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姐妹各有寶,燒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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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姐妹各有寶,燒他娘的

  那女子穿著男裝趴在地上,微微抬頭面向大官人,嬌聲道:「大人明鑑,小女子叫蘇寶琴,剛才那個人是自己胞兄。我們兄妹二人本想搭蒲家的船北上來京城訪親,誰知道蒲家船隊竟敢私運禁物,一到京城還未落地就被大人收繳,我便和胞兄因為通各國語事,便被大人下屬帶去了清河,隨後一同來到這裡。

  大官人笑道:「那倒是也是湊巧了。你們兄妹放心,待回汴京後,只要你們不是蒲家船隊的人,便會放你們回去。」

  蘇寶琴大喜,連連叩頭說是,那腰肢便跟著一俯一仰,男裝袍服顯然量身定做,裹著的一截腰身,細得一把能掐住,雖穿著男裝,卻掩不住一身風流。

  兩瓣臀兒顯是桃形,還有個圓滑的桃尖兒,因趴跪的姿勢高高翹起,全被撐滿了,布料陷進兩團腴肉里里,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看得分明。

  大官人看得分明繼續問道:「你是如何懂党項話的?」

  蘇寶琴道:「回大人,小女子幼時便隨家父去西域諸國,八歲時便跟隨父親坐船去廣南蕃市,收采蕃貨,家父未曾去世前,還跟隨這走了南番諸國。」

  大官人一愣,這倒是個人才,問道:「哦?這麼看你來你不只會這個了?」

  蘇寶琴道:「是,都有些涉獵。回鶻話、吐蕃話、党項話,連大遼那邊的契丹話,也能說上幾句。家父在世時,長與各國胡商船兒並那南番諸國的商人交易,經常出入於廣州泉州蕃市,小女子跟著也學了些,雖不敢說精通,但尋常應對倒也不差。」

  大官人笑道:「倒是個大大的人才。那我問你,我們從汴京出發去西夏,一般走哪條路?要多少日?這些日我學党項話難不難?」

  蘇寶琴道:「回大人,從汴京去西夏,一般走西北路,經鄭州、洛陽、長安,再過秦州、渭州,入西夏境。快則三十日,回來時候順水,可走水路轉陸路,省下不少時日,至於党項話,大人倒也不用太在意,其實現在西夏和大遼如今全面學漢學,都會說我們大宋官話,大人哪怕不是精通党項話也沒關係。」

  大官人笑道:「你方才說懂各國語事,我且考考你。你隨便挑幾國話,說幾句我聽聽。」

  蘇寶琴道:「大人要聽哪一國的話?」

  大官人道:「不拘哪一國,你都說幾句。」

  蘇寶琴便先說了幾句回鶻話,那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西域的粗獷,倒還罷了。

  又說幾句党項話,喉音重些,也不算稀奇。

  接著她說起了天竺話,這一開口,便大不相同了。

  大官人一看頓時有些眼熱。

  只因這蘇寶琴櫻唇微微張開喘著氣,唇瓣豐潤飽滿,上唇微微翹起,那唇縫兒裡頭。

  丁香尖兒粉嫩嫩再往下,那脖頸白膩如脂,喉間微微起伏,圓潤潤、粉嫩嫩、緊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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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竺話里捲舌音極多,她舌尖兒在口腔里上下翻飛,軟齶跟著一開一合,整個口腔里的嫩肉都跟著顫,氣息從丹田裡湧上來,經過喉頭時,那裡頭櫻唇里那圈軟肉像活的一般,一收一放,一緊一松,又軟又糯。

  而蘇寶琴那張小嘴兒張張合合,櫻唇上沾了一層薄薄的口沫。

  大官人心道:這女子不但長得絕色,那嘴兒和舌兒,倒是人間極品的物事。那張小嘴兒看著不大,可裡頭能翻出這許多花樣來。

  接著大官人笑道:「雖說西夏如今漢學成風,都會說咱們大宋官話,可我們既去了那邊,總不能一句党項話不會。便是裝個樣子,也得學幾句防身。你便來教教我們!」

  蘇寶琴應了聲是,便先教了幾句日常應對。

  大官人有以前的過往打底,自然學起來倒快,蘇寶琴說一遍,他便能跟著說個七八分像,又問了幾個聲調上的差別,蘇寶琴一一答了,大官人點頭道:「原來這党項話的平聲與咱們官話的陰平倒有些相近,只是尾音要拖得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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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寶琴道:「大人果然天資過人,小女子當初學這個,足足記了半個月才分得清。」

  可旁邊扈三娘便不同了。

  她自幼在江湖上長大,舞刀弄槍是家常便飯,偏生這些拗口的蕃話,到了她嘴裡便像含著塊石頭,怎麼也吐不圓。

  蘇寶琴教她說「嵬名」,她說了三遍,說成了「魏明」;

  又教「兀卒」,她說成了「烏蘇」。

  蘇寶琴耐著性子又教了一遍,扈三娘急得滿頭是汗,朱唇半啟,舌尖兒在齒間亂撞,怎麼也咬不准那幾個字。先還忍著,後來額上香汗都沁出來,兩眶兒漸漸紅了,淚珠只在眼裡打轉,又不敢落。

  最後連自己都聽不下去了,泫然欲泣。

  大官人回頭見了,握住她的手,笑道:「怎麼了?好端端的哭什麼?」

  扈三娘抽回手,別過臉去,悶聲道:「奴好沒用。雙刀在手,奴便是拼死也能護住老爺,可偏偏這些讀不來,舌頭像木頭做的,怎麼卷都不對。」

  說著,那淚珠兒便滾了下來,落在衣襟上,洇出兩小點濕痕。

  大官人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笑道:「這有什麼好哭的。你當我是天生就會的?你不過是沒找著門道罷了。」

  扈三娘抬起淚眼看他,將信將疑:「當真?」

  大官人又道:「你這樣,我教你個法子。你且看這些字。」

  說著,從案上取過紙筆,寫了幾個漢字,慢慢教導,邊寫邊教。

  蘇寶琴在旁冷眼看著,初時心中讚嘆,這西門大人做到這般官職,一句話便讓背後有皇親國戚的蒲家船隊被封了去。

  京畿之地,何等威風!

  不想竟對自家女人竟有這般耐心,一句重話也無,倒像哄雛兒似的。

  哪個女兒家不愛如此溫柔的男人!

  蘇寶琴一時間有些艷羨!

  可隨後。

  她越是在在旁邊聽著,一雙美目越瞪越大。

  她自然知道學字讀書有多難,不說別的,便是大宋官話漢字,也難如登天,一本《韻鏡》翻得爛熟,也不知吃了多少戒尺,才勉強記得那些反切。

  所以孩童啟蒙都得去學堂里跟,著先生一字一字地認。

  當年她隨父親在廣南蕃市學各國通言,也是死記硬背,一個音一個音地磨,好在她天資聰明,又有口舌天賦,很快就能跟各國番商對話。

  可這位西門大人在教給自家女人的辦法,聞所未聞。

  蘇寶琴細細聽來,這位大人教的辦法,竟然是把漢字拆解開來,取偏旁當所謂的聲母。

  再從《宋匯韻鏡》里挑了些簡單的字和偏旁當韻母。

  聲母加韻母再配四聲,平上去入來便能模擬出各個音節。

  拆拆拼拼,像拼家什一般把字音拼出來!

  這卻比自家死記硬背方便的多。

  若早知如此好的法子,自己那些年何必受那許多苦楚,她當年學各國話,豈不是能省下大半工夫?

  一時間她張大了那張櫻唇,呆呆地看著大官人,心裡又驚又佩,暗道:這西門天章果然是上元文宗,連教人說話都有這般巧思。

  大官人教完了扈三娘,回頭一望,正見蘇寶琴瞪大了美目那張小嘴兒微微張著,舌根處軟軟地蠕動著,喉頭微微起伏,整個口腔和嗓子粉膩膩、濕漉漉,真真一收一縮恍若情動。

  大官人笑道:「你瞪著眼睛看著我做什麼?」

  蘇寶琴這才發覺自己方才走了神,忙把眼垂下去,耳根一紅,道:「小女子是佩服大人,竟能想出這等法子來。我當初學蕃話,死記硬背了幾年,大人這法子,簡直是把天書翻成了人話。」

  她說著,又抬起頭來,懇求道:「大人,這法子,我能不能也學著用?」

  大官人笑道:「自然可以。你坐過來便是。」

  蘇寶琴便從膝上下來,往旁邊挪了挪,挨著他坐定了。

  大官人把紙箋往她那邊推了推,拿筆點著那字,正要開講,聞到一陣新鮮的體香。

  那香不是脂粉香,倒像是從她皮肉里沁出來的,帶著絲絲的奶氣,又摻著草木清氣。

  大官人聞著這味兒,皺著眉想了想,倒有些像是薛寶釵身上的體味。

  他心頭一動,暗忖:這蘇寶琴不會就是薛寶琴吧?

  他低下頭去看蘇寶琴,見她正認真盯著紙上那幾個字,嘴裡念念有詞,又想起薛寶釵那獨有的大饅頭,一捉便是一團美肉,若這蘇寶琴把她的腦袋湊過來,一個在下,一個在上,兩張小嘴兒同時湊到跟前,那豈不是珠聯璧合?

  大官人收回目光,又對扈三娘道:「你先把這幾個部件記住,回頭讓姑娘多教你幾遍,不著急。」

  扈三娘點了點頭。

  三人便這麼一人教,兩人學,往西行路上。

  此時西夏京城內。

  晉王察哥進了宮門,到興慶殿前。

  守殿的內侍見他來了,忙進去通報。

  察哥立在廊下等候,忽聽得殿側一陣環佩叮噹,香風撲面,便見兩個麗人從偏殿轉出來。

  當先一位,那張臉白膩如羊脂,卻又不是那種冷冰冰的白,而是白里透著一層薄薄的暖粉,像三月里初綻的杏花。

  她身段頎長,腰肢纖細,恍若神仙妃子,通身上下無一處不端嚴,無一處不雍容。

  正是皇后耶律南仙。

  後頭跟著的那位,卻是曹貴妃。

  她生得與皇后截然不同,一張臉兒妖妖嬈嬈,眉梢眼角儘是風流。

  嘴唇微微嘟著,像熟透了的櫻桃,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察哥忙低下頭去,再不敢看,只盯著自己靴尖,拱手道:「臣拜見皇后娘娘,拜見貴妃娘娘。」

  耶律南仙停下腳步,溫聲道:「晉王來了。陛下正在裡頭等著呢,你進去見他便是。」那聲音又軟又糯,不緊不慢,聽著便叫人心裡熨帖。

  察哥應了聲「是」,又行了個禮,直到那環佩聲遠了,才慢慢抬起頭來,回頭盯著自家嫂子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進了殿。

  國主見他進來,揉了揉腦袋,道:「朕被她們兩個催的頭都疼了,如何了?」

  察哥躬身道:「回陛下,各逼宮部落都已暫時撤了去,各大漢臣府邸外的人手也撤了。只是臣聽著那些人的話音,雖退了兵,卻是不服氣的。只怕過些日子,借著那賀蘭節又要再鬧一場。」

  國主李乾順聽罷,把手裡茶盞往案上重重一墩,罵道:「這幫狼崽子!當年太祖皇帝在時,殺得他們服服帖帖,如今倒又抖起來了!朕恨不得把他們那些部族首腦一個個抓來,砍了腦袋掛在城門上!和當年殺太后族人一般,殺他幾百個,看誰還敢鬧!只嘆如今找不到合適機會和藉口!」

  「陛下,會有機會的,還望皇兄耐心等待,我西夏....亂不得!」

  國主李乾順哼了一聲:「我豈不知?」

  兩人又談了些許,直到察哥應了聲「是」,又勸了幾句,便退了出來。

  剛出殿門,他的心腹便迎上來,低聲道:「王爺,那仇瓊英又拒絕了。說身子不適,不便赴宴。」

  察哥聽了,不怒反笑,道:「這朵絕色花,還真不容易采。前前後後請了三回,回回都推。只是我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又怎麼能讓她跑掉?」

  而這日日午後,瀟湘館內。

  竹影參差,苔痕濃淡。

  黛玉正歪在榻上歇息,紫鵑在一旁做針線。

  忽聽院外腳步聲響,雪雁忙掀帘子,只見賈母扶著鴛鴦手兒走了進來。

  黛玉忙起身迎道:「老祖宗怎麼親自來了?外頭風大,若是有什麼事兒叫人來說一聲,我自去請安就是了。」

  賈母擺手道:「不妨,寶玉沒在,我悶得慌,出來走走,順路看看你。」

  賈母坐下,先端詳了黛玉一回,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些日子,臉上又豐了一些,這就好這就好,顯是他們照顧的好,這樣我便放心了。」

  黛玉道:「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只是夜裡仍有些嗽,藥吃著呢。」

  賈母點頭,又向紫鵑道:「你們姑娘飲食如何?每日進些什錦粥不曾?」

  紫鵑回道:「粥是每日進的,只是姑娘胃口淺,吃不多,不過喝了不少黛玉茶!」

  黛玉臉蛋一紅。

  賈母一愣:「這是什麼?可是好東西?」

  黛玉趕忙說道:「便是些羊奶和茶水而並蜂蜜!」

  賈母點頭道:「能吃便好,既是羊奶蜂蜜,多吃一些也無礙,你父親在時,最疼你,如今他去了,你更要自己保重才是。」

  黛玉聽了,眼圈微紅,低頭不語。

  賈母沉默半晌,忽又說道:「我平日裡最疼你母親,想起你母親在時,你才五六歲,我抱著你,你母親在旁看著,說這孩子生得靈秀,將來必是個有福的。那時節,你父親還在揚州做官,時常寄信來,信里總夾著些新巧玩意兒給你玩。我只道你們....誰想後來————」

  說到這裡,賈母聲音哽咽,拿帕子拭淚。

  黛玉也忍不住流下淚來,紫鵑忙遞過絹子。

  賈母定了定神,忽地握住黛玉的手,道:「我今日來,實是有件要緊事與你商量。你可知道,寶玉————寶玉前些日子出門,被一夥梁山泊的反賊擄了去,如今來信了!」

  黛玉聞言,臉色驟變,忙問:「什麼消息?」

  賈母哭道:「那些賊人傳了信來,說要三十萬兩銀子才肯放人。我打發人細細問了,回來說寶玉在那裡受了些苦,雖不曾十分難為,卻也瘦了好些。我聽了,心裡跟刀割一

  般。」說著,淚如雨下。

  黛玉也點頭道:「寶玉素日身子弱,如何受得住?」

  賈母擦了淚,道:「如今府里銀錢緊,一時湊不出這些。我想起你父親在時,給你留了些銀兩,如今存在你手裡。我想————想問你借三十萬兩,先把寶玉贖回來。這銀子當是賈府借的,日後必定還你,我親自給你立字據。」

  說罷,竟顫巍巍地要行禮。

  黛玉忙扶住,哭道:「老祖宗這是做什麼!寶玉無論如何也是我兄弟,我這就寫條子,老祖宗只管拿去用。還不還的,我何曾放在心上。」

  賈母聽了,一把摟住黛玉,哭道:「好孩子,好孩子!我素日疼你,果然沒疼錯。」

  黛玉伏在賈母懷裡,抽抽搭搭哭個不住。

  紫鵑忙去取了紙筆。

  黛玉寫了雙手奉與賈母。

  賈母接了,又叮囑黛玉好生養病,方扶著鴛鴦去了。

  黛玉送至門首,呆呆站了半晌,方回房中坐下,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翻來覆去只是出神。

  紫鵑端了茶來,見她這般光景,便笑道:「姑娘又想什麼呢?茶都涼了。」

  黛玉接過茶,抿了一口,忽然低低問道:「你說,他如今去了好些日子,到了哪裡了?應該到了西夏吧?」

  紫鵑聽了,先是一怔,隨即笑道:「好姑娘,不過去了幾日,想想最多也到長安洛陽,如何能到西夏?你當是孫行者一個筋斗雲就十萬八千里呢!你啊,也太心急了些。」

  黛玉聽了,臉上一紅,低頭道:「原來才幾日麼?我還道去了許久了。」

  紫鵑笑道:「怪不道古人詩里常說「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原來姑娘也懂這個。」

  黛玉嬌羞,啐道:「休得胡說!他是我世兄,便如便如爹爹一般。」

  紫鵑聽了,噗嗤一笑,道:「是是是,世兄,世兄。姑娘說是世兄,那便是世兄罷了。姑娘你可知,那爹爹.....」

  黛玉見她笑得古怪,越發羞了,拿帕子掩了臉,道:「你再胡說,我撕你的嘴。」

  紫鵑忙道:「好姑娘,我不說了。只是姑娘也別太惦記了,大人是有本事的人,此去必定馬到成功。」

  黛玉方慢慢放下帕子,輕輕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紫鵑遞過茶來,勸道:「姑娘且歇歇罷,方才老祖宗來了一趟,姑娘又哭了這一場,仔細身子。」

  黛玉接過茶,才呷了一口,忽聽院外有人報:「林太太來了!」

  黛玉聞言一怔,忙起身要迎,只見王夫人陪著一個婦人走了進來。

  正是林太太。

  林太太對王夫人笑道:「我和黛玉說幾句話兒,就不繞往王太太陪了。」

  王夫人趕緊笑道:「那是你們娘兒倆好好親香親香,我那邊還有幾件事等著料理,就不攪你們了。」

  說著起身告辭,一面走,一面不免回頭看了林太太幾眼。

  心中暗暗納罕:「怎麼這林太太不是寡婦麼?怎麼越發嬌嫩起來,胸也越來也高了,臀也越來越大了,臉蛋兒也越來越年輕了?難道是一品誥命人逢喜事,連身子也調理得好了?」

  又想道:「她之前不過是三品,如今竟得了一品誥命,倒比我還體面些。」

  心裡雖這麼想,面上忙笑著點頭,轉身去了。

  林太太一見黛玉,便上前一把摟住,道:「我的兒,想死我了!」

  又端詳了黛玉一回,道:「瘦了些,可比從前出落得更好了。」

  黛玉叫了聲「姨娘」,便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林太太這才看見黛玉滿臉淚痕,眼圈紅腫,訝異道:「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黛玉本不想說,被林太太再三追問,方把賈母方才來借銀子贖寶玉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林太太聽了,臉色漸漸沉下來,忽地冷笑一聲,道:「好個賈府!偌大一個國公府,救人的銀子竟要打你個孤兒的主意!他們那些老爺太太,箱籠里隨便拿出幾件古董來,也值個十萬八萬的,偏生捨不得,倒來逼你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

  黛玉忙道:「姨娘低聲,這也是沒法的事————」

  林太太不等她說完,霍地站起身來,道:「你放心,你既答應了,便算你答應了。我這就去告訴我兒王三官,他那義父說了,讓他照應著你,剛剛還被官家宣去,如今也能說的上話。這銀子你且留著,不叫你難做,也不叫賈府如意!」說著,抬腳便走。

  黛玉慌了,忙起身要攔,叫道:「姨娘且住!聽我說————」

  剛邁出一步,卻被紫鵑從外頭進來一把拉住道:「姑娘,你聽我說。總歸你已經答應了,我心裡也盼著寶玉回來。寶玉雖說有些呆性,可心子總是好的,人也純善,只是這些都是他們大人的事,你已經答應了,做到了你自家能做的事!」

  「後頭至於他們那些大人物誰贏誰輸,不關你的事,你就別參合了。若是府上輸了,又當真湊不出錢來,你再拿主意借或不借救就好,那時候借了也不晚!」

  黛玉被紫鵑拉住,眼見林太太已出了院門,走得遠了,只得點頭。

  回身坐下,心裡七上八下,嘆了口氣,道:「我何嘗不知道。只是錢畢竟是身外之物————」

  紫鵑道:「姑娘放心,寶玉吉人天相,必有回來的一日!」

  是夜。

  泉州港外海面,夜色如墨,天上無月。

  海面上,一艘中型福船熄了所有燈火,只憑船尾一盞極暗的羊角燈照著舵位,悄無聲息地泊在離岸三里處。

  船舷上站著數人,當先一人不過一少年郎,身長八尺,猿臂蜂腰,正是新任命的權知海市舶緝私提舉馬擴。

  這官位雖屬吏,連品級都沒有,可權勢大得嚇人。

  凡海舶出入、市舶抽分、緝拿走私,皆可先捉了再說。

  馬擴自然知道這份責任有多重,自家父親馬政回家後,唉聲嘆氣幾夜未睡。

  道:「兒啊,千萬小心,這差事看著風光,實是坐在刀尖上。泉州那地方,水深得很,蒲家根深葉茂,背後又靠著天家,你這一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能做成當日

  好,若是做不成,千萬不要蠻來,害了自己也害了西門大人!」

  責任越大,越容易出事。

  馬政久在官場深以為然!

  官場上不怕你貪,就怕你太能!

  馬擴與父親馬政常年在登州,身邊便是大宋最大的水軍港口。

  這海船帆檣,潮汐風向以及大宋海邊各大港口,他自幼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這泉州港的水有多深。

  此刻他雖心中激動,卻不斷告誡自己:越是己動,越不能形於色。

  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張望的幾人,雙手長過膝,身材魁梧,各個如鐵塔一般。

  他原以為此番南來,只有自己與王荀二人,卻沒想到臨行前西門大人又撥來一支這般的人馬。

  自己和王荀帶著二百團練正是坐他們船南下而來到的泉州港前。

  望著面前幾人,正是李寶、孫安、童猛等人。

  而他們張望的燈火通明處,正是遠處蒲家的船塢。

  又名蒲家澳。

  這蒲家澳在泉州城南晉江入海處,方圓數里,桅檣如林,大小海舶不下百艘,塢內倉庫連雲,黑壓壓一片如巨獸蹲伏。

  蒲家在此經營數十年,船塢修得鐵桶也似,圍牆高逾三丈,四角望樓日夜有人瞭望,這柵欄上掛滿燈籠,照得內外通明。

  馬擴臉色難看,指著那一片黑影介紹道:「這蒲家澳早年我隨父親來過兩次,裡頭分內外兩澳。外澳泊著尋常商船,內澳水深浪靜,泊著蒲家私販禁物的黑船。倉庫亦有明暗之分,明倉堆著報關的尋常貨物,暗倉卻藏在最深處。」

  「那日我和父親親眼所見,裡面堆滿胡椒、乳香、象牙、珊瑚、龍涎、蘇木,真真是潑天奢華。想來無數禁運之物皆藏於暗倉之中。只是我卻沒想到,不過幾年沒見,又多了如此多手下,船塢修得更是固若金湯。當年那圍牆不過丈許高,如今竟高了三倍不止。」

  王荀搖頭說道:「不想這蒲家如此勢大,怕不會這麼簡單讓我們搜查,更不可能如此輕易讓我等抄了船埠倉庫。」

  「王兄弟言之有理,我一路南下也想過這點!」馬擴點頭道:「可蒲家再勢大,這也是大宋的疆土,莫非要造反不成?我來時便想,若要輕易得手,必擒賊先擒王,你我棄了船塢,登陸後直接上岸殺向蒲家數個大宅,控制首腦,再回頭來搜船塢,想來這船塢必不敢抵抗。」

  王荀搖頭道:「馬兄弟你計謀不錯,可大人要的是造大船的龍脊,這是你我千里而來首要任務,旁的到無關緊要,若是如你所言,首先這泉州城的衙門和團練必然不受我們控

  制,蒲家經營多年,根基之深,盤根錯節,身後又是大宋宗親,如何能不和當地軍政打成一片?不用想,便是這泉州府衙的磚瓦縫裡,也長著蒲家的草。信不信一旦動手,這泉州衙門一干人等必然向著蒲家。」

  「到時候,必然阻攔我們,兩方少不得扯皮花上大半日時間,到了那時候就算他們肯讓,這船埠得了風聲,半日便能運走,你我上哪裡找龍脊去?他們若是不肯讓,你我更是進退兩難?」

  「是殺還是放?這蒲家的人倒是能殺幾個,你我用拒捕的名義搪塞過去,大人在朝堂面對御史面對陛下也能說過去。可若是殺的人太多,又或是殺了衙役團練,這局面就不好說了,事情一鬧大,大人在朝堂上怕是也難應對。」

  馬擴沉默不語,直到王荀說完,才緩緩點頭。

  自家畢競經驗欠缺,王荀所言句句在理。

  李寶和孫安相視一笑。

  李寶說道:「你們想的是官道,我們倒想到另一個辦法。」

  馬擴與王荀俱是一怔,齊齊望向他。

  李寶笑道:「官道走不通,便走黑道,你們未曾在綠林行走,這等事,我和孫安兄弟幹得多了,甚是順手,蒲家能在泉州橫行,靠得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大買賣。」

  「既如此,這黑吃黑再好不過,我和一眾兄弟今夜只當是海賊,摸進澳去,點起大

  火,燒他幾艘船,鬧他個天翻地覆。這後院失火,這蒲家船埠必然大亂,等他們亂起來,你們二人從正面亮出官身,趁亂進去剿賊便是,想要做什麼,豈不便宜?」

  孫安笑道:「李大人所言,正和某意,有道是思前想後,不如一把火燒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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