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賈赦得勢，複本歸元
賈赦被罵得麵皮紫漲，卻仍梗著脖子。
「前程？
你當小王爺抬舉你，是看你住在哪間屋子裡不成。
你要有真本事，便自個兒掙去。
拿二房開刀，算什麼能耐。」
賈母冷笑一聲，說這話時，眼睛只望著前方，連看都不看賈赦一眼。
賈赦氣得渾身發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滿堂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只聽見賈母粗重的喘息聲。
一直未曾出聲的趙九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榮國府的家事，我的確不便插手。可若是這府裡頭有人壞了長幼尊卑，亂了祖宗家法，那便不只是家事了。」
賈母心頭一凜。
她比誰都清楚，趙九歌這人向來不說空話。
他既這般說了，那手裡必有後手。
「小王爺這是要拿祖宗家法來壓我榮國府麼。」
「不敢。
只是老太君應當清楚，大幹以禮立國。
嫡長居正，乃禮法之基。
如今朝中新君將立，我執掌京營，正是要做表率的時候。
我手下的一等將軍，若是連自家正堂都住不得，傳出去，便是藐視禮法，不敬皇權。
到那時，來的可就不是我這張嘴了，是錦衣衛的駕帖。」
說完趙九歌眯著眼，看向賈政，「賈大人，你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卻日日夜夜住在榮國府的正堂之中。本世子倒想請教一句，這可否合規矩？」
賈政本就不是個有急智的人，被趙九歌這一問，腦子早就亂成一鍋粥。
賈母將龍頭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我榮國府自家的事，愛怎麼住便怎麼住。小王爺今兒個紅口白牙，便要給我賈家扣上逾矩的帽子，這又是何道理！」
她到底是做了幾十年當家主母的人，雖知趙九歌來者不善，卻也不願在滿堂兒孫面前露了怯。
趙九歌聞言，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賈母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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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一聲，
「老太君大約記性不大好了。
先前你們賈家這般住著，沒人來問，那是先帝念著上皇的舊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不同了。
新君登基在即，朝堂上下都在盯著。
你賈家若還想像從前那般糊弄過去，那便要瞧瞧，新君還肯不肯給你們這個臉面。」
賈母被新君二字一激，愈發不肯退讓。
她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趙九歌，
「你休要拿新君來壓我。我賈家滿門忠烈，寧榮二公隨太祖打天下時，你趙家的祖宗還不知在哪個山溝里呢。」
趙九歌挑了挑眉，也不惱，只淡淡回了句：「老太君說得很是。賈家的功勞，滿大幹誰不知道。可功勞是祖宗的，榮耀也是祖宗的。到了這一輩，總不能光靠著祖宗掙下的臉面，便連王法與禮數都不講了罷。」
他這話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錘，壓得賈母胸口發悶。
「一個五品官，占了國公府的正堂；一個一等將軍，倒被趕去偏院住了十幾年。這要是傳出去，滿朝文武都得問一句。賈家到底是誰做主？這榮國府的體統，還要不要了？」
賈政的臉早就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王爺，下官...下官絕無僭越之心。實在是老太太上了年紀，我們二房在跟前伺候，也方便些……」
「哈哈哈，賈大人這話騙騙三歲的孩子也就罷了。你住著正堂，掌著中饋，外頭打點人情的是你，內里管著田產銀子的也是你們二房。你倒說說，這榮國府里哪一處不是你們二房說了算？還說不僭越，莫非真要等到哪日新君問起，才肯認麼。」
趙九歌直接打斷，不給他半分辯駁機會。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你趙九歌如今是能耐了，連我賈家內宅的事也要管！我倒要看看，你便是把天說下來，這新君還能為了一個外姓世子，拆了我榮國府不成！以為老身這一品誥命的名頭是假的不曾。」
「老太君，這話過了。本世子今日來，是給賈將軍送前程，也是給賈家留體面。你若不領情，那便罷了。只盼新君登基之後，你這榮國府還能如今日這般硬氣。」
趙九歌雙手撐在案上，俯視著賈母，聲音不高，卻冷氣比人。
滿堂死寂。
堂內眾人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看著隨和懶散的小王爺，可是連國公府都敢滿門抄沒的狠角色。
賈母一張老臉已由紅轉白，到底沒敢再往外吐一個字。
趙九歌把她那眼神看得分明，卻只作不知，似笑非笑地道。
「老太君這般瞧著我作甚，莫非本世子哪句話說錯了？你這一品誥命的名頭，是上皇給的，如今天變了，便該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否則哪日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便是兩位國公爺的靈位，也未必護得住你。」
賈母氣得渾身亂顫，龍頭杖在地磚上搗得咚咚響。
湘雲見勢不妙，到底還是大著膽子站了出來。
走到趙九歌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口，
「九哥哥，你莫要動氣。姑祖母今日是被家裡那些糊塗事氣狠了，腦子有些亂，不是有心要頂撞你的。你大人有大量，便饒了這一回罷。」
趙九歌看了湘雲一眼，臉色緩了緩。
目光在賈母與賈政之間一掃，
「今兒個雲妹妹替你求了情，本世子便不與你計較。可有一樁事，得在明兒個日落之前辦妥了。
二房，搬出正堂。若是拖到新君登基之後，那便不必搬了。北鎮撫司的詔獄，空牢還多得是。」
賈政一個激靈，從椅上滑了下來，若不是賈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只怕要當場癱倒在地。
賈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到底把話又咽了回去。
趙九歌也不再多看他們，甩了甩袖，轉身便朝外走去。
賈赦本還怔怔地站著，見趙九歌走了，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堂內靜了好一會兒，才響起賈母一聲極低極啞的咒罵。
東跨院，趙九歌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那椅子還是舊貨，扶手上漆都磨沒了，摸著糙得很。
他倒也不嫌，由著賈赦親手端茶遞水。
這老貨今兒個是真高興，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三分。他盼了這麼些年，從沒像今日這般揚眉吐氣過。
「小王爺，今兒個這事，多虧了您。若不是您肯開這個口，我還不知要被那婆娘壓到什麼時候。」
賈赦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前程？
你當小王爺抬舉你，是看你住在哪間屋子裡不成。
你要有真本事，便自個兒掙去。
拿二房開刀，算什麼能耐。」
賈母冷笑一聲，說這話時，眼睛只望著前方，連看都不看賈赦一眼。
賈赦氣得渾身發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滿堂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只聽見賈母粗重的喘息聲。
一直未曾出聲的趙九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榮國府的家事，我的確不便插手。可若是這府裡頭有人壞了長幼尊卑，亂了祖宗家法，那便不只是家事了。」
賈母心頭一凜。
她比誰都清楚，趙九歌這人向來不說空話。
他既這般說了，那手裡必有後手。
「小王爺這是要拿祖宗家法來壓我榮國府麼。」
「不敢。
只是老太君應當清楚，大幹以禮立國。
嫡長居正，乃禮法之基。
如今朝中新君將立，我執掌京營，正是要做表率的時候。
我手下的一等將軍，若是連自家正堂都住不得，傳出去，便是藐視禮法，不敬皇權。
到那時，來的可就不是我這張嘴了，是錦衣衛的駕帖。」
說完趙九歌眯著眼，看向賈政，「賈大人，你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卻日日夜夜住在榮國府的正堂之中。本世子倒想請教一句，這可否合規矩？」
賈政本就不是個有急智的人，被趙九歌這一問，腦子早就亂成一鍋粥。
賈母將龍頭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我榮國府自家的事，愛怎麼住便怎麼住。小王爺今兒個紅口白牙，便要給我賈家扣上逾矩的帽子，這又是何道理！」
她到底是做了幾十年當家主母的人，雖知趙九歌來者不善，卻也不願在滿堂兒孫面前露了怯。
趙九歌聞言，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賈母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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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一聲，
「老太君大約記性不大好了。
先前你們賈家這般住著，沒人來問，那是先帝念著上皇的舊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不同了。
新君登基在即，朝堂上下都在盯著。
你賈家若還想像從前那般糊弄過去，那便要瞧瞧，新君還肯不肯給你們這個臉面。」
賈母被新君二字一激，愈發不肯退讓。
她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趙九歌，
「你休要拿新君來壓我。我賈家滿門忠烈，寧榮二公隨太祖打天下時，你趙家的祖宗還不知在哪個山溝里呢。」
趙九歌挑了挑眉，也不惱，只淡淡回了句：「老太君說得很是。賈家的功勞，滿大幹誰不知道。可功勞是祖宗的，榮耀也是祖宗的。到了這一輩，總不能光靠著祖宗掙下的臉面，便連王法與禮數都不講了罷。」
他這話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錘，壓得賈母胸口發悶。
「一個五品官，占了國公府的正堂；一個一等將軍，倒被趕去偏院住了十幾年。這要是傳出去，滿朝文武都得問一句。賈家到底是誰做主？這榮國府的體統，還要不要了？」
賈政的臉早就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王爺，下官...下官絕無僭越之心。實在是老太太上了年紀，我們二房在跟前伺候，也方便些……」
「哈哈哈，賈大人這話騙騙三歲的孩子也就罷了。你住著正堂，掌著中饋，外頭打點人情的是你，內里管著田產銀子的也是你們二房。你倒說說，這榮國府里哪一處不是你們二房說了算？還說不僭越，莫非真要等到哪日新君問起，才肯認麼。」
趙九歌直接打斷，不給他半分辯駁機會。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你趙九歌如今是能耐了，連我賈家內宅的事也要管！我倒要看看，你便是把天說下來，這新君還能為了一個外姓世子，拆了我榮國府不成！以為老身這一品誥命的名頭是假的不曾。」
「老太君，這話過了。本世子今日來，是給賈將軍送前程，也是給賈家留體面。你若不領情，那便罷了。只盼新君登基之後，你這榮國府還能如今日這般硬氣。」
趙九歌雙手撐在案上，俯視著賈母，聲音不高，卻冷氣比人。
滿堂死寂。
堂內眾人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看著隨和懶散的小王爺，可是連國公府都敢滿門抄沒的狠角色。
賈母一張老臉已由紅轉白，到底沒敢再往外吐一個字。
趙九歌把她那眼神看得分明，卻只作不知，似笑非笑地道。
「老太君這般瞧著我作甚，莫非本世子哪句話說錯了？你這一品誥命的名頭，是上皇給的，如今天變了，便該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否則哪日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便是兩位國公爺的靈位，也未必護得住你。」
賈母氣得渾身亂顫，龍頭杖在地磚上搗得咚咚響。
湘雲見勢不妙，到底還是大著膽子站了出來。
走到趙九歌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口，
「九哥哥，你莫要動氣。姑祖母今日是被家裡那些糊塗事氣狠了，腦子有些亂，不是有心要頂撞你的。你大人有大量，便饒了這一回罷。」
趙九歌看了湘雲一眼，臉色緩了緩。
目光在賈母與賈政之間一掃，
「今兒個雲妹妹替你求了情，本世子便不與你計較。可有一樁事，得在明兒個日落之前辦妥了。
二房，搬出正堂。若是拖到新君登基之後，那便不必搬了。北鎮撫司的詔獄，空牢還多得是。」
賈政一個激靈，從椅上滑了下來，若不是賈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只怕要當場癱倒在地。
賈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到底把話又咽了回去。
趙九歌也不再多看他們，甩了甩袖，轉身便朝外走去。
賈赦本還怔怔地站著，見趙九歌走了，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堂內靜了好一會兒，才響起賈母一聲極低極啞的咒罵。
東跨院，趙九歌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那椅子還是舊貨，扶手上漆都磨沒了，摸著糙得很。
他倒也不嫌，由著賈赦親手端茶遞水。
這老貨今兒個是真高興，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三分。他盼了這麼些年，從沒像今日這般揚眉吐氣過。
「小王爺，今兒個這事，多虧了您。若不是您肯開這個口，我還不知要被那婆娘壓到什麼時候。」
賈赦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