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府試案首
「在下賈璟。」賈璟淡淡回道。
王成正欲開口繼續搭話，一旁又圍過來兩位考生，幾人互相見禮活絡後，便是神采飛揚地說起前日國子監之事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
「那《射鵰英雄》當真是精彩絕倫，每每思起情節，教人夜不能寐，尤其是前幾日書里那句妙詩，此等才情，令人嘆服，等此回府考完畢，我定挑燈夜讀，補上這些時日的錯過的精彩劇情。」
「那國子監千名監生此番上達天聽，得聖上允准，朝廷現已準備北伐，那些監生已然是名揚神京了，不少名門閨秀聽聞此等英雄事，便都悄悄尋了路子想認識一二。」
「可惜我資質平庸，此生多半無望太學了。」
王成忙勸慰道：「唉，兄台萬不可妄自菲薄，我等皆是這順天府各縣俊傑，也未必不能一搏。」
幾人便又齊齊說到：「是極，是極！」
賈璟在一旁聽幾人互相吹捧，還淨都是自家書報讀者，心下有些好笑，卻又只能忍著不動聲色，只好尋了個由頭便告辭了去。
趙裴章坐在公堂上，手裡拿起一疊考生試卷看起來。
翰林院出身的趙裴章，從清貴的翰林院侍講調任順天府府丞這個京府實務之職已有兩年有餘。
用其才，移其路，朝廷需要有經學文采，懂文教之人管順天府府學，趙裴章其人不得沈閣老所喜，便被選中，自此淡出朢帝視線。
此人性格，從考題便可窺見一斑，趙裴章不喜「截搭」，他認為把兩個半點不相干的句子，各取一半，胡亂拼湊，美其名曰「變」，實則玩弄字句，有辱聖言。
幾千份考卷，上萬道題，三日光景，即使只看首道題，初步篩選。
那些一眼就不行的開頭，便是直接扔到一旁，首道大題不行，後面也定然好不到哪去。
一個人根本看不過來，趙裴章便找了兩位幕客協助初篩。
兩天半下來，已是力竭。
好在已然選出來，一疊是全數畫了圈，已定下來進入院試，一疊畫了豎的便是待定。
趙裴章從那疊畫了圈的試卷里抽出最底下那份。
這是賈璟的考卷，兩日的閱卷已是耗盡心神，看到此份考卷還是讓他精神一振。
幾道題通篇讀下來，給人的感覺便是，無論大題小題，經此考生手裡破題，格局都像是大題一般開闊，這是把四書五經讀進了骨子裡，理解透徹了的。
卻又能看出其行文帶著一股靈氣，沒有那種老秀才的迂腐呆板，趙裴章本就是二甲進士出身的，太清楚地這股靈氣又多難得了。
比拼到最後，這能決定科舉一途的上限！
其實，趙裴章明白後面幾場已經不用比了，這案首除了賈璟，誰還有資格拿？
第三日，頭場案放榜。
榜單貼在府衙照牆上。
凡是榜上有名的考生便是有了院試的資格。
後幾場複試人數驟減，趙裴章本身已經選出了案首，閱卷時便隨意了許多，這府試除了頭名，在他看來其他名並無區別。
五日後，最終府試結果便已見分曉。
放榜日，賈璟早早便被府丞趙裴章邀請了去，趙裴章打破先例宴請此次的五魁考生，其實是想與賈璟交流一番，為避人閒話便未私下相邀，故而順帶請了另外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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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幾日趙裴章便已私下給賈璟透了底，林府一家提前得知了消息，所以未派人去看榜。
賈敏只是讓林福備了些賞錢，一部分發給府里上下僕從，一部分拿來打發前來報喜的報錄人。
辰時末，便有一群人來到林府門前。
為首那人身穿紅衣，大喘吁吁地道：「敢問賈璟公子是在此處嗎？」這幾輪放榜下來，這人提前把那幾個熱門奪魁考生的住所都打聽遍了，挨個尋訪了一遍。
不得說，有些小聰明在身上的，別人還在滿城亂繞的時候，他便已是找上府來，拿得了這頭報。
守在門口的林福回道：「正是，你是來報喜的罷。」
得到回應，這帶頭之人一個動作，這一行人齊聲呼道：「恭喜貴府賈璟公子府試高中案首。」
齊刷刷喊了幾聲，便是一陣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林福把早已準備好的賞錢打發了去，這夥人又是千恩萬謝的說了些吉祥話方才離開。
後面又陸陸續續來了幾波報喜的，林福都一一打發了些許賞錢去。
這邊，賈璟到順天府衙前時，早有門子在此等候，見賈璟到來，便是立馬引了進門。
到地方時，另外四人早已到了，正襟危坐，等候府丞大人的到來。
賈璟入內便見那日和他打招呼的王成在此。
此人倒是性格開朗，見是賈璟便上來招呼道：「幾位兄弟，我方才跟你們說的案首便是他了。」
王成說完，又上前對著賈璟道：「我果然沒看錯，那日我便覺得你有案首之相。」
「那日我們幾人還在賈兄面前大言不慚，著實招笑了。」
賈璟對這王成印象還行，便笑著說道：「僥倖，僥倖，我不過是碰巧遇了擅長的題，王兄不必如此。」
剛熟絡一番，便有門子高聲呼道：「府丞大人到！」
幾人趕緊見禮，只見趙裴章帶著三人同行進屋來，皆身著便服。
趙裴章招呼眾人進了裡間，裡面一張大桌，酒饌已經擺好，席面看上去並不奢侈。
趙裴章率先坐在主位，招呼眾人落座，特地把賈璟安排在了自己旁邊。
這才給眾人一一介紹起來，賈璟這才知道，其中兩位是趙裴章的幕客，另外一人是府學的教授。
各自熟絡後，趙裴章便帶頭吃起來，幾人推杯換盞，賈璟因年紀較小便推脫了，倒也沒被為難。
一番酒酣腦熱後，幾個學生便都放開了，不再拘束。
趙裴章便看著賈璟說道：「此情此景，焉能無詩作，你既拒了酒，便罰你作首詩罷。」
趙裴章話說畢，眾人齊聲應和。
賈璟見不好推辭，只得應下。
只見賈璟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三下，便是開口念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倏然，席間氛圍一片凝滯。
半晌後，趙裴章忽地起身拍手叫好！
「好詩，好詩，小小年紀便有這等守心持正之心性，此等剛直不屈之風骨。」
「妙哉！妙哉！」
王成正欲開口繼續搭話，一旁又圍過來兩位考生，幾人互相見禮活絡後，便是神采飛揚地說起前日國子監之事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
「那《射鵰英雄》當真是精彩絕倫，每每思起情節，教人夜不能寐，尤其是前幾日書里那句妙詩，此等才情，令人嘆服，等此回府考完畢，我定挑燈夜讀，補上這些時日的錯過的精彩劇情。」
「那國子監千名監生此番上達天聽，得聖上允准，朝廷現已準備北伐，那些監生已然是名揚神京了，不少名門閨秀聽聞此等英雄事，便都悄悄尋了路子想認識一二。」
「可惜我資質平庸，此生多半無望太學了。」
王成忙勸慰道：「唉，兄台萬不可妄自菲薄，我等皆是這順天府各縣俊傑，也未必不能一搏。」
幾人便又齊齊說到：「是極，是極！」
賈璟在一旁聽幾人互相吹捧，還淨都是自家書報讀者，心下有些好笑，卻又只能忍著不動聲色，只好尋了個由頭便告辭了去。
趙裴章坐在公堂上，手裡拿起一疊考生試卷看起來。
翰林院出身的趙裴章，從清貴的翰林院侍講調任順天府府丞這個京府實務之職已有兩年有餘。
用其才，移其路，朝廷需要有經學文采，懂文教之人管順天府府學，趙裴章其人不得沈閣老所喜，便被選中，自此淡出朢帝視線。
此人性格，從考題便可窺見一斑，趙裴章不喜「截搭」，他認為把兩個半點不相干的句子，各取一半，胡亂拼湊，美其名曰「變」，實則玩弄字句，有辱聖言。
幾千份考卷，上萬道題，三日光景，即使只看首道題，初步篩選。
那些一眼就不行的開頭，便是直接扔到一旁，首道大題不行，後面也定然好不到哪去。
一個人根本看不過來，趙裴章便找了兩位幕客協助初篩。
兩天半下來，已是力竭。
好在已然選出來，一疊是全數畫了圈，已定下來進入院試，一疊畫了豎的便是待定。
趙裴章從那疊畫了圈的試卷里抽出最底下那份。
這是賈璟的考卷，兩日的閱卷已是耗盡心神，看到此份考卷還是讓他精神一振。
幾道題通篇讀下來，給人的感覺便是，無論大題小題，經此考生手裡破題，格局都像是大題一般開闊，這是把四書五經讀進了骨子裡，理解透徹了的。
卻又能看出其行文帶著一股靈氣，沒有那種老秀才的迂腐呆板，趙裴章本就是二甲進士出身的，太清楚地這股靈氣又多難得了。
比拼到最後，這能決定科舉一途的上限！
其實，趙裴章明白後面幾場已經不用比了，這案首除了賈璟，誰還有資格拿？
第三日，頭場案放榜。
榜單貼在府衙照牆上。
凡是榜上有名的考生便是有了院試的資格。
後幾場複試人數驟減，趙裴章本身已經選出了案首，閱卷時便隨意了許多，這府試除了頭名，在他看來其他名並無區別。
五日後，最終府試結果便已見分曉。
放榜日，賈璟早早便被府丞趙裴章邀請了去，趙裴章打破先例宴請此次的五魁考生，其實是想與賈璟交流一番，為避人閒話便未私下相邀，故而順帶請了另外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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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幾日趙裴章便已私下給賈璟透了底，林府一家提前得知了消息，所以未派人去看榜。
賈敏只是讓林福備了些賞錢，一部分發給府里上下僕從，一部分拿來打發前來報喜的報錄人。
辰時末，便有一群人來到林府門前。
為首那人身穿紅衣，大喘吁吁地道：「敢問賈璟公子是在此處嗎？」這幾輪放榜下來，這人提前把那幾個熱門奪魁考生的住所都打聽遍了，挨個尋訪了一遍。
不得說，有些小聰明在身上的，別人還在滿城亂繞的時候，他便已是找上府來，拿得了這頭報。
守在門口的林福回道：「正是，你是來報喜的罷。」
得到回應，這帶頭之人一個動作，這一行人齊聲呼道：「恭喜貴府賈璟公子府試高中案首。」
齊刷刷喊了幾聲，便是一陣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林福把早已準備好的賞錢打發了去，這夥人又是千恩萬謝的說了些吉祥話方才離開。
後面又陸陸續續來了幾波報喜的，林福都一一打發了些許賞錢去。
這邊，賈璟到順天府衙前時，早有門子在此等候，見賈璟到來，便是立馬引了進門。
到地方時，另外四人早已到了，正襟危坐，等候府丞大人的到來。
賈璟入內便見那日和他打招呼的王成在此。
此人倒是性格開朗，見是賈璟便上來招呼道：「幾位兄弟，我方才跟你們說的案首便是他了。」
王成說完，又上前對著賈璟道：「我果然沒看錯，那日我便覺得你有案首之相。」
「那日我們幾人還在賈兄面前大言不慚，著實招笑了。」
賈璟對這王成印象還行，便笑著說道：「僥倖，僥倖，我不過是碰巧遇了擅長的題，王兄不必如此。」
剛熟絡一番，便有門子高聲呼道：「府丞大人到！」
幾人趕緊見禮，只見趙裴章帶著三人同行進屋來，皆身著便服。
趙裴章招呼眾人進了裡間，裡面一張大桌，酒饌已經擺好，席面看上去並不奢侈。
趙裴章率先坐在主位，招呼眾人落座，特地把賈璟安排在了自己旁邊。
這才給眾人一一介紹起來，賈璟這才知道，其中兩位是趙裴章的幕客，另外一人是府學的教授。
各自熟絡後，趙裴章便帶頭吃起來，幾人推杯換盞，賈璟因年紀較小便推脫了，倒也沒被為難。
一番酒酣腦熱後，幾個學生便都放開了，不再拘束。
趙裴章便看著賈璟說道：「此情此景，焉能無詩作，你既拒了酒，便罰你作首詩罷。」
趙裴章話說畢，眾人齊聲應和。
賈璟見不好推辭，只得應下。
只見賈璟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三下，便是開口念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倏然，席間氛圍一片凝滯。
半晌後，趙裴章忽地起身拍手叫好！
「好詩，好詩，小小年紀便有這等守心持正之心性，此等剛直不屈之風骨。」
「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