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西行意外,女扮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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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西行意外,女扮男裝

  且說賈珍聽得尤氏那話,又見到尤氏進去的背影。

  登時氣得把個茶盞往地上摔得粉碎,口中罵道:「好個沒廉恥的蕩婦!我賈珍在這宅子裡,連大廳都未曾踏進,倒叫外人把後院子當成了自家菜園子,進進出出如走馬燈一般!這虧可吃得忒大了,真真窩囊透頂!」

  說著,又踢翻了腳凳,唬得幾位姨娘剛剛進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縮脖噤聲,不敢動轉。

  耳房裡頭。

  銀蝶捧了湯水進房伺候,見尤氏赤條條趴在錦褥上,只一條薄被搭著腰胯,口內不住聲地哼哼唧唧,鬢髮散亂。

  銀蝶忙替她換了濕透的汗巾子,又褪下褲子,只見那肥白屁股腫得如發麵,高高撅著。

  銀蝶手上一頓,抬頭瞧她,見她唇角微微翹著,眼角卻還泛著一點濕紅,便壓低了聲兒問:「奶奶,方才可是疼得狠了?。」

  尤氏輕輕嗯了一聲,也不睜眼又喘吁吁打量著自家貼身丫鬟銀蝶的臉蛋:「你倒是個齊整模樣,給他糟蹋了,豈是可惜憐的?下回你也進來伺候著,讓西門大人享用你,說不定他歡喜你,抬舉你,也算你的造化。」

  銀蝶低頭絞著衣角,半晌輕輕點了點下巴。

  尤氏又嘆一聲,望著帳頂出神:「只是可惜,明日西門大人便要啟程。三妹偏生沒能開口;沒能親近:只盼他公差回來;那時節咱們姐妹三個齊整著;同心合意;不怕不能在他內宅里占一席之地。到那時,我也算脫了這水深火熱的苦海,即便給兩個妹妹推背遞手巾當墊子,也比成日守著他強百倍!」

  說著,眼中竟滾下淚來,銀蝶忙拿了帕子替她拭了。

  大官人穿著一身三品大員官袍來到城外,後頭跟著自家貼身心肝兒貼身護衛扈三娘。

  還有一個身材魁梧正是那李彥仙。

  扈三娘一身紅色皮甲,腰系青色汗巾子,斜挎雙刀,柳眉含威,杏眼藏殺,走起路來步步生風,端的是一團英武風流體態。

  再看那八百虎賁,早已到齊列陣。

  又有史文恭、關勝、朱仝、龐萬春、武松等人披著各色甲,圍著各色披風站在陣前,哪一個不是殺氣騰騰的漢子?

  一個個披甲站在那裡,真真是森森鐵塔、凜凜金剛,遠遠路過的商隊直接繞個圈子不敢靠近,跟別說近處仰視。

  這列陣的八百團練少壯雖然年輕,可各個是按大宋武狀元標準篩選,又肉食充足,操練不輟,各個是臂膀上能跑馬,拳頭上立得人,真真是一個個人間兇器。

  再加上已然換上了新的甲冑和皮甲,真真如鐵甲森森銀光匝地,氣勢洶洶不散,直衝雲漢!雄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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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有個聲音感嘆道:「大人,腳步齊整,號令嚴明,進退有序,虎狼之師!末將開眼了!」

  大官人側頭一望,正是李彥仙。

  大官人回了開封讓趙鼎發函查了這廝底細,果然那日戲弄童貫的便是他,算是知道改個名字,隱了行藏,可拋棄邊將不做,跑回京城揭露童貫,著實也是條漢子。

  可有道是:面上交情容易,心中涇渭最難人的性子難改,說話有些直來直去,聽得王三官向自己報來,他倒是在史文恭等人之中有些不討好。

  倒不是眾人排擠他,要知道史文恭等人聽聞他是李瓶兒族兄,而李瓶兒又懷了自家骨肉,這層關係便如一根暗線,牽得眾人心頭都透亮。

  史文恭、關勝這一干人,哪一個不是眉眼通挑肚裡做文章的?

  面上不顯,暗地裡不可能不刻意交好於李彥仙。

  偏生這廝說話太直,史文恭等人何等自傲,幾番遞話過去,漸漸也就淡了那分心思。

  而大官人知道這李彥仙乃是真正獨擋一面的帥才,故而讓他跟在自家後面了事。

  大官人見他難得讚嘆,顯然不是拍馬屁,便問道:「如今王稟父子不在,你是最近去過西軍的,你看我這支虎賁如何?」

  李彥仙抱拳行禮道:「大人容稟,比起西軍,他們才像是專門為攻伐而生的鐵軍。」

  大官人笑道:「我只道你會說他們經驗欠缺。」

  李彥仙苦笑:「經驗這個東西,只能拿人命去填,可真正上了戰場,經驗也並非是好東西,反倒是就要這種日復一日的操練,這等陣法、號令、進退可不是幾個老卒能撐起來的,更何況經驗越老越失了血性,這兵油子保命厲害,拼命未必行。」

  大官人點頭:「我聽劉法將軍說,西軍倒是修築遠比訓練還多?」

  「正是如此,大人!」李彥仙點頭說道:「說起來西軍是與西夏連年交戰,實則真正的大仗硬仗並不算多。一年到頭,倒有七八個月在修堡寨、挖壕塹、囤糧草。」

  「今日修個砦,明日築個烽台,把防線一步步往河湟那邊推。那些個堡寨,不單是堡壘,裡頭駐著兵,還安置熟戶蕃人,又要屯田,又要放烽火。禁軍不夠使,便徵調士兵,再拉上蕃部民夫,」

  「這一來二去,殺人的手藝倒荒疏了,夯土的手藝反倒精巧起來,哪像末將在清河所見,這支人馬,根基上便不同,氣力都用在刀刃上。要說真真欠些什麼,也不過是缺了些久經戰陣的馬軍精騎,那一宗,到底得拿硬仗餵出來!」

  大官人點點頭。

  旁邊扈三娘一聲不吭,只拿眼冷冷掃著四周,一對俏手按著刀柄。

  官家派遣的使團隊隨從隊也慢慢跟過來。

  這襲衣、金荔枝帶、銀器、錦彩、鞍勒馬、使旗信幡,一個不少。

  更有皇家侍從撐著那曲蓋團扇一左一右張著,風過處流蘇輕搖,站在大官人身後倒似兩朵金雲護著當中。

  又有大官人的主官摩旗獵獵展開,上書「西京巡察處置使西門」幾個大字。

  後面再是信幡垂地,幡底交龍紋盤繞,張牙舞爪,代表是天子信使,見幡如見君。

  又有獬豸旗一面,繡著那獨角神獸,怒目揚蹄,代表西門奉旨按察,專糾不法。

  兩面大旗一左一右,風裡抖開,嘩啦啦響,沿路軍民遠遠望見,早已跪倒一片。

  玳安垮著一張臉捧著旌節,低聲嘟囔道:「大爹,換個人捧著罷,讓我跟著咱們自家隊伍里。」

  大官人笑道:「你要不想捧,就和三官兒一起留在京城,倒省得路上吃風沙。」

  玳安聽了,趕緊搖頭:」大爹莫要取笑,跟著大爹,上刀山下火海也使得,捧個節旄算甚麼!」把旌節往懷裡緊了緊,再不敢多嘴。

  王三官臉色複雜,如今幾個年輕人,王荀身負重任南下泉州,劉正彥,楊再興則跟著大人,獨獨留自家在京城,他立在馬前,低聲說了一句:「義父。」

  大官人笑道:「你也莫要愁眉苦臉。你在京城擔子可不輕,既然官家留你,必然要抬舉你。你手中有了權勢,剛好和趙鼎一起幫我看著京城。這京城必然有一攤子事,比跟著我去西邊更緊要,放手去做,我信你!」

  「是,義父!」王三官這才臉色好了些,抱拳道:「孩兒一定按著義父交代的章程辦,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官人點頭:「既然如此,便出發罷。」

  整個隊伍開拔往西而去,旌旗獵獵,馬蹄踏塵,前後綿延,好不威風。

  大官人又朝武松招招手。

  武松趕緊撥馬過來,在馬上略一欠身:「大人喚俺?」

  大官人笑道:「聽聞有個婦人竟一路從清河追你追到京城來了?可有這回事?」

  這原本步戰起來恍若凶神一般的武松,本來一就張黑紅麵皮,如今更是瞬間漲得通紅,恍若紫茄子一般。

  結結巴巴道:「大人莫聽人渾說————俺、俺自己常年流浪,居無定所,哪裡敢————哪裡敢耽誤別家姑娘,她————她那是沒見過世面,一時糊塗罷了。」

  「聽說還是個閨中小姐?」大官人笑道:「那是以前。如今你是我大宅護院丁頭,等回來我再給你弄一身官袍,你也是有品級的官兒了,還怕配不上人家?」

  武松抱拳道:「謝過大人,只是做不做官,俺倒是————倒是沒甚滋味,也不是那塊料子,俺一個使拳弄棒的粗漢,穿上官袍,反倒渾身不自在,倒不如這身短打扮來得爽利些。」

  大官人擺手打斷:「你既然已不做了那綠林勾當,自然要有個官身安定下來。更何況,不為自己,也為你哥哥武大和肚裡的侄兒著想。想來你嫂嫂快生了吧?」

  武松提及自家哥哥和侄兒,臉上不覺浮起一層暖意,臉上羞澀蛻了幾分,笑道:「我武家能有今日,也多謝大人照拂,莫說是我,便是清河縣多少人家,多虧了大人,真真是翻天覆地!哥哥嫂嫂如今有了自家店面,聽聞還準備開個分店到京城來。」

  大官人笑道:「那也是你哥哥嫂嫂勤快肯干,才有這般光景,好了,以後我自會替你安排妥當,你去吧,莫要再被人趕著了。」

  武松點頭,撥馬回隊。

  才掉頭走出幾步,又勒馬回來,行大禮抱拳道:「大人,馬上不方便行禮。總之,大恩不言謝。俺自幼沒了爹娘,叫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操碎了心,大了又在綠林里混,沒少惹禍招災,本以為能攢些銀兩托人帶給哥哥,兩兄弟自死不見,省的拖累他,如今.....不說了,俺武二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便是跟了大人,俺也不會那些彎彎繞的話說話,總之,這條命是大人的。」

  大官人笑著拍拍他肩膀:「去吧。」

  武松重重點頭這才一夾馬腹,蹄聲得得,歸入隊中。

  卻說呼延灼這一路,原指望趁夜劫寨,殺梁山一個措手不及,弄場大勝好回高太尉。

  誰承想,這梁山早布下天羅地網,單等他來鑽,且專門克他騎兵。

  如今。

  四面鑼響,伏兵四起,箭如飛蝗,火把通明。

  前面的馬軍紛紛失陷,連他自家那些自祖上以來跟著自己得馬軍家將,都被一個一個生擒活捉,捆得粽子也似拖走了。

  虧得自家胯下這匹御賜的踢雪烏騅馬,雖比不得一等一帝王保,卻也是品級不低。

  這馬通體烏黑,四蹄雪白,呼延灼將雙鞭一緊,那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竟從人堆槍林里飛掠而出,帶著他突出重圍。

  他衝出重圍,回頭看時,韓滔、彭玘二人正被幾個嘍囉纏住,左支右絀,眼看便要失手。

  呼延灼大喝一聲,撥轉馬頭,舞起兩條水磨鋼鞭,左一鞭,右一鞭,打得那幾個嘍囉骨斷筋折,滾地葫蘆一般,方才救下二人。

  他氣喘吁吁道:「快!速速回營!」

  三人不敢怠慢,催馬便走。方奔出不過二里路,只聽得前面一聲炮響,早擁出一隊強人來。

  當先兩個好漢攔住去路,一個是「沒遮攔」穆弘,一個是「小遮攔」穆春。

  這兄弟兩個,各拈一條明晃晃的朴刀,橫在馬上,大喝道:「敗將休走!留下腦袋再走!」

  呼延灼心頭火起,兩條鋼鞭一擺,縱馬直取穆弘、穆春。

  鋼鞭過處,虎虎生風,那穆家兄弟也非吃素的,雙刀並起,架隔遮攔,鬥了四五合。

  呼延灼正使力間,忽聽得左右喊殺聲又起,卻是一隊人馬從林子裡轉出,當先兩個好漢,一個是「兩頭蛇」解珍,一個是「雙尾蠍」解寶。二人各挺一柄精鋼叉,惡狠狠直奔前來。

  韓滔、彭玘見了,忙拍馬上前,一個舉三尖刃,一個挺槍,將解家兄弟截住。

  兩邊鬥了不到十幾個回合,梁山眾人見占不著便宜,虛晃一槍,呼哨一聲,齊齊退去了。

  呼延三人緊催馬匹,一口氣奔回自家營寨。

  不想到了營前,抬眼一望,也是齊齊傻了眼!

  原來早就被梁山眾人連夜襲營!

  這營帳早已燒成一片白地,餘燼里還冒著青煙,焦黑的木頭橫七豎八!

  屍體遍地都是,糧草軍械,更是一點不剩。

  呼延灼勒住馬,望著眼前這副慘狀,長長地嘆了口氣,兩條鋼鞭無力地垂在馬鞍旁,半晌沒言語。

  彭玘滾鞍下馬,跪在焦土上,叩頭道:「都是末將該死,若不是末將提出夜襲的計策,也不至叫全軍覆沒,連大營都丟了。請將軍治末將之罪!」

  呼延灼擺了擺手,嘆道:「也怪不得你。你我都是被高太尉那一逼,逼得失了分寸。

  若是從前在帶兵時,我豈肯輕易同意這等冒險的勾當?如今————如今說這些也是枉然,我乃主將,唉!」

  韓滔在旁邊垂頭喪氣:「那我等如今怎生是好?」

  這個時候天剛剛亮,晨光慘澹,照著一地狼藉。

  呼延灼緩緩勒馬轉了個圈,望著零零落落四散逃回來的殘兵敗將,個個帶傷,盔歪甲斜,慘不忍睹。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收攏殘兵,回京師去請罪,還能如何?」

  彭玘一聽,連連擺手搖頭道:「萬萬不可!將軍細想,當初是那高太尉在天子面前力保舉將軍出征,如今全軍覆沒,鎩羽而歸。一旦回京,三司推勘,高俅身為舉薦人,也要連帶擔責。高俅是何人,你我還不知道?他為求自保,必定會把天大的干係都推到我們三人頭上,到時候你我三人豈有命在?」

  韓滔也點頭道:「彭將軍說得極是。咱們三人這般逃回東京,按軍法論,是重罪。文書流程走下來,權責制度推上去,只怕十有八九要下獄、削官、流放等著我們,不能就這麼回去下獄,不如找地方立功贖罪!」

  呼延灼聞言,沉默了好一陣子開口道:「你們說得不錯。回去,高太尉必然放不過咱們。不如尋個地方,討賊立功,功過相抵,或可免罪復官。青州太守兼京東東路安撫使慕容大人,與我呼延家有舊,也多有求於我兄登州水軍,他在青州一帶兵馬錢糧都不缺。不如我們去投他,向他借些兵馬,再圖復仇梁山。等等立下新功,再向朝廷奏報,二位將軍覺得呢?」

  韓滔、彭玘聽了大喜,連聲稱是。

  當下呼延灼便教收攏殘兵,清點人數,約莫還有千把人馬,雖狼狽,卻尚可一戰。

  他便傳下令去,整肅隊伍,把燒剩下的旗號重新紮起,帶著這一干殘兵敗將,一路往青州方向而去。

  梁山泊大敗呼延灼這一陣,滿山上下,歡聲雷動。

  聚義廳上,早擺下數十桌酒席。

  宋江坐在正中,那張黑臉雖然壓抑住喜悅,可眉眼間掩不住地得意。

  底下頭領們爭先恐後地湊上前來敬酒,嘴裡喊著公明哥哥,倒把晁蓋冷落在一旁。

  宋江倒也還裝模作樣,朝晁蓋舉一舉碗,口中喊道:「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可晁蓋勉強一笑,倒是喝了。

  只是這梁山聚義廳滿堂的喧譁喝彩,都是衝著宋江去的。

  他坐在這頭把交椅上,卻像個外人一般插不進嘴去。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越發高漲,鋪開一張張大桌子,什麼顛錢,擲色,關撲樣樣都來。

  這角落裡卻縮著一個人,正是那賈寶玉。

  自從被捉上山來,梁山眾人倒也沒怎麼為難他,還撥了一間小房給他住著,准他在山上四處走動,只要不逃便罷。

  他生來錦衣玉食,鼻耳聞的是一眾姐姐妹妹丫鬟的脂粉味,聽得是鶯鶯燕燕。

  何曾見過這等粗野場面?

  滿耳朵都是彪形大漢污言穢語,滿鼻子的都是哪些大漢的酒氣汗臭。

  他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緊緊捂著口鼻。

  李逵喝得半醉,黑臉泛紫,赤著一雙毛腿,滿廳里亂竄。

  此刻一眼瞅見角落裡縮著的賈寶玉,從桌上跳過去,大手一把將他拎了起來,笑道:「小東西!躲在這裡做甚?來來來,同咱們一處耍子!」

  賈寶玉被他捏著衣領提了起來,饒是他身材也不短小,可高高舉起掙又掙不脫,臉上通紅掙扎低聲道:「我————我不會這些。」

  李逵哈哈大笑:「男人家,哪個不會賭錢耍色?莫不是裝乖,抑或是你是個娘麼?待俺扒下你褲子看看有沒有雞兒!」

  他這一嗓門,引得滿廳人都轉過頭來。

  林沖眉頭一皺:「兄弟們如此高興,你扒他褲子作甚,莫要胡搞!」

  穆弘、穆春兩兄弟正賭得興起,便湊過來,一邊一個把賈寶玉架住,笑道:「不會賭錢,我們教你便是,來,今夜就把你教會,總會喝酒罷?來,咱兄弟敬你一碗!」

  賈寶玉慌忙擺手:「酒————酒也不大會喝。」

  穆弘哪裡肯依,早端過一大碗黃湯來,捏著他的下巴便往裡灌。

  賈寶玉被灌得嗆咳不止,酒水順著嘴角脖子往下淌,濕了前襟,一張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滿廳頭領見他這娘娘腔,越發笑得前仰後合,拍桌打凳,直笑得眼淚橫流。

  宋江坐在上頭,擺手道:「好了好了,莫要再難為這位小相公。咱們雖是強人,卻也不做那欺負弱者的勾當。他好歹喊了我和林教頭一聲師父,我們便認他這個緣法。寶二爺,且安心住著,等你家裡送贖金過來,我們自然派人好生送你回去。放心,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的。」

  說著,他目光一轉,落到旁邊一桌上。

  秦明、花榮、徐寧幾人,卻只是悶頭吃酒,臉上全無笑意。

  宋江看在眼裡,心知肚明這幾位心裡不痛快。

  宋江便端起酒杯,走到那桌跟前,笑道:「秦兄弟莫要心急。這回雖然沒能接回花家小妹,也只是時機未到。等過些日子,風聲平息了,我自會再派人去接。還有花兄弟,那高衙內的命下次再取便是,徐兄弟,我知你擔心你家老小,我命人去接,我宋江說出去的話,斷沒有不算數的。來來來,諸位且滿飲此杯,莫要為一時之事壞了興致。」

  秦明、花榮、徐寧三人對望一眼,勉強擠出個笑容,端起碗來,與宋江碰了一碰,仰頭幹了。

  西行使團里。

  大官人半倚在錦褥上,腦袋枕著扈三娘那兩條健美緊實的大腿,聞著三娘獨特的體香o

  而扈三娘能和自家男人獨處這麼長時間,真真是喜不自勝。

  一雙小手,十指尖尖,揉捏著自家男人的眉心眼角,熨帖得大官人眯縫著眼,通體舒泰。

  大官人手掌不老實地在她臀肉腿肉來回摩挲了,忽地正了正臉色,道:「好了,咱們該干正事了。

  扈三娘一聽,自家早就被老爺撩撥著身子發熱。

  他那幾根指頭捏著自家臀兒就往裡頭挑,幾次挑得她打顫兒,頓時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連耳根子都熱了。

  她扭了扭身子,低聲嗔道:「老爺————這大白天的,外頭那麼多人,這豈不是叫他們都聽了去?奴————奴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老爺求求!好歹等到了下個落腳住處,奴再好好伺候老爺,由著老爺折騰便是————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臉兒羞紅。

  大官人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你當我說的是什麼?我是說學番語!你我此去出使西夏,那西番言語你不會我不會,到了人家地界都張不開口,豈不叫人笑話?他們早都學了,偏我們兩個還沒開張呢。」

  扈三娘這才回過神來,鬧了個大紅臉,這才曉得自己會錯了意,兩隻粉拳掄起來便朝大官人胸口捶,嘴裡嬌嗔:「老爺壞死了!分明是故意說得含糊,叫奴家會錯了意,好來看奴家的笑話!奴不依,奴不依!」

  兩人笑鬧了一會,大官人掀開車簾一角,問道:「那幾個捉來的通事呢?」

  楊再興催答道:「都在後頭馬車裡候著,專等大人傳喚。」

  大官人道:「挑個伶俐些的過來,教我說幾句番語。」

  楊再興應了聲是,撥馬便往後頭去了。

  不多時,車簾一掀,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鑽了進來,在車廂里跪倒,規規矩矩磕了頭,行了大禮。

  大官人眉頭一挑,怎麼來了兩個?

  那二人齊聲稟道:「大人容稟,我二人是親兄弟,從小跟著家父走遍西域諸國,各國的話都略通一二。聽聞要教大人學番語,不敢怠慢,兄弟二人一道來伺候,也好有個互補,免得教岔了誤了大人的事。」

  大官人點點頭,拿眼上下打量這對兄弟。

  說話的這個,約莫二十出頭,眉眼端正,舉止大方,說話時目光坦然,不卑不亢,確實像個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

  看來是個人才,大官人心下暗贊一聲,又往旁邊瞅去。

  旁邊那個弟弟,卻一直低垂著腦袋,半截雪白的後頸白的發亮。

  大官人便道:「你呢。」

  那人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緩緩抬起了臉。

  大官人這一看,不由得一怔。

  好一個俊俏人物!

  那眉眼生得極是精緻,一雙桃花眼盈盈含水,睫毛長密,撲閃蝶翼。

  鼻樑秀挺,唇若塗朱,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透著薄薄一層胭脂色。

  這滿身的柔媚之氣,脂粉味濃得化不開,簡直比賈寶玉還要嬌嫩上三分!

  大官人盯著看了半晌,目光在他頸間、胸前細細巡睃了一圈,似笑非笑!

  看起來像是個雌兒?

  大官人目光越發玩味,看得那人臉蛋騰地紅到了耳根,連耳朵上細細的絨毛都染上一層薄粉。

  「大人!」旁邊那位兄長顯然察覺了,身子微微一側,想要開口引開大官人注意。

  大官人冷笑一聲,朝外頭喝了一聲:「來呀!」

  車簾一掀,楊再興和劉正彥一左一右湊過來,齊聲應道:「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抬手一指那位兄長:「把他帶下去,留下這個。」

  那兄長臉色驟變,剛要開口分辯。

  劉正彥那雙鐵鉗般的大手已經伸了進來,一把捏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便往外拖。

  那兄長掙了兩下,掙不脫,只得急急叫道:「大人!舍弟年幼不懂事,怕是教不好大人——大人——」

  話說一半人已被拖了出去。

  大官人重新往扈三娘那雙健美緊實的大腿上一躺,笑道:「你是男是女?

  那人跪在地上,抬起一雙盈盈含水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低低喚了聲:「大人——小的是男兒。」

  聲音軟糯糯的,拖著幾分顫音,分明是個女兒家才有的腔調。

  大官人聽了,笑道:「既是男人,那便太好了!本官最是喜歡你這等俊俏標緻的小後生。」

  那人一聽這話,臉色「唰「地白了.

  小小身子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篩糠似的抖起來,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囫圇了:「大————大人————這————這使不得——我——我..

  大官人見她這副嬌疼樣兒,越發來了興致,一隻手作勢要往她身上伸,嘴裡笑道:「不脫?那本官親自來幫你。」

  那人唬得帶著哭腔喊道:「大人!我說實話!我是女人!是女人!是女兒身啊!大人!

  」

  扈三娘本來繃著臉忍著笑,聽到這裡再也繃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嗔道:「老爺!你如何一眼便看出她是女扮男裝?奴家瞧了半天,只覺著他生得俊了些,倒沒看出破綻來。

  大官人笑道:「你家老爺我這雙眼睛,在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莫說她女扮男裝,便是男扮女裝像極了美女的男人,老爺我也見過不少。這點道行,瞞得了我?」

  說著,又低頭看向地上那瑟瑟發抖的人兒,道:「說罷,你叫什麼名字?因何女扮男裝,混到我的使團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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