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馮紫英辭行赴涼州
五月初，順天府衙出了通告，歲試時間定於九月初一，院試時間定於九月初五。
這日，馮紫英一早便風風火火的鑽進林府。
賈璟招呼馮紫英落坐，讓雪桐取了茶水來。
賈璟見他火急火燎的模樣，心道多半是觀雲書報銷量太好，手頭存稿告急，催更來了。
便笑著說道：「紫英兄不必著急，府試耽擱的稿子，這幾日我已然補上，稍後取走便是。」
馮紫英身子微微前傾，一手掩住半邊面頰，壓著嗓子，低聲說道：「璟兄弟，北邊要打仗了！
我今日是特意來向你辭行，家父已接到皇上聖旨，不日便要動身，趕赴涼州前線。」
賈璟聞言心中大驚，臉上笑容斂去，朝廷要對瓦剌用兵的事他知道，只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賈璟趕緊開口問道：「竟這般快就要開戰麼？未免太過倉促了些？你也要上戰場嗎？」
馮紫英搖了搖頭，回道：「璟兄弟，沒這麼快，不是馬上開戰，此次是派家父先行前往涼州前線，是為做戰前籌備，整頓軍務，調配戰馬糧草，偵查敵情之事。」
頓了頓，他胸膛挺直，語氣堅硬地說道：「此次涼州之行，是我主動求來的，我等將門之後，定當身先士卒，立功沙場，保家衛國。」
「你且靜候我好消息便是，來年，我必定凱旋而歸。」
賈璟看著眼前神色堅毅的馮紫英，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來到這個世界兩年，早已融入了這裡，亦會為國家擔憂，十分想做些什麼，可是現在自己太過弱小，實在有心無力。
先前寫下《射鵰英雄》，借江湖故事，寫守御外敵，保家衛國的故事，誤打誤撞激起了百姓的血性，現在舉國上下，都對屢屢侵犯邊境的瓦剌仇恨極深，無數百姓，都恨不得化身郭靖，如他一般血戰沙場。
國子監千人陳情承天門！
馮紫英主動請纓赴前線！
這一切，活生生的發生在賈璟眼前，有血有肉！
這一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好守住這方山河！
賈璟神色肅然，腰背挺直，鄭重地朝馮紫英抱拳一禮：「紫英兄，定要保全自己！」
馮紫英見賈璟表情嚴肅，笑著道：「璟兄弟，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我這上不上戰場還不一定呢。」
「對了，書坊那邊我已然安排妥當，往後你仍舊只管繼續寫稿便是，經營一應之事我已交由一人，斷不會出現紕漏，至於此人是誰，眼下尚且不便告知於你。」
賈璟回道：「紫英兄細哉，竟是面面俱到。」
馮紫英見事已辦成，便起身打算告辭。
賈璟忙喚雪桐取了酒和碗來，親手執壺把盞，斟了兩大海，分與馮紫英一碗，立起身來神色鄭重說道：
「紫英兄，保重。」
兩人舉碗相向，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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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府這邊，在聽聞賈璟再度奪得府試案首後，便是又派了人來相請。
又說賈母病了，賈敏便是和黛玉一路同去探望。
此番是賈政差的賈璉親至林府，賈璉此人雖風流好事，卻是精明能幹，接人待物是一把好手，做事也還算有底線。
前往賈府的路上，賈璉跟賈璟說了一路的話，兩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賈璟也從他口中得知近日賈府義學鬧了一場大亂。
上次賈母得知賈璟只在賈府義學讀了幾天便不再去後，心裡覺得蹊蹺。
前日便喚了賈府族長賈珍來，又叫了賈政、賈赦等人浩浩蕩蕩一齊前往賈家義學。
一行人到了學館，正巧碰見內里正鬥毆廝打，鬧得鼎沸，那是烏煙瘴氣，一片狼藉。
老太太見狀雷霆大怒，險些一口氣背過去，賈政更是當場拿起戒尺把賈寶玉打得哭爹喊娘，要死不活，賈母見賈寶玉被打成這樣，更是氣急攻心，一病在床。
經此事，賈府這才決心對族學嚴加整頓……
一行人到了賈府，賈敏帶著黛玉去見賈母。
賈璉便帶著他徑直到了夢坡齋。
見過賈政，落座看茶。
賈璟不知賈政單獨尋他所為何事。
這位榮國府當家人，一生執著於儒家理想，修身齊家治國。
能做到「政令不出夢坡齋」，可見其有多平庸，偏生還滿懷抱負，到頭來便是如夢坡齋一樣夢幻一場。
賈政見賈璟喝過茶，便是滿臉希冀的開口道：「賢侄，今日伯父尋你，一是為你賀喜，二是想勞你出手約束孽子寶玉，平素里他最是肯聽你幾分言語。」
賈璟心下暗自吐槽，早又幹嘛去了。老太太一味寵溺縱容，才是賈寶玉這般生性的根由，一邊是賈母極致的嬌慣，一邊是賈政嚴恪的責罵，只會催得賈寶玉愈發叛逆。
念及此，賈璟心中已有分寸，便回道：
「伯父，非是侄兒不願相助，《大學》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真正癥結不在他一人身上，還望伯父深思熟慮！」
賈政聽得賈璟此言，默然不語，整個人久久陷入沉寂。
半晌後，賈政方才緩緩起身，對賈璟拱手致意，也不言語，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賈璟瞧他如此，心道，你若真能痛下定決心，勸得老太太收斂幾分寵溺的臭毛病，倒也算是幫了那屋裡的丫鬟。
他也不久留，便是讓丫鬟帶路去探望了賈母，見過老太太后，方才同賈敏、黛玉離開賈府，打道返回林府。
……
轉眼，已是深秋。
落木蕭蕭滿庭。
林府書齋里。
林如海，賈敏，賈璟，黛玉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
「璟兒，明日便是院試，姑母祝你榮奪魁首，拿下小三元。」賈敏面前是一套送賈璟的新衣，這是她用了半月時日親手做的。
林如海端起茶，輕輕呷了一口，表情隨意道：「璟兒，尋常對付便是。」
黛玉自一年前起，吃了張友士開的藥之後，身子日益見好，往些年每每秋冬換季時候，便是面若金紙，咳嗽不停。如今身子赫然已無大礙，一張小臉氣血充盈，已不復往日蒼白。
黛玉今日身著淺粉杭綢窄袖小襖內衫。
外穿一件月白色暗花綾對襟比甲，下擺是淡色銀灰蘭草紋。
一襲水青鑲邊素羅裙，頭上一支素銀簪挽住髮髻，綴上一朵白菊絨花。
小臉瑩潤粉嫩，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她目光在父母和賈璟身上來回一轉：
「璟哥哥，黛玉等著為你撫琴。」
這日，馮紫英一早便風風火火的鑽進林府。
賈璟招呼馮紫英落坐，讓雪桐取了茶水來。
賈璟見他火急火燎的模樣，心道多半是觀雲書報銷量太好，手頭存稿告急，催更來了。
便笑著說道：「紫英兄不必著急，府試耽擱的稿子，這幾日我已然補上，稍後取走便是。」
馮紫英身子微微前傾，一手掩住半邊面頰，壓著嗓子，低聲說道：「璟兄弟，北邊要打仗了！
我今日是特意來向你辭行，家父已接到皇上聖旨，不日便要動身，趕赴涼州前線。」
賈璟聞言心中大驚，臉上笑容斂去，朝廷要對瓦剌用兵的事他知道，只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賈璟趕緊開口問道：「竟這般快就要開戰麼？未免太過倉促了些？你也要上戰場嗎？」
馮紫英搖了搖頭，回道：「璟兄弟，沒這麼快，不是馬上開戰，此次是派家父先行前往涼州前線，是為做戰前籌備，整頓軍務，調配戰馬糧草，偵查敵情之事。」
頓了頓，他胸膛挺直，語氣堅硬地說道：「此次涼州之行，是我主動求來的，我等將門之後，定當身先士卒，立功沙場，保家衛國。」
「你且靜候我好消息便是，來年，我必定凱旋而歸。」
賈璟看著眼前神色堅毅的馮紫英，心中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來到這個世界兩年，早已融入了這裡，亦會為國家擔憂，十分想做些什麼，可是現在自己太過弱小，實在有心無力。
先前寫下《射鵰英雄》，借江湖故事，寫守御外敵，保家衛國的故事，誤打誤撞激起了百姓的血性，現在舉國上下，都對屢屢侵犯邊境的瓦剌仇恨極深，無數百姓，都恨不得化身郭靖，如他一般血戰沙場。
國子監千人陳情承天門！
馮紫英主動請纓赴前線！
這一切，活生生的發生在賈璟眼前，有血有肉！
這一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好守住這方山河！
賈璟神色肅然，腰背挺直，鄭重地朝馮紫英抱拳一禮：「紫英兄，定要保全自己！」
馮紫英見賈璟表情嚴肅，笑著道：「璟兄弟，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我這上不上戰場還不一定呢。」
「對了，書坊那邊我已然安排妥當，往後你仍舊只管繼續寫稿便是，經營一應之事我已交由一人，斷不會出現紕漏，至於此人是誰，眼下尚且不便告知於你。」
賈璟回道：「紫英兄細哉，竟是面面俱到。」
馮紫英見事已辦成，便起身打算告辭。
賈璟忙喚雪桐取了酒和碗來，親手執壺把盞，斟了兩大海，分與馮紫英一碗，立起身來神色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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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這邊，在聽聞賈璟再度奪得府試案首後，便是又派了人來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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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是賈政差的賈璉親至林府，賈璉此人雖風流好事，卻是精明能幹，接人待物是一把好手，做事也還算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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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也從他口中得知近日賈府義學鬧了一場大亂。
上次賈母得知賈璟只在賈府義學讀了幾天便不再去後，心裡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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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見狀雷霆大怒，險些一口氣背過去，賈政更是當場拿起戒尺把賈寶玉打得哭爹喊娘，要死不活，賈母見賈寶玉被打成這樣，更是氣急攻心，一病在床。
經此事，賈府這才決心對族學嚴加整頓……
一行人到了賈府，賈敏帶著黛玉去見賈母。
賈璉便帶著他徑直到了夢坡齋。
見過賈政，落座看茶。
賈璟不知賈政單獨尋他所為何事。
這位榮國府當家人，一生執著於儒家理想，修身齊家治國。
能做到「政令不出夢坡齋」，可見其有多平庸，偏生還滿懷抱負，到頭來便是如夢坡齋一樣夢幻一場。
賈政見賈璟喝過茶，便是滿臉希冀的開口道：「賢侄，今日伯父尋你，一是為你賀喜，二是想勞你出手約束孽子寶玉，平素里他最是肯聽你幾分言語。」
賈璟心下暗自吐槽，早又幹嘛去了。老太太一味寵溺縱容，才是賈寶玉這般生性的根由，一邊是賈母極致的嬌慣，一邊是賈政嚴恪的責罵，只會催得賈寶玉愈發叛逆。
念及此，賈璟心中已有分寸，便回道：
「伯父，非是侄兒不願相助，《大學》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真正癥結不在他一人身上，還望伯父深思熟慮！」
賈政聽得賈璟此言，默然不語，整個人久久陷入沉寂。
半晌後，賈政方才緩緩起身，對賈璟拱手致意，也不言語，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賈璟瞧他如此，心道，你若真能痛下定決心，勸得老太太收斂幾分寵溺的臭毛病，倒也算是幫了那屋裡的丫鬟。
他也不久留，便是讓丫鬟帶路去探望了賈母，見過老太太后，方才同賈敏、黛玉離開賈府，打道返回林府。
……
轉眼，已是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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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賈敏，賈璟，黛玉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
「璟兒，明日便是院試，姑母祝你榮奪魁首，拿下小三元。」賈敏面前是一套送賈璟的新衣，這是她用了半月時日親手做的。
林如海端起茶，輕輕呷了一口，表情隨意道：「璟兒，尋常對付便是。」
黛玉自一年前起，吃了張友士開的藥之後，身子日益見好，往些年每每秋冬換季時候，便是面若金紙，咳嗽不停。如今身子赫然已無大礙，一張小臉氣血充盈，已不復往日蒼白。
黛玉今日身著淺粉杭綢窄袖小襖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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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水青鑲邊素羅裙，頭上一支素銀簪挽住髮髻，綴上一朵白菊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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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在父母和賈璟身上來回一轉：
「璟哥哥，黛玉等著為你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