話，你自個兒同老太太說罷，嫂嫂可見老太太當緊得很。」
兩人說話間，繡墩已是搬齊。
賈璟忙招呼姊妹坐下，方才出言道：「兄弟姊妹光臨，本應掃花以待才是，此番方才住進來，未曾來得及一一拜訪，改日得閒再好生招待諸位。」
寶玉一落座，手中摺扇晃了晃，輕快地笑道：「璟哥哥，快些給你這院子取個名兒罷。」
眾人一聽，也是心下好奇賈璟會取什麼名，紛紛望向賈璟。
賈璟抬眼環顧一周，開口道：「此處院落，背靠梨香院，院裡偶有家班學戲，倒也不至太過幽靜，四面遍植花喬草木，此刻如百合、月季這些花卉開得正艷。
花木繁茂，外有芳菲滿目，內宜靜守修業。我思來想去，便喚作【聞韶軒】。」
探春聞言眸中一亮，便是立即問道：「聞韶二字，出自《論語·述而》『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莫不是說這隔牆樂聲之意？」
此言一出，座間幾人面色瞭然。
賈璟亦含笑道：「亦有此意，方才聽得隱約有雅音傳來，此前還暗憂排戲聲會否太大，此番看來倒是不甚影響，反倒是平添一絲別樣生趣。」
薛寶釵溫婉一笑，道：「聞韶，一半是聽梨香院的絲竹，一半是慕聖賢學問。樂聲在外，靜心在內，兩兩並不相悖。」
黛玉見薛寶釵說完，便是馬上接過話，說道：「此軒名曰聞韶，取的也並非沉溺弦歌，乃是借牆外雅響，自警本心。耳可聞樂，志當向學，才不負這二字。」
賈寶玉也出聲道：「妙極！聞韶軒這名兒實在合景！白日隔牆可聞絲竹雅調，夜裡閉門便可讀書，璟哥哥，我白日便來你這裡聽戲，那《牡丹亭》甚是好聽，改日便叫那戲班每日多排幾場。」
眾人聽了不住莞爾。
李紈說道：「璟哥兒是勉勵之意，怎生到了你這便成了享樂了。」
賈寶玉訕訕笑道：「白天聽戲，晚上讀書……不算享樂。」
鳳姐見她們說得風雅，卻是聽不甚懂，開口笑道：「瞧你們說得這般風雅，我卻是附庸不上，白白在這裡消磨了，我且自各先忙去了。」起身便是作勢要走。
頓了頓，又轉頭對賈璟道：「旁的朝西走過去不遠，便是園子後門，后街上有一處府里的馬廄，璟哥兒你常騎馬，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