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黛玉的心事
林府。
正是正午時分，院子裡正下著細雨，幾隻喜鵲正躲在芭蕉下面，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書齋里。
賈璟正奮筆疾書，這些日，林如海給他帶回了一些如《歷代名臣奏議》、《會試錄》、及本朝典章制度等大量參考資料。
策論不能空談，要有實對，只懂經書不懂本朝典章制度，不懂經濟民生，策很難拿高分，這點賈璟深有體會。
這幾年林如海的題海戰術里，遇到與後世閱讀了解過的歷史事件相關題型時，便是得心應手，每每遇到那些陌生的，便啞火掉了。
這時，雪桐和雪雁悄悄的從門口摸了進來。
雪雁躡手躡腳走到賈璟面前，悄聲說道：「姑娘自賈府回來便是怪怪的，這樣都好幾天了，少爺去看看罷。」
賈璟心道，我倒是想啊，每次吃完飯時，想找個由頭說話，你家姑娘便是轉身就走，其他時侯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雪桐這時也走到賈璟身邊來，粉嘟嘟的小臉上充滿糾結，嗡聲道：「姑娘不安排課業雪桐自是高興，可雪桐不想姑娘不高興。」
賈璟寫完最後一個字，站立身來，把湖筆擱在硯台沿上。
在書案上抽出一本《瀟湘女俠詩集》，吩咐雪桐、雪雁各自抄錄一遍，便是朝門外走去。
雪桐撇撇嘴，慘叫到：「少爺……你……恩將仇報，枉我兩人天天給少爺打探情報！」
賈璟恨恨回到：「還好意思邀功，連自家姑娘的情性都琢磨不到，該罰！」
賈璟走到黛玉屋子前，打開門走進去，故意弄大聲響，只聽得裡間傳來黛玉慍慍的聲音：「是誰這般不知規矩，也不叩門，便徑直闖將進來。」
賈璟直接上前坐在外間的玫瑰椅上，眼神透過那道月白雕花隔扇，隱隱看到黛玉斜靠在床頭。
嘴裡說道：「是我。方才在書齋悶得久了，那幾隻喜鵲在書齋外的芭蕉下，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想著你這裡清靜，便過來坐坐。」
黛玉冷笑道：「公子嫌喜鵲吵？怕是不知這喜鵲兒是給公子報喜來了。」
賈璟聽黛玉這樣說話，心下莫名其妙，暗道：「究竟是哪裡惹著她了，這般拿話懟人。」
便又是說道：「哥哥倒是不知喜從何來，還望妹妹告知一二。」
黛玉幽幽道：「問得我倒好，我也不知為什麼原故。怎麼沒有喜？賈府之內，人人皆夸公子氣度不凡，日後必是金榜題名。少不了那許多周全妥帖之人在側，此番紅袖添香，喜鵲來報，難道不是該當的喜事？」
賈璟被弄得莫名其妙，便是問道：「旁人的誇讚，於我不過是耳旁風。怎地如何就又扯上紅袖添香了。」
黛玉頓了頓，起身走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軟紗襦裙，罩一件煙柳淡碧暗紋薄紗褙子。
下身淺杏色流雲百褶裙，細細的腰間束一條藕荷色細絲絛。
頭髮松挽半垂雲鬢，幾縷碎發垂落，襯得肌膚瑩白如玉。
一雙杏眼微紅，看著賈璟大喇喇坐在那裡，又是一聲輕哼，便是走到一旁軟榻上坐下。
頓了半晌，這冷笑道：
「那蘅蕪苑裡，那薛姑娘的屋子，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案上就只有一隻土定瓶供著數枝菊花，茶奩茶杯、並兩本書，偏生那僅有的兩本書都是你寫的。」
這話說出，賈璟登時幡然醒悟。
心道，我哪知道是這事啊，我又不能進女子屋子，那日便只是在院子裡看了幾眼，便是出去了，誰知道裡面這情形，再說了就兩本書至於嗎？對方還不知道作者是自己。
想到這裡，賈璟莞爾笑道：「你這吃的哪門子醋，不過兩本書而已，這全天下收集這兩本書之人多了去了，這醋你吃得完嗎？」
說罷便是起身走在黛玉身後，變戲法般取出一隻白玉攢珠疏梅髮釵，抬起手，輕輕斜插在黛玉那鬢髮之間。
黛玉見賈璟這動作，身子一緊，僵在那裡，只覺臉上微熱，不敢回頭。
賈璟接著又說道：「別人不知我的心，妹妹還不知嗎？將來無論如何，妹妹都是哥哥心裡最重要的。」
黛玉見賈璟這般說，臉色好看了些，這些天生的悶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便是譏誚道：「便是最重要，想來餘下，還有許許多多算不上最重要的，是也不是！」
賈璟心知自己便是有十張嘴也辯不過她，便是不再接話，轉過話頭說道：「妹妹何不瞧一瞧，這支釵簪頭上有多好看嗎？」
黛玉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淡淡說道：「誰稀罕瞧它！」
話雖如此，身子卻實誠的微微側過，接著抬眼望向那面菱花鏡。
鏡中映出那清麗容顏，烏黑的鬢雲之間，那一支白玉釵，玉色瑩白。
一張俏臉，梨渦淺陷，宜喜宜嗔。
————————
晚些，書房裡，林如海看著眼前一大堆廢掉的宣紙，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原本以為只要有朢帝支撐，這鹽法改革便是水到渠成，哪成想真正擬章程時才發現竟是處處為難。
林如海心下正煩悶間，賈璟在書房外敲門喊道：
「姑父，是我？」
「進來罷！」
賈璟原是想請教今日看的《會試錄》中的一道題，進屋見滿案的廢紙和姑父那糾結的表情，便是問道：「姑父何事如此糾結？」
林如海聞言，登時眼中一亮。心中暗自思忖，這侄兒見識異於常人，或可替自己參詳幾分。便是開口說道：「皇上要姑父想辦法降低鹽價，又不許國庫鹽稅有所虧減。」
「眼下，只有改革新鹽法，才能真正長久把鹽降低並穩住。」
「如今鹽務積弊，根源便在世襲引窩，鹽商憑此壟斷把持，皇上本意，是要徹底革除世襲引商的特權，但是一旦動手，這鹽市盤根錯節，市場定會受到反噬，弄不好會引發鹽市崩塌，這中間如何平穩過渡，便成了頭等難題。」
賈璟思索片刻，想到自己曾看過的鹽票制度，便是開口道：「若是不取消專賣，而是重新選擇專賣的商人，把身份特許，改成憑資本、績效相互角逐，如此有幾分可行？」
正是正午時分，院子裡正下著細雨，幾隻喜鵲正躲在芭蕉下面，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書齋里。
賈璟正奮筆疾書，這些日，林如海給他帶回了一些如《歷代名臣奏議》、《會試錄》、及本朝典章制度等大量參考資料。
策論不能空談，要有實對，只懂經書不懂本朝典章制度，不懂經濟民生，策很難拿高分，這點賈璟深有體會。
這幾年林如海的題海戰術里，遇到與後世閱讀了解過的歷史事件相關題型時，便是得心應手，每每遇到那些陌生的，便啞火掉了。
這時，雪桐和雪雁悄悄的從門口摸了進來。
雪雁躡手躡腳走到賈璟面前，悄聲說道：「姑娘自賈府回來便是怪怪的，這樣都好幾天了，少爺去看看罷。」
賈璟心道，我倒是想啊，每次吃完飯時，想找個由頭說話，你家姑娘便是轉身就走，其他時侯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雪桐這時也走到賈璟身邊來，粉嘟嘟的小臉上充滿糾結，嗡聲道：「姑娘不安排課業雪桐自是高興，可雪桐不想姑娘不高興。」
賈璟寫完最後一個字，站立身來，把湖筆擱在硯台沿上。
在書案上抽出一本《瀟湘女俠詩集》，吩咐雪桐、雪雁各自抄錄一遍，便是朝門外走去。
雪桐撇撇嘴，慘叫到：「少爺……你……恩將仇報，枉我兩人天天給少爺打探情報！」
賈璟恨恨回到：「還好意思邀功，連自家姑娘的情性都琢磨不到，該罰！」
賈璟走到黛玉屋子前，打開門走進去，故意弄大聲響，只聽得裡間傳來黛玉慍慍的聲音：「是誰這般不知規矩，也不叩門，便徑直闖將進來。」
賈璟直接上前坐在外間的玫瑰椅上，眼神透過那道月白雕花隔扇，隱隱看到黛玉斜靠在床頭。
嘴裡說道：「是我。方才在書齋悶得久了，那幾隻喜鵲在書齋外的芭蕉下，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想著你這裡清靜，便過來坐坐。」
黛玉冷笑道：「公子嫌喜鵲吵？怕是不知這喜鵲兒是給公子報喜來了。」
賈璟聽黛玉這樣說話，心下莫名其妙，暗道：「究竟是哪裡惹著她了，這般拿話懟人。」
便又是說道：「哥哥倒是不知喜從何來，還望妹妹告知一二。」
黛玉幽幽道：「問得我倒好，我也不知為什麼原故。怎麼沒有喜？賈府之內，人人皆夸公子氣度不凡，日後必是金榜題名。少不了那許多周全妥帖之人在側，此番紅袖添香，喜鵲來報，難道不是該當的喜事？」
賈璟被弄得莫名其妙，便是問道：「旁人的誇讚，於我不過是耳旁風。怎地如何就又扯上紅袖添香了。」
黛玉頓了頓，起身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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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軟紗襦裙，罩一件煙柳淡碧暗紋薄紗褙子。
下身淺杏色流雲百褶裙，細細的腰間束一條藕荷色細絲絛。
頭髮松挽半垂雲鬢，幾縷碎發垂落，襯得肌膚瑩白如玉。
一雙杏眼微紅，看著賈璟大喇喇坐在那裡，又是一聲輕哼，便是走到一旁軟榻上坐下。
頓了半晌，這冷笑道：
「那蘅蕪苑裡，那薛姑娘的屋子，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案上就只有一隻土定瓶供著數枝菊花，茶奩茶杯、並兩本書，偏生那僅有的兩本書都是你寫的。」
這話說出，賈璟登時幡然醒悟。
心道，我哪知道是這事啊，我又不能進女子屋子，那日便只是在院子裡看了幾眼，便是出去了，誰知道裡面這情形，再說了就兩本書至於嗎？對方還不知道作者是自己。
想到這裡，賈璟莞爾笑道：「你這吃的哪門子醋，不過兩本書而已，這全天下收集這兩本書之人多了去了，這醋你吃得完嗎？」
說罷便是起身走在黛玉身後，變戲法般取出一隻白玉攢珠疏梅髮釵，抬起手，輕輕斜插在黛玉那鬢髮之間。
黛玉見賈璟這動作，身子一緊，僵在那裡，只覺臉上微熱，不敢回頭。
賈璟接著又說道：「別人不知我的心，妹妹還不知嗎？將來無論如何，妹妹都是哥哥心裡最重要的。」
黛玉見賈璟這般說，臉色好看了些，這些天生的悶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便是譏誚道：「便是最重要，想來餘下，還有許許多多算不上最重要的，是也不是！」
賈璟心知自己便是有十張嘴也辯不過她，便是不再接話，轉過話頭說道：「妹妹何不瞧一瞧，這支釵簪頭上有多好看嗎？」
黛玉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淡淡說道：「誰稀罕瞧它！」
話雖如此，身子卻實誠的微微側過，接著抬眼望向那面菱花鏡。
鏡中映出那清麗容顏，烏黑的鬢雲之間，那一支白玉釵，玉色瑩白。
一張俏臉，梨渦淺陷，宜喜宜嗔。
————————
晚些，書房裡，林如海看著眼前一大堆廢掉的宣紙，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原本以為只要有朢帝支撐，這鹽法改革便是水到渠成，哪成想真正擬章程時才發現竟是處處為難。
林如海心下正煩悶間，賈璟在書房外敲門喊道：
「姑父，是我？」
「進來罷！」
賈璟原是想請教今日看的《會試錄》中的一道題，進屋見滿案的廢紙和姑父那糾結的表情，便是問道：「姑父何事如此糾結？」
林如海聞言，登時眼中一亮。心中暗自思忖，這侄兒見識異於常人，或可替自己參詳幾分。便是開口說道：「皇上要姑父想辦法降低鹽價，又不許國庫鹽稅有所虧減。」
「眼下，只有改革新鹽法，才能真正長久把鹽降低並穩住。」
「如今鹽務積弊，根源便在世襲引窩，鹽商憑此壟斷把持，皇上本意，是要徹底革除世襲引商的特權，但是一旦動手，這鹽市盤根錯節，市場定會受到反噬，弄不好會引發鹽市崩塌，這中間如何平穩過渡，便成了頭等難題。」
賈璟思索片刻，想到自己曾看過的鹽票制度，便是開口道：「若是不取消專賣，而是重新選擇專賣的商人，把身份特許，改成憑資本、績效相互角逐，如此有幾分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