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若能出宮，哪怕是嫁個寒門士子
第161章 若能出宮，哪怕是嫁個寒門士子
皇后領著賈元春進殿時，天泰帝剛送走宋騫不久，正站在窗前望著雪景出神。
「臣妾參見陛下。」皇后福身行禮，聲音溫婉。
天泰帝轉過身，目光落在皇后身後的賈元春身上。
「平身。」天泰帝淡淡道，走回御案後坐下，「皇后怎麼這時候來了？」
皇后起身，示意元春上前：「臣妾帶元春來給陛下請安，前幾日元春做了幾首詠梅詩，臣妾瞧著不錯，特地帶來請陛下指點。」
賈元春忙上前跪下：「奴婢賈元春，叩見陛下。」
天泰帝「嗯」了一聲，目光在元春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元春微微一愣，忙答道：「回陛下，奴婢虛歲十七。」
「十七————」天泰帝重複這個數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剛才雖然未與宋騫明說聯姻，但是心中早已經盤算起來。
宋騫過了年就是十三周歲，待今年科考過後，明年便十四了，既然打算讓其與武勛綁在一起，那聯姻就是必須的，眼下他也想不到別人，倒是覺得賈元春不錯。
而且————他也真的對這位賈家女，沒有絲毫的興趣。
心思電轉間，天泰帝已有了計較。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詩且放著，朕稍後看。」他對皇后道，「朕方才見了宋騫，那孩子倒是難得。」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陛下親自召見，想必是極看重的。」
「嗯。」天泰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是不經意地道，「朕想起他今年才十三歲，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賈女史既在宮中，朕看倒是個妥帖人。」
這話說得含糊，但皇后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天泰帝的意思，這是想將元春賜給宋騫？
她心中飛快盤算，賈家雖是國公府第，但這些年已大不如前，元春在宮中雖得她照拂，但終究只是個女史，若無大機緣，再過幾年出宮，也不過是尋個尋常人家嫁了。
皇后想起這些日子京中關於「神童宋騫」的傳聞，心中暗暗點頭。
「陛下說得是。」皇后順著天泰帝的話道，「元春在臣妾身邊伺候這些年，性子沉穩，行事周到，確是妥帖人。」
天泰帝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而問起宮中年節準備的事，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賈元春跪在一旁，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她雖垂著頭，但帝後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陛下這是想將她賜給那個叫宋騫的少年？
元春咬了咬唇，心中五味雜陳，她在宮中這些年，見慣了榮華，也看透了寂寞，若能出宮，哪怕是嫁個寒門士子，也好過在這深宮中日復一日地熬著。
同一時刻，榮國府榮慶堂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賈母歪在暖閣的炕上，身上蓋著條錦被，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李紈等女眷圍坐一旁，屋裡炭火燒得旺，暖意融融，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賴大站在炕前，弓著腰，將方才在林府的遭遇一五一十道來，說到林如海斷然拒絕過年團聚時，他刻意提高了聲音：「老太太，小的把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可林姑老爺說府上已有安排，不便打擾」
0
賈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手中轉動的佛珠停了下來：「如海真是這麼說的？」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千真萬確！」賴大忙道，「小的還多勸了幾句，說老太太一番心意，寶玉少爺也惦記著林姑娘，可林姑老爺————」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非但不領情，還讓林姑娘出來說，說咱們榮國府的邀請，別人必須接受不成，這話說得，倒像是咱們不識趣了。」
「啪！」
賈母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炕桌上，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邢夫人忙勸道：「老太太息怒，許是如海真有難處——
「有什麼難處？」賈母聲音發冷，「年節團聚，天經地義！他是玉兒的父親，我是玉兒的外祖母，請他們來府上過年，有什麼不妥？非要推三阻四！」
她越說越氣：「自打如海調回京城，這都大半年了，來府上請安幾次？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玉兒也是，前幾月還常來，近來也不見了蹤影，我看他們父女倆，是根本沒把榮國府放在眼裡！」
王夫人忙附和：「老太太說得是，如海如今是戶部侍郎，官做大了，眼界也高了，看不上咱們這些親戚了。」
王熙鳳在一旁聽著，心中暗叫不好，她本是想緩和兩府關係，誰料賴大這一攪和，反倒讓老太太更生氣了。
她正想開口圓場，賴大卻又道：「還有一樁事，小的離開林府時，宮裡來了天使，說是找宋騫的。」
「宋騫？」賈母眉頭一皺，「哪個宋騫？」
「就是林姑老爺那個弟子，今年才十二歲，在江南鬧出好大動靜的那個。」賴大道，「小的聽說，陛下今日剛賜了他宅子，就在林府附近，林姑老爺一家那日就是去接他的。」
賈母臉色更加難看：「如海帶著玉兒去接一個外姓男子？」
「何止是接。」賴大添油加醋，「小的在林府前廳時，遠遠瞧見林姑娘和那宋騫在園子裡說話，兩人挨得近，有說有笑的，後來林姑娘還親自送他出府，那模樣親熱得很。」
這話如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賈母心中的怒氣。
她想起前幾日王熙鳳從寧國府回來後說的話，當時她還半信半疑，如今聽賴大這麼一說，頓時信了八九分。
「好個林如海！」賈母聲音發顫，「我當他為什麼推三阻四，原來是早給玉兒物色好了夫婿！放著國公府不選，偏看上一個寒門小子！他是存心要打我的臉！」
邢夫人忙替她順氣：「老太太彆氣壞了身子，許是誤會——
「誤會什麼？」賈母打斷她，「玉兒今年九歲，如海這時候就開始物色女婿，不是明擺著不想和咱們結親嗎？他這是瞧不上寶玉！瞧不上榮國府！」
王熙鳳見氣氛越來越僵，忙笑道：「老太太快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要我說，林姑老爺許是真有難處，咱們且等等看，年節時他若不來，咱們再說不遲。」
她說著，轉向尤氏，故意岔開話題：「對了，方才我聽珍大嫂子說，蓉哥兒的親事有眉目了？」
尤氏聞言忙道：「可不是嘛，前幾珍大爺去秦府說親，秦大人已經點頭了，只等過了
年，兩家正式下聘。」
賈母臉色稍緩：「秦家？可是那個工部營繕郎秦業？」
「正是。」尤氏笑道，「秦大人雖官職不高，但為人清正，家世清白，秦姑娘我雖未見過，但聽說品貌端莊，是個好孩子。」
王熙鳳順杆爬：「那可要恭喜珍大嫂子了，蓉哥兒成了親，你就是正經婆婆了！」
尤氏笑得合不攏嘴：「鳳丫頭就會取笑我。」
氣氛稍稍緩和，賈母也重新拿起佛珠，緩緩轉動，但眉宇間的郁色仍未散去。
王夫人見狀，故意道：「秦家倒是樂意，畢竟能攀上寧國府，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像有些人，眼皮子淺，放著國公府不選，偏看上那些沒根基的。」
尤氏察言觀色，忙笑道：「要我說，秦家樂意，也是因為珍大爺親自上門，給足了面子，若是換了旁人，比如那宋騫，秦家怕是連理都不會理會的。」
「哦？」賈母挑眉，「怎麼說？」
尤氏道：「老太太想想，那宋騫出身寒微，雖如今得陛下青眼，賜宅賜官，前程不可限量，但秦業怎麼說也是個京官，還真不一定能夠看上他那等寒門。」
「前程不可限量又如何？」賈母不以為然，「寒門出身，沒根基沒靠山，能走多遠？
眾人忙附和：「老太太說得是。」
正說著，外頭丫鬟來報：「老太太，二爺來了。」
話音未落，賈寶玉已掀簾進來，他今日穿了身大紅箭袖，外罩石青貂皮褂子，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面如敷粉，唇若施脂，但眉眼間帶著明顯的郁色。
「給老祖宗請安。」寶玉草草行禮，便在賈母身邊坐下，一言不發。
賈母見他神色不對，忙問：「這是怎麼了？誰又惹著你了？」
寶玉搖搖頭，悶聲道：「沒怎麼。」
王熙鳳笑道：「定是又和哪個丫頭慪氣了，寶玉，快跟老祖宗說說，老祖宗給你做主」
C
寶玉咬了咬唇，忽然抬頭看向賈母：「老祖宗，林妹妹————林妹妹是不是要定親了？」
屋內瞬間安靜。
賈母臉色一變：「你聽誰胡說的？」
「我————我聽見鳳姐姐和老祖宗說話。」寶玉眼圈紅了，「說林妹妹去見什麼宋師兄，還送了荷包————老祖宗，是不是真的？」
賈母心中一疼，忙將寶玉攬入懷中：「傻孩子，哪有的事，你林妹妹才多大，定什麼親？」
「可是————」寶玉眼淚掉下來，「可是林妹妹都不來看我了，前幾我去林府，門子說林妹妹不在，定是————定是去見那個人了。」
賈母拍著他的背，心中對林如海的不滿又深了一層，她哄道：「寶玉乖，你林妹妹是你姑姑的女兒，將來總要回咱們家的，你放心，老祖宗給你做主。」
寶玉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賈母語氣堅定，「等你林妹妹來了，老祖宗就跟你姑姑說，讓你和林妹妹定親，好不好？」
寶玉這才破涕為笑：「謝謝老祖宗！」
王夫人在一旁看著，心中複雜，她雖不喜黛玉性子孤高，但見兒子這般痴情，也不好說什麼。
尤氏見狀，忙笑道：「要我說，寶玉和黛玉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祖宗就等著抱重孫子吧！」
眾人又笑起來，屋內的氣氛終於徹底緩和。
>
皇后領著賈元春進殿時，天泰帝剛送走宋騫不久，正站在窗前望著雪景出神。
「臣妾參見陛下。」皇后福身行禮，聲音溫婉。
天泰帝轉過身，目光落在皇后身後的賈元春身上。
「平身。」天泰帝淡淡道，走回御案後坐下，「皇后怎麼這時候來了？」
皇后起身，示意元春上前：「臣妾帶元春來給陛下請安，前幾日元春做了幾首詠梅詩，臣妾瞧著不錯，特地帶來請陛下指點。」
賈元春忙上前跪下：「奴婢賈元春，叩見陛下。」
天泰帝「嗯」了一聲，目光在元春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元春微微一愣，忙答道：「回陛下，奴婢虛歲十七。」
「十七————」天泰帝重複這個數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剛才雖然未與宋騫明說聯姻，但是心中早已經盤算起來。
宋騫過了年就是十三周歲，待今年科考過後，明年便十四了，既然打算讓其與武勛綁在一起，那聯姻就是必須的，眼下他也想不到別人，倒是覺得賈元春不錯。
而且————他也真的對這位賈家女，沒有絲毫的興趣。
心思電轉間，天泰帝已有了計較。
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道：「詩且放著，朕稍後看。」他對皇后道，「朕方才見了宋騫，那孩子倒是難得。」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陛下親自召見，想必是極看重的。」
「嗯。」天泰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是不經意地道，「朕想起他今年才十三歲，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賈女史既在宮中，朕看倒是個妥帖人。」
這話說得含糊，但皇后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天泰帝的意思，這是想將元春賜給宋騫？
她心中飛快盤算，賈家雖是國公府第，但這些年已大不如前，元春在宮中雖得她照拂，但終究只是個女史，若無大機緣，再過幾年出宮，也不過是尋個尋常人家嫁了。
皇后想起這些日子京中關於「神童宋騫」的傳聞，心中暗暗點頭。
「陛下說得是。」皇后順著天泰帝的話道，「元春在臣妾身邊伺候這些年，性子沉穩，行事周到，確是妥帖人。」
天泰帝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而問起宮中年節準備的事，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賈元春跪在一旁，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她雖垂著頭，但帝後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陛下這是想將她賜給那個叫宋騫的少年？
元春咬了咬唇，心中五味雜陳，她在宮中這些年，見慣了榮華，也看透了寂寞，若能出宮，哪怕是嫁個寒門士子，也好過在這深宮中日復一日地熬著。
同一時刻，榮國府榮慶堂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賈母歪在暖閣的炕上，身上蓋著條錦被，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李紈等女眷圍坐一旁，屋裡炭火燒得旺，暖意融融，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賴大站在炕前，弓著腰，將方才在林府的遭遇一五一十道來，說到林如海斷然拒絕過年團聚時，他刻意提高了聲音：「老太太，小的把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可林姑老爺說府上已有安排，不便打擾」
0
賈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手中轉動的佛珠停了下來：「如海真是這麼說的？」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千真萬確！」賴大忙道，「小的還多勸了幾句，說老太太一番心意，寶玉少爺也惦記著林姑娘，可林姑老爺————」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非但不領情，還讓林姑娘出來說，說咱們榮國府的邀請，別人必須接受不成，這話說得，倒像是咱們不識趣了。」
「啪！」
賈母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炕桌上，屋內眾人皆是一驚。
邢夫人忙勸道：「老太太息怒，許是如海真有難處——
「有什麼難處？」賈母聲音發冷，「年節團聚，天經地義！他是玉兒的父親，我是玉兒的外祖母，請他們來府上過年，有什麼不妥？非要推三阻四！」
她越說越氣：「自打如海調回京城，這都大半年了，來府上請安幾次？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玉兒也是，前幾月還常來，近來也不見了蹤影，我看他們父女倆，是根本沒把榮國府放在眼裡！」
王夫人忙附和：「老太太說得是，如海如今是戶部侍郎，官做大了，眼界也高了，看不上咱們這些親戚了。」
王熙鳳在一旁聽著，心中暗叫不好，她本是想緩和兩府關係，誰料賴大這一攪和，反倒讓老太太更生氣了。
她正想開口圓場，賴大卻又道：「還有一樁事，小的離開林府時，宮裡來了天使，說是找宋騫的。」
「宋騫？」賈母眉頭一皺，「哪個宋騫？」
「就是林姑老爺那個弟子，今年才十二歲，在江南鬧出好大動靜的那個。」賴大道，「小的聽說，陛下今日剛賜了他宅子，就在林府附近，林姑老爺一家那日就是去接他的。」
賈母臉色更加難看：「如海帶著玉兒去接一個外姓男子？」
「何止是接。」賴大添油加醋，「小的在林府前廳時，遠遠瞧見林姑娘和那宋騫在園子裡說話，兩人挨得近，有說有笑的，後來林姑娘還親自送他出府，那模樣親熱得很。」
這話如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賈母心中的怒氣。
她想起前幾日王熙鳳從寧國府回來後說的話，當時她還半信半疑，如今聽賴大這麼一說，頓時信了八九分。
「好個林如海！」賈母聲音發顫，「我當他為什麼推三阻四，原來是早給玉兒物色好了夫婿！放著國公府不選，偏看上一個寒門小子！他是存心要打我的臉！」
邢夫人忙替她順氣：「老太太彆氣壞了身子，許是誤會——
「誤會什麼？」賈母打斷她，「玉兒今年九歲，如海這時候就開始物色女婿，不是明擺著不想和咱們結親嗎？他這是瞧不上寶玉！瞧不上榮國府！」
王熙鳳見氣氛越來越僵，忙笑道：「老太太快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要我說，林姑老爺許是真有難處，咱們且等等看，年節時他若不來，咱們再說不遲。」
她說著，轉向尤氏，故意岔開話題：「對了，方才我聽珍大嫂子說，蓉哥兒的親事有眉目了？」
尤氏聞言忙道：「可不是嘛，前幾珍大爺去秦府說親，秦大人已經點頭了，只等過了
年，兩家正式下聘。」
賈母臉色稍緩：「秦家？可是那個工部營繕郎秦業？」
「正是。」尤氏笑道，「秦大人雖官職不高，但為人清正，家世清白，秦姑娘我雖未見過，但聽說品貌端莊，是個好孩子。」
王熙鳳順杆爬：「那可要恭喜珍大嫂子了，蓉哥兒成了親，你就是正經婆婆了！」
尤氏笑得合不攏嘴：「鳳丫頭就會取笑我。」
氣氛稍稍緩和，賈母也重新拿起佛珠，緩緩轉動，但眉宇間的郁色仍未散去。
王夫人見狀，故意道：「秦家倒是樂意，畢竟能攀上寧國府，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像有些人，眼皮子淺，放著國公府不選，偏看上那些沒根基的。」
尤氏察言觀色，忙笑道：「要我說，秦家樂意，也是因為珍大爺親自上門，給足了面子，若是換了旁人，比如那宋騫，秦家怕是連理都不會理會的。」
「哦？」賈母挑眉，「怎麼說？」
尤氏道：「老太太想想，那宋騫出身寒微，雖如今得陛下青眼，賜宅賜官，前程不可限量，但秦業怎麼說也是個京官，還真不一定能夠看上他那等寒門。」
「前程不可限量又如何？」賈母不以為然，「寒門出身，沒根基沒靠山，能走多遠？
眾人忙附和：「老太太說得是。」
正說著，外頭丫鬟來報：「老太太，二爺來了。」
話音未落，賈寶玉已掀簾進來，他今日穿了身大紅箭袖，外罩石青貂皮褂子，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面如敷粉，唇若施脂，但眉眼間帶著明顯的郁色。
「給老祖宗請安。」寶玉草草行禮，便在賈母身邊坐下，一言不發。
賈母見他神色不對，忙問：「這是怎麼了？誰又惹著你了？」
寶玉搖搖頭，悶聲道：「沒怎麼。」
王熙鳳笑道：「定是又和哪個丫頭慪氣了，寶玉，快跟老祖宗說說，老祖宗給你做主」
C
寶玉咬了咬唇，忽然抬頭看向賈母：「老祖宗，林妹妹————林妹妹是不是要定親了？」
屋內瞬間安靜。
賈母臉色一變：「你聽誰胡說的？」
「我————我聽見鳳姐姐和老祖宗說話。」寶玉眼圈紅了，「說林妹妹去見什麼宋師兄，還送了荷包————老祖宗，是不是真的？」
賈母心中一疼，忙將寶玉攬入懷中：「傻孩子，哪有的事，你林妹妹才多大，定什麼親？」
「可是————」寶玉眼淚掉下來，「可是林妹妹都不來看我了，前幾我去林府，門子說林妹妹不在，定是————定是去見那個人了。」
賈母拍著他的背，心中對林如海的不滿又深了一層，她哄道：「寶玉乖，你林妹妹是你姑姑的女兒，將來總要回咱們家的，你放心，老祖宗給你做主。」
寶玉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賈母語氣堅定，「等你林妹妹來了，老祖宗就跟你姑姑說，讓你和林妹妹定親，好不好？」
寶玉這才破涕為笑：「謝謝老祖宗！」
王夫人在一旁看著，心中複雜，她雖不喜黛玉性子孤高，但見兒子這般痴情，也不好說什麼。
尤氏見狀，忙笑道：「要我說，寶玉和黛玉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祖宗就等著抱重孫子吧！」
眾人又笑起來，屋內的氣氛終於徹底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