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元春心念，賈趙恩怨
元春心裡比誰都清楚，賈家與趙九歌之間的恩怨，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尋常人想憑几句軟話便將這潑天大禍說和過去，那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自家父親這回犯的，是謀刺郡主的死罪。
趙九歌肯留他們一條性命，她已是千恩萬謝，哪裡還敢奢望把人從詔獄裡全須全尾地接出來。
趙九歌見她面色一陣白一陣紅，倒也沒再說什麼重話，
「我也沒說什麼，不過是讓你先回去歇著罷了，不必多想。」
元春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心裡那根弦仍繃著，躊躇了片刻，到底又低聲問了一句：「九哥哥，那我多問一句，榮國府會因為這事被牽連麼。」
她倒不是擔心賈寶玉和賈璉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
這兩個人，一個整日與賈璉在院裡廝混，把賈家的臉面丟了個乾淨；
另一個只管自己花天酒地，連媳婦病了都不肯在跟前守著。
賈家落到今日這步田地，與這兩個人脫不了干係。
只是她到底在榮國府里長了這些年，眼見一座赫赫揚揚的國公府就這麼敗落下去，心裡總歸有些不是滋味。
趙九歌笑了一聲，「賈家如今當家的可是賈赦那老貨，不是你爹娘，更不是老太太。你不必將他們看得太重。」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裡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賈赦早就是趙九歌手底下的人了，賈家的大權如今攥在賈赦手裡。
新皇那邊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會把整個榮國府連根拔了。
只不過二房這一支，怕是再無翻身之日了。
賈赦那老貨得知這訊息，怕是要在夢裡都笑出聲來。
元春怔了一怔，隨即幽幽嘆了口氣，
「這樣也好。省得他們為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計，把整個榮國府都拖進泥里。」
當年她還在府里時，便已瞧出王夫人與賈政所圖甚大，仗著老太太的偏疼，一心想把大房擠出去，獨霸榮國府。
若不是太上皇那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光是一條「長幼失序、嫡庶顛倒」的罪名，就夠賈家喝一壺的。
許是見趙九歌沒有急著趕人的意思，元春便也沒起身，只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趙九歌倒也沒催她，轉過頭朝晴雯吩咐道：「去廚房要些吃的來，墊墊肚子，一會兒我還要進宮回話。」
晴雯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去了。
元春聽他說要進宮，心頭微微一緊，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年在宮裡熬著，她早學會了看人臉色。
趙九歌方才那番話雖說得和緩，可她知道，賈政的事還沒完。二皇子那邊，趙九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躊躇了一陣，終於還是輕聲問了出來：「九哥哥，不知什麼時候才將我......從王妃身邊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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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王妃待她雖好，不曾為難她半分，可她心裡始終惦記著趙九歌。
皇后當初把她賞給趙九歌，便是讓她來伺候他的。
如今她日日待在王妃那邊，倒像是被擱置了一般，心裡總歸不安。
這話讓旁邊正替趙九歌倒水的襲人手上頓了一頓。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元春，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小王爺身邊如今已經有個晴雯，再加上自己，已是滿滿當當了。
若元春再過來，還帶著抱琴，那屋裡怕是要再加兩張角床才夠睡。
更要命的是，這段時日她隔三差五便被趙九歌拉去暖床，若元春來了，豈不是要跟她搶地方。
這麼一想，襲人那張溫順的臉上便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悶色。
趙九歌倒沒留意襲人那點小心思，想了想便答道：「等國喪結束之後，我再與娘親提一嘴罷。」
元春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聲音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九哥哥放心，元春省得了。這段時日我會乖乖待在王妃身邊，絕不給王妃添半點麻煩。等以後到了九哥哥屋裡，我也不會端著從前大姐兒的架子，定然規規矩矩地做好一個丫鬟的本分。」
趙九歌見她這副又羞又盼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在宮中熬了這麼些年，別的沒學會，察言觀色倒是學了個十足十，偏偏有些話還是藏不住。
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心裡卻忍不住感慨，身邊這鶯鶯燕燕越來越多了，也不知是福氣還是煩惱。
晴雯這時領著兩個小丫鬟端著食盤進來，菜色不算豐盛，兩葷兩素一湯，都是府里平日吃的家常菜。
晴雯本想上前替趙九歌布菜，元春卻已先一步挨著他坐下，拿起公筷替他夾了一箸菜，又替他添了半盞茶，動作利落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一般。
晴雯和襲人對視一眼，都不由得撇了撇嘴，卻到底沒說什麼，只退到一旁站著。
元春這一頓飯吃得格外滿足。
她替趙九歌夾菜時，偶爾也自己吃上一口，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歡喜，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在榮國府里，兩人還小的時候。
飯後，她依依不捨地起身，帶著抱琴回了王妃那邊，臨走前還回頭看了趙九歌一眼。
晴雯和襲人收拾著桌上的碗碟。
趙九歌披上外袍，朝兩人交代了一聲，便帶著老邢往宮中去了。
今兒個這一趟是免不了的，他得先去探探呂皇后的口風，再做打算。二皇子那筆帳，他無論如何都要算清楚。
只是要動一個尚未封王的皇子，總得有個由頭，不能明著來。
趙九歌走在甬道上，眉頭微蹙，忽然腳步一頓。
自己不好動手，那便尋一個能動手的人來。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有了計較。
......
入宮之後，趙九歌便直奔養心殿去尋朱永瑾。
可才過了內門，便被夏守忠笑吟吟地攔了下來，說皇上此刻正在鳳藻宮與太后商議事情，請小王爺先往那邊去。
趙九歌看了這老太監一眼，見他眼神閃爍，便知道今兒個這一趟，怕不是表兄要見他，是太后要見他。
尋常人想憑几句軟話便將這潑天大禍說和過去，那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自家父親這回犯的，是謀刺郡主的死罪。
趙九歌肯留他們一條性命，她已是千恩萬謝，哪裡還敢奢望把人從詔獄裡全須全尾地接出來。
趙九歌見她面色一陣白一陣紅，倒也沒再說什麼重話，
「我也沒說什麼，不過是讓你先回去歇著罷了，不必多想。」
元春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心裡那根弦仍繃著，躊躇了片刻，到底又低聲問了一句：「九哥哥，那我多問一句，榮國府會因為這事被牽連麼。」
她倒不是擔心賈寶玉和賈璉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
這兩個人，一個整日與賈璉在院裡廝混，把賈家的臉面丟了個乾淨；
另一個只管自己花天酒地，連媳婦病了都不肯在跟前守著。
賈家落到今日這步田地，與這兩個人脫不了干係。
只是她到底在榮國府里長了這些年，眼見一座赫赫揚揚的國公府就這麼敗落下去，心裡總歸有些不是滋味。
趙九歌笑了一聲，「賈家如今當家的可是賈赦那老貨，不是你爹娘，更不是老太太。你不必將他們看得太重。」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裡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賈赦早就是趙九歌手底下的人了，賈家的大權如今攥在賈赦手裡。
新皇那邊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會把整個榮國府連根拔了。
只不過二房這一支，怕是再無翻身之日了。
賈赦那老貨得知這訊息，怕是要在夢裡都笑出聲來。
元春怔了一怔，隨即幽幽嘆了口氣，
「這樣也好。省得他們為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計，把整個榮國府都拖進泥里。」
當年她還在府里時，便已瞧出王夫人與賈政所圖甚大，仗著老太太的偏疼，一心想把大房擠出去，獨霸榮國府。
若不是太上皇那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光是一條「長幼失序、嫡庶顛倒」的罪名，就夠賈家喝一壺的。
許是見趙九歌沒有急著趕人的意思，元春便也沒起身，只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趙九歌倒也沒催她，轉過頭朝晴雯吩咐道：「去廚房要些吃的來，墊墊肚子，一會兒我還要進宮回話。」
晴雯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去了。
元春聽他說要進宮，心頭微微一緊，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年在宮裡熬著，她早學會了看人臉色。
趙九歌方才那番話雖說得和緩，可她知道，賈政的事還沒完。二皇子那邊，趙九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躊躇了一陣，終於還是輕聲問了出來：「九哥哥，不知什麼時候才將我......從王妃身邊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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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王妃待她雖好，不曾為難她半分，可她心裡始終惦記著趙九歌。
皇后當初把她賞給趙九歌，便是讓她來伺候他的。
如今她日日待在王妃那邊，倒像是被擱置了一般，心裡總歸不安。
這話讓旁邊正替趙九歌倒水的襲人手上頓了一頓。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元春，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小王爺身邊如今已經有個晴雯，再加上自己，已是滿滿當當了。
若元春再過來，還帶著抱琴，那屋裡怕是要再加兩張角床才夠睡。
更要命的是，這段時日她隔三差五便被趙九歌拉去暖床，若元春來了，豈不是要跟她搶地方。
這麼一想，襲人那張溫順的臉上便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悶色。
趙九歌倒沒留意襲人那點小心思，想了想便答道：「等國喪結束之後，我再與娘親提一嘴罷。」
元春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聲音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九哥哥放心，元春省得了。這段時日我會乖乖待在王妃身邊，絕不給王妃添半點麻煩。等以後到了九哥哥屋裡，我也不會端著從前大姐兒的架子，定然規規矩矩地做好一個丫鬟的本分。」
趙九歌見她這副又羞又盼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在宮中熬了這麼些年，別的沒學會，察言觀色倒是學了個十足十，偏偏有些話還是藏不住。
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心裡卻忍不住感慨，身邊這鶯鶯燕燕越來越多了，也不知是福氣還是煩惱。
晴雯這時領著兩個小丫鬟端著食盤進來，菜色不算豐盛，兩葷兩素一湯，都是府里平日吃的家常菜。
晴雯本想上前替趙九歌布菜，元春卻已先一步挨著他坐下，拿起公筷替他夾了一箸菜，又替他添了半盞茶，動作利落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一般。
晴雯和襲人對視一眼，都不由得撇了撇嘴，卻到底沒說什麼，只退到一旁站著。
元春這一頓飯吃得格外滿足。
她替趙九歌夾菜時，偶爾也自己吃上一口，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歡喜，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在榮國府里，兩人還小的時候。
飯後，她依依不捨地起身，帶著抱琴回了王妃那邊，臨走前還回頭看了趙九歌一眼。
晴雯和襲人收拾著桌上的碗碟。
趙九歌披上外袍，朝兩人交代了一聲，便帶著老邢往宮中去了。
今兒個這一趟是免不了的，他得先去探探呂皇后的口風，再做打算。二皇子那筆帳，他無論如何都要算清楚。
只是要動一個尚未封王的皇子，總得有個由頭，不能明著來。
趙九歌走在甬道上，眉頭微蹙，忽然腳步一頓。
自己不好動手，那便尋一個能動手的人來。
他眯了眯眼，心中已有了計較。
......
入宮之後，趙九歌便直奔養心殿去尋朱永瑾。
可才過了內門，便被夏守忠笑吟吟地攔了下來，說皇上此刻正在鳳藻宮與太后商議事情，請小王爺先往那邊去。
趙九歌看了這老太監一眼，見他眼神閃爍，便知道今兒個這一趟，怕不是表兄要見他，是太后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