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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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妃停停靈二十一日後,便移到皇陵下葬。

  神京城到皇陵所在的孝慈縣,來回都得十來日。

  送到地方,還要停放十日,才能移到地宮,這樣一折騰,少說要一個月左右。

  神京城的勛貴、誥命,沒正當理由,大多數都是要陪著去的。

  如榮寧兩府,有爵位誥命的都在隨行之列。因鳳姐休養,府中無人管事,只能讓尤氏告產假留府主事。


  雖兩位帝王都未將甄老太妃和甄家聯繫到一起,仍然按照國禮將其陪葬皇陵。

  但是甄家畢竟犯了國法被抄沒,即使李瑾和甄老太妃再親厚,也只能首日祭拜而已。

  這段時間,處理完政務,李瑾大多數時間都泡在皇家禁苑磨練武藝。

  這日李瑾在皇家禁苑校場試箭,射過幾輪,便有內侍來報,幾位公侯府世子與都督府郎君,在校場外候見。

  李瑾點點頭,內侍便去通傳。

  不一會,就有十來位身穿騎射裝束的勛貴將門子弟走進來。

  為首的一位是個二十來歲,皮膚黝黑的青年。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施禮完說道:「殿下!幾年未見,可還認得臣?」

  李瑾拉開弓,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這才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張虎,本宮還真是差點認不出來了,宣府的太陽這麼毒?不過倒比從前更像個人樣了。」

  這人乃是英國公張遠的嫡次子,是他的表兄,常年跟著他父親巡守邊關。

  張虎摸摸自己的臉,笑道:「殿下有所不知,那地方的太陽太邪乎,專挑嬌弱少年打磨,把臣一身白皮剝了去。」

  不過換了層黑皮,倒再也不會被人笑作白面娃娃。」

  眾人鬨笑起來。跟在張虎身後的幾人也都上前行禮:張家旁支的張柏,宣國公家的幼子徐成,定遠侯家的長孫趙桓,這幾人是從小和李瑾熟識的玩伴。

  還有幾個李瑾看著眼熟卻一時叫不上名字的,估計是跟著他們來混個臉熟的。

  李瑾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又拿起一支箭,搭弓射出,箭矢破空而去,穩穩釘在百步外的靶心上,與剛才那一箭相距不過寸許。

  張虎眼見這一幕,帶頭喝彩:「殿下好箭法!臣在軍中見過的那些所謂軍中神射,跟殿下一比,全是假把式」

  李瑾放下弓,笑罵道:「吃幾年沙子,就學了這些拍馬手段?」

  張虎搖搖頭,說道:「殿下,臣這話可是半句奉承都沒有,宣府營里那些吹破天的神射,頂天也就開十二力硬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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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射三五箭手臂都發顫,哪像殿下這般連發皆中,力道準頭全占了,他們拿什麼比?」

  這話一出,倒是讓跟過來的那些人面露駭然之色。

  這太子殿下不過十五六歲,就能開十二力的強弓?天生神力不成?

  李瑾將弓遞給一旁的內侍,走到校場邊的涼棚下坐下,自有宮人奉上茶來。

  張虎等人也跟了過來,坐在太子身邊,剩下的人見太子隨和,都各自尋了凳子坐下,一時間涼棚里坐滿了人。

  徐成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說道:「還是京城的茶好喝。在邊關喝了幾年磚茶,一股子土腥味兒,過的實在悽惶。」

  趙桓笑道:「不過是沒喝到好茶罷了,倒說得像是在關外受了天大委屈,我才慘呢,寧古塔那地方,能把人凍裂,還常常要和羅剎鬼作戰。」

  李瑾端著茶盞靜靜聽著他們講述邊關趣事。

  這幾個人都是他少年時的玩伴,那時候他身子剛好,還不能習武,便常常坐在校場邊看他們練武。

  時光飛逝,當年的少年都長大了,去邊關經歷了真正的廝殺,回來時已是脫胎換骨。

  張虎忽然收斂了方才的嬉皮笑臉,正色說道:「殿下,臣在宣府時,聽王將軍說,今年韃靼那邊不太平,入秋後怕是要有一場大仗。

  臣這次回京,是奉命押送一批軍資,下月便要回去了。」

  李瑾點了點頭,問道:「你在宣府多年,想必很了解戰局,覺得這次勝算如何?」

  張虎坦誠說道:「若論野戰,我軍不輸韃靼。但若論攻城,韃靼人不擅長,咱們也不擅長。兩邊半斤八兩,就看誰先撐不住。」

  徐成接著說道:「臣在薊州時也有同感。韃靼人騎射確實厲害,但咱們的火器也不是吃素的。

  火器已經接近裝備全軍,只是供給不足,只要補充足夠,韃靼不足為懼」

  李瑾點點頭,又問了幾句邊關布防和糧草轉運的事。幾人聊了約莫兩刻鐘,李瑾將邊關的情況大致摸了個清楚,心中有數,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起身笑道:「光說不練沒意思。走,上馬。」

  張虎眼睛一亮,站起身問道:「殿下要與臣等比試?」

  李瑾已經穿好裝備,翻身上馬,接過內侍遞來的木槍,在馬背上掂了掂,看向張虎他們。

  「你們三個一起上,若能將本宮逼下馬,便可到御馬監挑選一匹好馬。」

  眾人頓時起鬨,三人見狀二話不說,各自上馬,取了木槍,在校場上擺開陣勢。

  李瑾單人獨騎,立在場地中央。張虎三人呈品字形將他圍住,緩緩逼近。

  張虎率先發難,大喝一聲,挺槍直刺李瑾胸口。

  李瑾側身一讓,槍尖擦著衣襟掠過,他順勢一槍橫掃,直擊張虎腰腹。張虎收槍格擋,兩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與此同時,徐成從左側攻來,趙桓從右側包抄。

  李瑾不慌不忙,一槍逼退張虎,隨即回身一挑,將徐成的槍頭撥開,又借力一轉,槍尾撞在趙桓的馬鞍上,震得趙桓身形一晃。

  三人在校場上你來我往,戰了約莫二三十回合。

  幾人越發吃驚,幾年未見殿下,想不到武藝竟如此了得。

  原以為太子只是箭術出眾,馬上功夫不過是花架子,沒想到真正交手才知道,李瑾的馬上槍法紮實得很,顯然不是紙上談兵練出來的。

  加上每次角力時傳來的力道,讓人幾乎拿不住武器。

  又鬥了十餘回合,李瑾忽然發力,一槍挑飛徐成的頭盔,隨即收槍,笑著對三人說道:「還打麼?」

  徐成摸了摸髮髻,苦笑道:「殿下這槍法,臣服了。」

  張虎也收了槍,翻身下馬,走到李瑾馬前,拱手說道:「殿下以一敵三,臣等心服口服。

  臣在宣府與韃靼人交手多次,也沒遇到過這般棘手的對手。」

  李瑾翻身下馬,將槍遞給內侍,笑道:「你少拍馬屁。你們在邊關打了幾年仗,實戰經驗比我豐富。

  若真在戰場上相遇,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幾人說說笑笑,往涼棚走去。走到半路,趙桓忽然湊到李瑾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殿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說。」

  趙桓笑嘻嘻說道:「臣的小妹,二八年華,生得還算周正,也讀過幾年書,算得上知書達理。不知有沒有機會,讓她明年入東宮伺候?」

  李瑾嘴角抽了抽,沒有搭理他。

  張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指著趙桓道:「你小子膽子不小,敢給殿下當媒人?回頭讓你爹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趙桓嘀咕道:「我爹讓我問的……」

  他也不死心,接著說道:「殿下,我那妹子真的.......」

  李瑾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趙桓立刻閉嘴,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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