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格殊榮
此時已近官吏下值時辰。
劉清海步履匆匆回到禮部衙門，生怕再晚些便尋不到上司禮部侍郎陸言澈。
夜幕降臨，翰林院官署里燈火通明。
禮部尚書溫世安、禮部侍郎陸言澈、翰林院掌院學士孟修然幾人同圍一處書案，目光齊齊看向案上考卷，神情俱是驚嘆。
禮部尚書按規制並不直接參與選貢廷試的考卷閱卷事宜，只負責對最終擬錄取的榜單，考生等次進行整體覆核。
這份考卷，先是由劉清海的直屬上司陸言澈閱畢。
陸言澈觀完考卷，心中驚讚難抑，當即尋至溫世安。
禮部、翰林院兩個衙門相隔堪堪一里路，陸言澈便是眉飛色舞地讚嘆了一路。
溫世安連日公務繁重，碰巧近日家中瑣事纏身，心緒略有煩悶，聽得陸言澈所言，心底不以為然，縱是再有幾分筆力，終究只一區區童生，何至於讓侍郎如此失態。
溫世安雖有所不願，但也不好推卻，也只好隨他過來一睹考卷。
此番得見考卷，經義立意不俗，格局開闊，登時讓他眼前一亮。再細讀完那篇瓦剌策論，更是拍案稱奇。方才心頭倦意竟是一掃而去，只覺神清目爽，心下怡然。
幾人反覆品讀揣摩許久，方才各自散去。
按照往年慣例，選貢廷試第二日便能知曉結果。
一眾選貢生員早早便來到翰林院外等待，結果等到官員們紛紛下值，亦是毫無動靜，等不到結果，考生們自是焦急難耐。
賈璟倒是毫不在意，淡然自若，昨日交卷離場後，便是施施然返回林府，靜坐書齋里做題，閒暇時便是看黛玉教導雪雁雪桐兩個小丫鬟讀書寫字，日子閒適安逸。
一晃便到了第三日午時。
禮部終於敲定所有流程，禮部尚書溫世安對最終結果籤押用印，最終的選貢廷試等次榜單徹底落定。
榜單錄抄完畢，張貼於禮部衙門外照壁之上。
景和十一年三月初八，選貢廷試榜單公示！
九十二名赴試生員，上等一十二人，中等四十一人，此五十三人准入國子監，餘下三十九人為下等，盡數黜落，發回原籍復學！」
廷試順利通過，得以入監的生員紛紛喜形於色、難掩欣喜。
餘下黜落眾人，皆是垂首喪氣、哀聲嘆氣，面色一片慘澹。
待得一眾考生看完名次，這時，便有人驚嘆道：「快看頭名。」
眾人聽聞，便是朝榜單最頂端的頭名看去。
「順天府賈璟，文章卓然，策論優異，特入率性堂！」
「率性堂？」
「竟是直接進了率性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驚嘆不已，國子監學所六堂，分級教學，正義、崇志、廣業三堂為初級，學習一年半後升入修道、誠心二堂的中級。
而最高級的率性堂，只有經考核確認，經史兼通、文理俱優之監生，才有資格升入！
率性堂，取自《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意為「遵循本性而行即是道」，象徵監生已臻依本心正道而修的成熟境界。
所有人心中震動，這賈璟究竟何許人物，竟是只憑一介生員，便能被特招入國子監最高級的率性堂。
這時，忽然人群中有人高聲說道：
「這頭名我認得，自府試起，我便同賈兄一道參考，那時我便覺他有案首之相，沒想到如今竟不僅三元進學，進了國子監還有這般殊榮！」
「不愧是賈兄！」
周遭一眾考生紛紛看向說話之人，霎時蜂擁圍攏上來。
「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不知可否勞煩兄台代為引薦一二。」
那人昂首挺胸，拱手道：「在下順天府王成，與賈兄相交多時。」
「原是王兄，恭喜王兄榜上有名，入得國子監。」
「僥倖，僥倖，咦，觀兄台這般欣喜，當時亦上榜了罷，同喜！同喜！」
……
賈璟兀自在書房做題，便聽得林福一臉笑意來報：「璟少爺，方才我親自去瞧了，禮部已經張榜，恭喜少爺榜上有名，入得國子監，更是特入率性堂！」
賈璟聽後對林如致意，心下暗道：「通過廷試進國子監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沒想到竟是入了率性堂！不知是何環節產生這般變故。」
賈璟並不知曉外間因自己考卷之事引起多大動靜。
晚些，林如海下值回府，便是喚了賈璟到書房。
林如海看著賈璟說道：「璟兒入國子監喜訊姑父已知曉，此番做得極好。
這些年姑父還是頭一回見，選貢廷試入國子監直接進率性堂的。」
林如海頓了頓，便又說道：「璟兒可知是為何。」
賈璟哪裡知道，不明就裡，便只是擺頭。
林如海見他擺頭，便是又說道：
「今日姑父至戶部商事，恰巧聽聞戶部同僚在議論你的那篇策論文章，想來得此破格殊榮，便是源於這篇文章，你且抄錄下來給姑父一觀。」
賈璟聞言，便是取過紙筆，一字不差地謄寫出來。
林如海取過宣紙，細細從頭讀來。
瓦剌撕議寇邊之根源，禦敵制勝之要義，長治安邊防範外敵之策，固邊互市民生之本，面面俱到。
條理之清晰，邏輯之嚴明，林如海雖是對自家侄兒心智早已清楚，卻還是倍感震驚。
這些策論實務內容，可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到的，林如海可不認為書房這寫些許書里能學到如此格局眼界。
良久，林如海撫著鬍鬚，眼神滿是讚許，嘴裡說道：「怪不得！」
「難怪這份考卷能一路遞至內閣案上，引得沈閣老動容。讓沈閣老不惜打破國子監六堂舊制，破格將你直接拔入率性堂。」
賈璟聞言臉上一熱，那日廷試寫瓦剌之戰，一時興起沒能收住，便是多發揮了些，誰曾想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看來，我的理念還是太超前了些，與當下世人的眼界格局截然不同。
林如海望著他，神色漸漸鄭重起來：「璟兒，那日在書房裡說過等上幾年再參加科舉，韜光養晦，徐徐圖之。沒想到，此番竟還是引起了注意。」
「現在外間已然有人在傳，汝有殿試之姿。」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後行事，更需謹言慎行」
「侄兒謹記姑父教誨！」
劉清海步履匆匆回到禮部衙門，生怕再晚些便尋不到上司禮部侍郎陸言澈。
夜幕降臨，翰林院官署里燈火通明。
禮部尚書溫世安、禮部侍郎陸言澈、翰林院掌院學士孟修然幾人同圍一處書案，目光齊齊看向案上考卷，神情俱是驚嘆。
禮部尚書按規制並不直接參與選貢廷試的考卷閱卷事宜，只負責對最終擬錄取的榜單，考生等次進行整體覆核。
這份考卷，先是由劉清海的直屬上司陸言澈閱畢。
陸言澈觀完考卷，心中驚讚難抑，當即尋至溫世安。
禮部、翰林院兩個衙門相隔堪堪一里路，陸言澈便是眉飛色舞地讚嘆了一路。
溫世安連日公務繁重，碰巧近日家中瑣事纏身，心緒略有煩悶，聽得陸言澈所言，心底不以為然，縱是再有幾分筆力，終究只一區區童生，何至於讓侍郎如此失態。
溫世安雖有所不願，但也不好推卻，也只好隨他過來一睹考卷。
此番得見考卷，經義立意不俗，格局開闊，登時讓他眼前一亮。再細讀完那篇瓦剌策論，更是拍案稱奇。方才心頭倦意竟是一掃而去，只覺神清目爽，心下怡然。
幾人反覆品讀揣摩許久，方才各自散去。
按照往年慣例，選貢廷試第二日便能知曉結果。
一眾選貢生員早早便來到翰林院外等待，結果等到官員們紛紛下值，亦是毫無動靜，等不到結果，考生們自是焦急難耐。
賈璟倒是毫不在意，淡然自若，昨日交卷離場後，便是施施然返回林府，靜坐書齋里做題，閒暇時便是看黛玉教導雪雁雪桐兩個小丫鬟讀書寫字，日子閒適安逸。
一晃便到了第三日午時。
禮部終於敲定所有流程，禮部尚書溫世安對最終結果籤押用印，最終的選貢廷試等次榜單徹底落定。
榜單錄抄完畢，張貼於禮部衙門外照壁之上。
景和十一年三月初八，選貢廷試榜單公示！
九十二名赴試生員，上等一十二人，中等四十一人，此五十三人准入國子監，餘下三十九人為下等，盡數黜落，發回原籍復學！」
廷試順利通過，得以入監的生員紛紛喜形於色、難掩欣喜。
餘下黜落眾人，皆是垂首喪氣、哀聲嘆氣，面色一片慘澹。
待得一眾考生看完名次，這時，便有人驚嘆道：「快看頭名。」
眾人聽聞，便是朝榜單最頂端的頭名看去。
「順天府賈璟，文章卓然，策論優異，特入率性堂！」
「率性堂？」
「竟是直接進了率性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驚嘆不已，國子監學所六堂，分級教學，正義、崇志、廣業三堂為初級，學習一年半後升入修道、誠心二堂的中級。
而最高級的率性堂，只有經考核確認，經史兼通、文理俱優之監生，才有資格升入！
率性堂，取自《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意為「遵循本性而行即是道」，象徵監生已臻依本心正道而修的成熟境界。
所有人心中震動，這賈璟究竟何許人物，竟是只憑一介生員，便能被特招入國子監最高級的率性堂。
這時，忽然人群中有人高聲說道：
「這頭名我認得，自府試起，我便同賈兄一道參考，那時我便覺他有案首之相，沒想到如今竟不僅三元進學，進了國子監還有這般殊榮！」
「不愧是賈兄！」
周遭一眾考生紛紛看向說話之人，霎時蜂擁圍攏上來。
「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不知可否勞煩兄台代為引薦一二。」
那人昂首挺胸，拱手道：「在下順天府王成，與賈兄相交多時。」
「原是王兄，恭喜王兄榜上有名，入得國子監。」
「僥倖，僥倖，咦，觀兄台這般欣喜，當時亦上榜了罷，同喜！同喜！」
……
賈璟兀自在書房做題，便聽得林福一臉笑意來報：「璟少爺，方才我親自去瞧了，禮部已經張榜，恭喜少爺榜上有名，入得國子監，更是特入率性堂！」
賈璟聽後對林如致意，心下暗道：「通過廷試進國子監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沒想到竟是入了率性堂！不知是何環節產生這般變故。」
賈璟並不知曉外間因自己考卷之事引起多大動靜。
晚些，林如海下值回府，便是喚了賈璟到書房。
林如海看著賈璟說道：「璟兒入國子監喜訊姑父已知曉，此番做得極好。
這些年姑父還是頭一回見，選貢廷試入國子監直接進率性堂的。」
林如海頓了頓，便又說道：「璟兒可知是為何。」
賈璟哪裡知道，不明就裡，便只是擺頭。
林如海見他擺頭，便是又說道：
「今日姑父至戶部商事，恰巧聽聞戶部同僚在議論你的那篇策論文章，想來得此破格殊榮，便是源於這篇文章，你且抄錄下來給姑父一觀。」
賈璟聞言，便是取過紙筆，一字不差地謄寫出來。
林如海取過宣紙，細細從頭讀來。
瓦剌撕議寇邊之根源，禦敵制勝之要義，長治安邊防範外敵之策，固邊互市民生之本，面面俱到。
條理之清晰，邏輯之嚴明，林如海雖是對自家侄兒心智早已清楚，卻還是倍感震驚。
這些策論實務內容，可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到的，林如海可不認為書房這寫些許書里能學到如此格局眼界。
良久，林如海撫著鬍鬚，眼神滿是讚許，嘴裡說道：「怪不得！」
「難怪這份考卷能一路遞至內閣案上，引得沈閣老動容。讓沈閣老不惜打破國子監六堂舊制，破格將你直接拔入率性堂。」
賈璟聞言臉上一熱，那日廷試寫瓦剌之戰，一時興起沒能收住，便是多發揮了些，誰曾想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看來，我的理念還是太超前了些，與當下世人的眼界格局截然不同。
林如海望著他，神色漸漸鄭重起來：「璟兒，那日在書房裡說過等上幾年再參加科舉，韜光養晦，徐徐圖之。沒想到，此番竟還是引起了注意。」
「現在外間已然有人在傳，汝有殿試之姿。」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後行事，更需謹言慎行」
「侄兒謹記姑父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