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帝後威嚴，扭轉乾坤
工部侍郎何守忠頭一個出班，跪地奏道：「臣以為，趙九歌手握重兵，又當殿羞辱朝廷大員，確有驕橫跋扈之嫌。
若再縱容，恐生大患。
臣請太后下懿旨，暫解其兵權，交三司會審，以正朝綱。」
他話音一落，又稀稀拉拉跪了三四個，皆是些仗著太后舊勢過活的閒官。
那些真正的重臣，反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忠順親王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他素知趙九歌的本事，也知道這位表侄從不肯在明面上吃虧。
今日這事鬧得實在太大，他心頭也懸著一口氣。
太后見真有人出來附議，氣焰又高了幾分。
「楊謙與何守忠等人皆是為國除奸，忠義可嘉。待義忠親王入朝監國之後，本宮自有重賞。」
這話落在滿殿官員耳中，卻像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涼水。
義忠親王若是監國，當年奪嫡那一場血雨腥風，只怕就要在這朝堂上重演一遍。
幾個原本還想著觀望的老臣，臉色也微微變了。
趙九歌也開口了。
「太后，您聽。
這殿上有人提及先帝遺詔，有人提及新君登基，可您聽聽自己方才說的。
解我兵權，交三司會審，由義忠親王監國。
您到底是想為皇上討個公道，還是想把這龍椅，換個自家人來坐。」
太后瞳孔驟縮，厲聲道：「你、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本宮只是不願大幹江山落入爾等奸佞之手！」
「奸佞？」
趙九歌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詞。
他緩緩抬頭，望著太后，「我趙九歌自北疆殺入神京，手上沾的血沒一萬也有八千。先帝信我，把三大營和錦衣衛交到我手裡。如今他屍骨未寒，太后便急著要卸我的兵權，扶義忠王上位。你倒說說，你我二人，誰更像奸佞。」
趙九歌這番話砸在這肅穆的奉天殿上，震得滿朝文武啞口無言。
他竟敢當殿威脅太后。
這等事莫說本朝，便是翻遍大幹開國以來的舊檔，怕也找不出第二樁來。
殿中那幾扇素紗屏風被穿堂風拂得微微晃動，襯得滿殿死寂。
眾人紛紛朝御史台那幾員言官望去。
往日裡這等犯上之言只消露個頭，這些個烏眼雞似的御史們便該群起而攻，彈章能從奉天殿一路堆到通政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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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那幾位平素最是鐵骨錚錚的御史，竟像商量好了似的，一個個低眉垂目，恍若未聞。
有一個年長些的，甚至還把身子往同僚後頭縮了縮。
這下，連言官都裝聾作啞起來，其餘那些人精哪裡還肯先出頭。
幾個原本與楊謙交情不淺的老臣，此刻也跟廟裡的泥菩薩一般，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這滿殿的人誰不懂。
楊謙堂堂一品內閣學士，前一刻還高談闊論，下一刻便被錦衣衛架出了金鑾殿。
這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誰還敢去觸這煞星的霉頭。
太后心頭那股子不安愈發重了。
她原想借著一眾言官與舊部之力，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當場拿下，誰料滿殿文武竟無一人肯應聲。
她咬著牙，又把腰杆挺直了些「趙九歌，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本宮倒要看看，你一個外姓小子，今日能把本宮如何。」
趙九歌轉過身，朝呂皇后所在的方向端端正正一揖，聲音清朗。
「皇后娘娘，太后方才在奉天殿上咆哮失儀，公然質疑先帝遺詔，構陷當朝皇后與大臣，又三番五次以廢王義忠監國為名，干涉大統繼承。
此等行徑，已非後宮干政四字所能容。
如今上皇病篤，先帝新喪，太后既無人可制，便請娘娘請出鳳印，廢其太后之位，以正宮規，以安社稷。」
嘩~
這話像是往油鍋里潑進了一瓢沸水，整個大殿轟的一聲便炸了。
群臣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交頭接耳者，倒吸冷氣者，更有幾個膽小的已拿袖子去擦額上的汗。
廢太后。
請鳳印。
這種事莫說見了，許多人連想都不曾想過。
太后的臉霎時白得沒了人色。
她原以為今日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與呂氏撕破臉，再圖後計。
哪承想這趙九歌竟真敢把事情做到這般地步。
「你敢！本宮乃上皇親封的大幹太后，別說你趙九歌，便是呂氏也休想動本宮分毫！」
她扶著身後冰涼的殿柱，卻仍強撐著喝道。
趙九歌冷笑一聲，緩緩道：「大幹祖訓早有明令，後宮之人，無論尊卑，一旦干政弄權，致皇權不穩者，皇后與宗室親王皆可會同論處。太后不會連這個都要小子提醒罷。」
太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便是知道有這一條，也斷然不肯當眾認下。
可趙九歌逼得她連無法辯駁。
她覺著，自己今日這一趟，從頭到尾便在這小狐狸設好的套里打轉。
忠順親王原還皺著眉，聽到這裡袍袖一擺，朝呂皇后道：「皇后娘娘，九歌此言，本王深以為然。
太后今日所為，樁樁件件皆已越了宮規。
如今先帝尚未入土，大統繼承已受阻撓，若再由著太后如此折騰下去，禍起蕭牆之日，莫說朝綱，便是我大幹的邊軍都要先亂起來。」
內閣兩位老臣對望一眼，一前一後出班跪倒，高聲道：「太后失德失儀，干政亂政，臣等請皇后娘娘請出鳳印，廢其太后之位，以正國本。」
這一跪，後頭嘩啦啦又跟著跪下一大片，雖有幾個猶豫的，可見身邊人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也只得跟著伏地請奏。
眨眼之間，奉天殿上便黑壓壓跪滿了人。
頌請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太后呆立在殿中，滿目望去，竟連一個站在她這邊的臣子都沒有。
先前替她說話的，此時也把腦袋壓得極低。
她望著呂皇后，又望了望趙九歌，到底只擠出幾個的字來：「你們……你們這是在逼宮。」
呂皇后對太后的話恍若未聞，只是緩緩站直身子，素白的鳳袍在殿中無風自動。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太后壓了半輩子，連兒子婚事都要看人臉色的皇后，而是這後宮之中，唯一還能站著說話的女主子。
若再縱容，恐生大患。
臣請太后下懿旨，暫解其兵權，交三司會審，以正朝綱。」
他話音一落，又稀稀拉拉跪了三四個，皆是些仗著太后舊勢過活的閒官。
那些真正的重臣，反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忠順親王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他素知趙九歌的本事，也知道這位表侄從不肯在明面上吃虧。
今日這事鬧得實在太大，他心頭也懸著一口氣。
太后見真有人出來附議，氣焰又高了幾分。
「楊謙與何守忠等人皆是為國除奸，忠義可嘉。待義忠親王入朝監國之後，本宮自有重賞。」
這話落在滿殿官員耳中，卻像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涼水。
義忠親王若是監國，當年奪嫡那一場血雨腥風，只怕就要在這朝堂上重演一遍。
幾個原本還想著觀望的老臣，臉色也微微變了。
趙九歌也開口了。
「太后，您聽。
這殿上有人提及先帝遺詔，有人提及新君登基，可您聽聽自己方才說的。
解我兵權，交三司會審，由義忠親王監國。
您到底是想為皇上討個公道，還是想把這龍椅，換個自家人來坐。」
太后瞳孔驟縮，厲聲道：「你、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本宮只是不願大幹江山落入爾等奸佞之手！」
「奸佞？」
趙九歌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詞。
他緩緩抬頭，望著太后，「我趙九歌自北疆殺入神京，手上沾的血沒一萬也有八千。先帝信我，把三大營和錦衣衛交到我手裡。如今他屍骨未寒，太后便急著要卸我的兵權，扶義忠王上位。你倒說說，你我二人，誰更像奸佞。」
趙九歌這番話砸在這肅穆的奉天殿上，震得滿朝文武啞口無言。
他竟敢當殿威脅太后。
這等事莫說本朝，便是翻遍大幹開國以來的舊檔，怕也找不出第二樁來。
殿中那幾扇素紗屏風被穿堂風拂得微微晃動，襯得滿殿死寂。
眾人紛紛朝御史台那幾員言官望去。
往日裡這等犯上之言只消露個頭，這些個烏眼雞似的御史們便該群起而攻，彈章能從奉天殿一路堆到通政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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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年長些的，甚至還把身子往同僚後頭縮了縮。
這下，連言官都裝聾作啞起來，其餘那些人精哪裡還肯先出頭。
幾個原本與楊謙交情不淺的老臣，此刻也跟廟裡的泥菩薩一般，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這滿殿的人誰不懂。
楊謙堂堂一品內閣學士，前一刻還高談闊論，下一刻便被錦衣衛架出了金鑾殿。
這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誰還敢去觸這煞星的霉頭。
太后心頭那股子不安愈發重了。
她原想借著一眾言官與舊部之力，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當場拿下，誰料滿殿文武竟無一人肯應聲。
她咬著牙，又把腰杆挺直了些「趙九歌，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本宮倒要看看，你一個外姓小子，今日能把本宮如何。」
趙九歌轉過身，朝呂皇后所在的方向端端正正一揖，聲音清朗。
「皇后娘娘，太后方才在奉天殿上咆哮失儀，公然質疑先帝遺詔，構陷當朝皇后與大臣，又三番五次以廢王義忠監國為名，干涉大統繼承。
此等行徑，已非後宮干政四字所能容。
如今上皇病篤，先帝新喪，太后既無人可制，便請娘娘請出鳳印，廢其太后之位，以正宮規，以安社稷。」
嘩~
這話像是往油鍋里潑進了一瓢沸水，整個大殿轟的一聲便炸了。
群臣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交頭接耳者，倒吸冷氣者，更有幾個膽小的已拿袖子去擦額上的汗。
廢太后。
請鳳印。
這種事莫說見了，許多人連想都不曾想過。
太后的臉霎時白得沒了人色。
她原以為今日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與呂氏撕破臉，再圖後計。
哪承想這趙九歌竟真敢把事情做到這般地步。
「你敢！本宮乃上皇親封的大幹太后，別說你趙九歌，便是呂氏也休想動本宮分毫！」
她扶著身後冰涼的殿柱，卻仍強撐著喝道。
趙九歌冷笑一聲，緩緩道：「大幹祖訓早有明令，後宮之人，無論尊卑，一旦干政弄權，致皇權不穩者，皇后與宗室親王皆可會同論處。太后不會連這個都要小子提醒罷。」
太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便是知道有這一條，也斷然不肯當眾認下。
可趙九歌逼得她連無法辯駁。
她覺著，自己今日這一趟，從頭到尾便在這小狐狸設好的套里打轉。
忠順親王原還皺著眉，聽到這裡袍袖一擺，朝呂皇后道：「皇后娘娘，九歌此言，本王深以為然。
太后今日所為，樁樁件件皆已越了宮規。
如今先帝尚未入土，大統繼承已受阻撓，若再由著太后如此折騰下去，禍起蕭牆之日，莫說朝綱，便是我大幹的邊軍都要先亂起來。」
內閣兩位老臣對望一眼，一前一後出班跪倒，高聲道：「太后失德失儀，干政亂政，臣等請皇后娘娘請出鳳印，廢其太后之位，以正國本。」
這一跪，後頭嘩啦啦又跟著跪下一大片，雖有幾個猶豫的，可見身邊人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也只得跟著伏地請奏。
眨眼之間，奉天殿上便黑壓壓跪滿了人。
頌請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太后呆立在殿中，滿目望去，竟連一個站在她這邊的臣子都沒有。
先前替她說話的，此時也把腦袋壓得極低。
她望著呂皇后，又望了望趙九歌，到底只擠出幾個的字來：「你們……你們這是在逼宮。」
呂皇后對太后的話恍若未聞，只是緩緩站直身子，素白的鳳袍在殿中無風自動。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太后壓了半輩子，連兒子婚事都要看人臉色的皇后，而是這後宮之中，唯一還能站著說話的女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