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文人風流
文會散時，已是日暮時分。
李員外親自將賈珝送到太白樓門口，又再三說改日必登門拜見賈政老爺，這才恭恭敬敬地送他上了馬車。賈珝來時是步行，回去時李員外卻執意安排了車馬，說天色晚了，萬不敢讓賈二少爺走回去。
車內，晴雯坐在賈珝身邊，臉上紅潮未褪，半日沒有說話。賈珝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轉向晴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素心姐姐親自教你的那些功夫……可學會了麼？」說著，便伸手去捏晴雯的腰肢。
晴雯「呀」地輕呼一聲，急忙躲開他的手，面頰更是緋紅如霞，小聲嗔道：「二爺……淨會說混話。什麼功夫不功夫的，奴婢聽不明白。」
說完，她卻將臉別過去，對著車窗外不再說話。
賈珝見狀，便伸臂將她攬了過來，晴雯象徵性地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他牢牢摟住，動彈不得，在她耳邊笑道：「還在回味今日滋味不成？」
晴雯聽了這一句「滋味」，整個身子都快化作一灘水了，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想起太白樓三層雅室之中，自己隨二爺與那位素心姐姐……
晴雯想到這兒越發羞澀難當，伏在他懷裡，輕聲囁嚅道：「二爺忒不正經……那等地方，怎地帶奴婢也去……」
賈珝見她這模樣，心中越發覺得興致盎然。「今日你不是也玩得盡興的嗎？」
晴雯羞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將臉埋在他肩頭，不肯抬起來。
賈珝便接著笑道：「那位素心姑娘可是風月場裡的狀元魁首，功夫極是了得。你能跟她學上一兩手，那可不是輕易能有的機緣。日後好好用，好好用……」
晴雯聽他又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終於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二、二爺……不知羞！誰要去學這些……」
賈珝只是哈哈大笑道：「這就是文人風流，臉面這個東西，誰在乎？要那勞什子做什麼。」
說話間馬車已到了榮國府的後門，府里下人見他回來了，忙上來接了，兩人便回了東跨院，無話。
如此又是一陣光景過去，時光飛逝。
八月二、三兩日，貢院已開門，讓考生們進去「認號」熟悉座位。貢院設在城南，北面正門叫「龍門」，正對著學宮文廟，東為文運亨通，西為青雲得路，都寓吉祥之意。
初七日傍晚，賈珝提前沐浴更衣，換上了潔淨的衣物，少吃了些東西，只飲了幾口溫水，便躺下歇息了。
夜半更深，約莫丑時剛過，賈珝便已穿戴整齊，背上提前備好的考籃，那考籃中裝著筆墨硯台、乾糧、蠟燭、油布、水壺，以及治病驅暑藥丸等各色物件。
賈珝雖身強體健，卻也不敢托大，規規矩矩按著規矩來備好了所有東西。
推門出來，便見賈政早已一身整潔青袍站在院中，聽到他腳步聲響，賈政轉過身來，什麼也沒說，只略一點頭：「走吧，為父送你去貢院。」
賈珝沒有說話，跟著他邁步往府外走去。院門外早已備了車馬等候，父子一前一後跨上馬車，車夫一聲鞭響，馬車便趁著夜色往前門方向去了。
待他們抵達城南，遠遠便瞧見貢院門前已經擠滿了來「送考」的人，鑼鼓喧囂，香菸繚繞，煞是熱鬧。前來送學的多是親友同鄉，亦有書社，士子會的教諭，齋長領著學生來，各自打著名號旗號，相互鼓舞致意，祈禱順利。
賈政不欲太多驚擾，吩咐車夫在不遠停下，他們步行穿過那人流如潮。
到龍門東側，便見一尊高大的石雕魁星像矗立於此，香火尤為甚盛。無數士子跪於此像之前祈禱叩頭，口中喃喃，乞盼魁星點斗，狀元高中。
賈政指著那魁星對賈說：「此是歷代朝廷設立的文魁星祠，保佑文章功業的。凡入場試官與考生，必先於此處下拜。」
賈珝看著跪滿地的學子，沉默不語，他也沒有拂逆父親的意思，依樣走到石雕前拜了一拜。他行完這儀禮起身，忽聽一聲洪亮的喊響：「五路貢生齊候，點卯入龍門！」
是監門官在龍門之前高喝。
緊接著便是東西兩路各自喊到入場序隊的點名點名，按籍貫地劃分成兩路行伍，從東、西兩側開始點名搜檢。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政送到此處止步，賈珝朝他最後抱了一禮，便背上考籃，匯入了順天府的那支隊伍中。
八月十六日，午時。
龍門再次大開，被搜罷出場的第一批士子步履蹣跚，面黃如臘地踉蹌走出來。外頭等候的人便忙上前攙扶的，認親的，送茶水的，一時間人聲鼎沸，雜亂不堪。
賈珝隨著人潮緩步走出龍門時，眼前便忽然一亮，耳中傳來陣陣嘈雜聲響，他抬起頭，適應著強烈的陽光刺入目中帶來的不適。
連考九天七夜，號舍逼仄，三餐不繼，日夜顛倒，這感覺著實不好受。此刻從考場出來，簡直像是從地獄中逃出生天的人。
賈珝腳步虛浮，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他扶著旁邊廊柱緩了緩神，覺得自己前世經歷的高考、考研、選調都沒有這一場鄉試來得磨人。
但他心中竟生出來一種奇怪的酣暢淋漓之感。那等全身心投入，將十幾年所學化為紙上風雲的極致創作感覺是他從未這般經歷過的。
這一次的發揮，他真是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極致了，堪稱平生最盡力的一次。
他晃了晃頭，站直身子，準備去尋自家的馬車之際，身前不遠處，便看到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馬車之前，身旁數名衣著雖尋常但氣質不凡的侍從在旁侍候。
那張年輕而氣度不凡的臉，賈珝一眼便認了出來
正是當日在陸府見過的那位「劉熾」公子。
李員外親自將賈珝送到太白樓門口，又再三說改日必登門拜見賈政老爺，這才恭恭敬敬地送他上了馬車。賈珝來時是步行，回去時李員外卻執意安排了車馬，說天色晚了，萬不敢讓賈二少爺走回去。
車內，晴雯坐在賈珝身邊，臉上紅潮未褪，半日沒有說話。賈珝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轉向晴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素心姐姐親自教你的那些功夫……可學會了麼？」說著，便伸手去捏晴雯的腰肢。
晴雯「呀」地輕呼一聲，急忙躲開他的手，面頰更是緋紅如霞，小聲嗔道：「二爺……淨會說混話。什麼功夫不功夫的，奴婢聽不明白。」
說完，她卻將臉別過去，對著車窗外不再說話。
賈珝見狀，便伸臂將她攬了過來，晴雯象徵性地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他牢牢摟住，動彈不得，在她耳邊笑道：「還在回味今日滋味不成？」
晴雯聽了這一句「滋味」，整個身子都快化作一灘水了，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想起太白樓三層雅室之中，自己隨二爺與那位素心姐姐……
晴雯想到這兒越發羞澀難當，伏在他懷裡，輕聲囁嚅道：「二爺忒不正經……那等地方，怎地帶奴婢也去……」
賈珝見她這模樣，心中越發覺得興致盎然。「今日你不是也玩得盡興的嗎？」
晴雯羞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將臉埋在他肩頭，不肯抬起來。
賈珝便接著笑道：「那位素心姑娘可是風月場裡的狀元魁首，功夫極是了得。你能跟她學上一兩手，那可不是輕易能有的機緣。日後好好用，好好用……」
晴雯聽他又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終於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二、二爺……不知羞！誰要去學這些……」
賈珝只是哈哈大笑道：「這就是文人風流，臉面這個東西，誰在乎？要那勞什子做什麼。」
說話間馬車已到了榮國府的後門，府里下人見他回來了，忙上來接了，兩人便回了東跨院，無話。
如此又是一陣光景過去，時光飛逝。
八月二、三兩日，貢院已開門，讓考生們進去「認號」熟悉座位。貢院設在城南，北面正門叫「龍門」，正對著學宮文廟，東為文運亨通，西為青雲得路，都寓吉祥之意。
初七日傍晚，賈珝提前沐浴更衣，換上了潔淨的衣物，少吃了些東西，只飲了幾口溫水，便躺下歇息了。
夜半更深，約莫丑時剛過，賈珝便已穿戴整齊，背上提前備好的考籃，那考籃中裝著筆墨硯台、乾糧、蠟燭、油布、水壺，以及治病驅暑藥丸等各色物件。
賈珝雖身強體健，卻也不敢托大，規規矩矩按著規矩來備好了所有東西。
推門出來，便見賈政早已一身整潔青袍站在院中，聽到他腳步聲響，賈政轉過身來，什麼也沒說，只略一點頭：「走吧，為父送你去貢院。」
賈珝沒有說話，跟著他邁步往府外走去。院門外早已備了車馬等候，父子一前一後跨上馬車，車夫一聲鞭響，馬車便趁著夜色往前門方向去了。
待他們抵達城南，遠遠便瞧見貢院門前已經擠滿了來「送考」的人，鑼鼓喧囂，香菸繚繞，煞是熱鬧。前來送學的多是親友同鄉，亦有書社，士子會的教諭，齋長領著學生來，各自打著名號旗號，相互鼓舞致意，祈禱順利。
賈政不欲太多驚擾，吩咐車夫在不遠停下，他們步行穿過那人流如潮。
到龍門東側，便見一尊高大的石雕魁星像矗立於此，香火尤為甚盛。無數士子跪於此像之前祈禱叩頭，口中喃喃，乞盼魁星點斗，狀元高中。
賈政指著那魁星對賈說：「此是歷代朝廷設立的文魁星祠，保佑文章功業的。凡入場試官與考生，必先於此處下拜。」
賈珝看著跪滿地的學子，沉默不語，他也沒有拂逆父親的意思，依樣走到石雕前拜了一拜。他行完這儀禮起身，忽聽一聲洪亮的喊響：「五路貢生齊候，點卯入龍門！」
是監門官在龍門之前高喝。
緊接著便是東西兩路各自喊到入場序隊的點名點名，按籍貫地劃分成兩路行伍，從東、西兩側開始點名搜檢。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政送到此處止步，賈珝朝他最後抱了一禮，便背上考籃，匯入了順天府的那支隊伍中。
八月十六日，午時。
龍門再次大開，被搜罷出場的第一批士子步履蹣跚，面黃如臘地踉蹌走出來。外頭等候的人便忙上前攙扶的，認親的，送茶水的，一時間人聲鼎沸，雜亂不堪。
賈珝隨著人潮緩步走出龍門時，眼前便忽然一亮，耳中傳來陣陣嘈雜聲響，他抬起頭，適應著強烈的陽光刺入目中帶來的不適。
連考九天七夜，號舍逼仄，三餐不繼，日夜顛倒，這感覺著實不好受。此刻從考場出來，簡直像是從地獄中逃出生天的人。
賈珝腳步虛浮，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他扶著旁邊廊柱緩了緩神，覺得自己前世經歷的高考、考研、選調都沒有這一場鄉試來得磨人。
但他心中竟生出來一種奇怪的酣暢淋漓之感。那等全身心投入，將十幾年所學化為紙上風雲的極致創作感覺是他從未這般經歷過的。
這一次的發揮，他真是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極致了，堪稱平生最盡力的一次。
他晃了晃頭，站直身子，準備去尋自家的馬車之際，身前不遠處，便看到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馬車之前，身旁數名衣著雖尋常但氣質不凡的侍從在旁侍候。
那張年輕而氣度不凡的臉，賈珝一眼便認了出來
正是當日在陸府見過的那位「劉熾」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