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帝後安慰,母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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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好。有表弟這句話,為兄這心裡便有底了。軍費的事,為兄便是把宮裡的庫存都刮乾淨,也絕不叫你在前方短了糧草。」

  他這話本是從前在話本里看來的,如今脫口而出,倒有幾分少年帝王的意氣。

  趙九歌挑了挑眉,「那倒也不必。等真到了要動兵的時候,自有戶部與兵部去籌措。只要表兄一道明旨,許我便宜行事,別讓那些個只會和稀泥的文官,在我後頭拖後腿便是。」

  朱永瑾連連點頭,「這個自然,表弟你且放心去干便是。」

  呂皇后在旁聽著這表兄弟二人越說越是激昂,心裡頭也安穩了不少。

  看著趙九歌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覺得,這大幹的將來,倒也未必如她這些日子所擔憂的那般灰暗。

  她輕輕撥了撥腕上的素銀鐲子,「好了好了,大典還沒辦呢,倒先議起出征的事了。

  九歌還未用早膳罷,來,坐下用些點心。」

  說罷便讓宮人將早就備好的幾碟子茯苓糕、桂花餅端了上來。

  趙九歌也不推辭,淨了手便取了一塊茯苓糕,慢慢吃了起來。

  又坐了片刻,朱永瑾因還要去養心殿處理政務,便先行告退。

  趙九歌本也打算出宮,剛站起身要行禮告辭,卻聽呂皇后在身後不緊不慢地道:「九歌且慢,本宮還有些體己話,想與你說說。」

  趙九歌腳步一頓,心裡嘆了口氣,只得重新落座。

  他近來是愈發覺得,這鳳藻宮快成他的衙門了,隔三差五便被傳進來議事。

  若不是看在先帝面上,他真懶得與這些深宮婦人周旋。

  呂皇后見他這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反倒笑了起來。

  「怎麼,九歌便這般不願與本宮同處一室?」

  趙九歌正端起茶盞,聞言差點把茶潑出來。

  「咳咳,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能與娘娘同處一室,是臣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裡會不願。」

  呂皇后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說:「你小子的嘴,真是愈發會哄人了。難怪神京里那些姑娘們,一個個都往你拒北王府里跑。」

  趙九歌只覺後脊樑一涼,臉上卻不顯,「娘娘說笑了。」

  呂皇后也不拆穿,只把話頭輕輕一拐:「你與永瑜的事,本宮都知道了。他年紀輕,又從小被他父皇寵壞了,難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你比他大上一兩歲,又是在風沙里滾出來的,行事說話總該比他妥當些,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趙九歌放下茶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看來呂皇后不知道被他兒子吹了那個風,這是打抱不平來了。

  怕他記恨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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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乎坐直了身子問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叫小子當個睜眼瞎,由著他們兄弟去爭那個位置麼?」

  呂皇后臉上的笑便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瞬,才道:「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永瑜到底是本宮身上掉下來的肉,本宮不能眼看著他往死路上走。本宮會管教他,只求你別再記恨他。」

  趙九歌冷笑一聲,「管教?怎麼管教?關上門來罵幾句,再賞他幾盤果子?娘娘,他不是三歲孩子了。他敢來尋我,敢開口讓我調兵,敢說大皇兄不配坐那個位子。你今日一句別與他一般見識,改日他真做出抄家滅門的事來,你又當如何?」

  呂皇后被他一通搶白,面上有些掛不住。

  趙九歌卻不給她喘息的空當,繼續道:「你可知你這一碗水端不平,會是什麼下場?大皇兄若心軟,這江山遲早要被二皇子攪得四分五裂;大皇兄若心狠,這宮牆之內,頭一個血流成河的地方,就是你的鳳藻宮。你們母子三人,一個也跑不掉。」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呂皇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原以為這不過是兄弟間的小打小鬧,等過些日子自然便好了。

  可趙九歌把話說得這樣直白,她才忽然驚覺,自己這些時日的縱容,竟已到了這般地步。

  她想起先帝,想起太上皇,想起那些年裡父子相殘、兄弟反目的舊事。

  她再顧不得什麼體面,上前一步拽住了趙九歌的袖子,聲音已帶了幾分慌亂:「九歌,本宮當真沒有旁的意思。本宮只是……只是捨不得。本宮會去勸他,叫他安心做個富貴閒人,再不許他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你信本宮這一回。」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拽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

  那手生得極好看,白淨纖細,只是此刻指尖微微發顫。

  趙九歌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將胳膊從呂皇后臂彎中抽了出來,退開半步,「皇后娘娘請自重。」

  呂皇后先是一怔,隨即便像聽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一般,以袖掩口,笑出了一串細碎的聲音。

  「怎麼,你一個小輩,還怕本宮會壞了你的名節不成。她說話時身子未動,只將那隻落了空的手緩緩收了回去。」

  趙九歌沒有接她這句調笑,只將目光移向殿中那幾盞已點燃的素紗宮燈。

  呂皇后瞧他這副避而不談的模樣,又笑道:「偏生那賈家的媳婦朝你投懷送抱時,也不見你讓她自重一句。怎的到了本宮這兒,你倒端起來了。」

  這話落進耳中,趙九歌的臉色便淡了下去。

  他偏過頭來,目光平靜地落在呂皇后臉上。

  呂皇后心頭微微一跳,總覺著方才還殘留在殿內的那點玩笑氣氛,竟在這一瞬散了個乾淨。

  她自然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話是有些過了。

  可她是皇后,是這後宮裡說一不二的女主子。

  她原以為趙九歌頂多如先前那般,與她斗幾句嘴,把這事揭過去便算了。

  哪知這小狐狸竟真上了心。

  呂皇后攏了攏袖口,輕輕嘆了口氣,將聲音放軟了些,「本宮不過是提點一句,又不是當真要拿這事做文章。這宮裡知道的人,除了本宮,再沒有第三個。」

  趙九歌仍不說話,只慢慢摩挲著拇指上的那枚舊玉扳指。

  她終於有些坐不住了,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九歌,你今日為何偏要與本宮置氣。二皇子的事,本宮既已應了你會去管教,便不會食言。你還想本宮如何。」

  趙九歌這才抬起眼來。

  「皇后娘娘今日能應下,自然是好的。


  若他再把手伸到三大營去,再與那些個來路不明的外臣攪在一處,到時候臣要拿他,娘娘是攔,還是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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