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沙暴
龍門荒原北。
黃沙漫漫，天野蒼茫。
兩騎一前一後，沿著起伏不盡的沙丘一路向北疾馳。
敏敏特穆爾伏在馬背上，絳紫披風被疾風吹得獵獵翻卷。
胯下那匹照夜獅子駒四蹄修長有力，奔行於沙地之上，竟似踏風而行。
而賈瑞臨時搶來的戰馬，不過是瓦剌狼騎所用的尋常軍馬。
雖也算耐力上佳，可與照夜獅子駒那等萬里挑一的草原寶馬相比，終究是差多了。
兩人一追一逃。
最初還只相隔百餘丈。
待奔出十餘里後，便漸漸被敏敏特穆爾甩開。
賈瑞見狀，眉頭微皺。
照這般追下去，只怕就要被對方逃走了。
他索性一拉韁繩，隨即翻身下馬。
腳尖在沙面輕輕一點，身形已如一道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出。
九陽真氣流轉周身，幻魔身法隨之展開。
每一步踏下，足尖幾乎都不曾陷入沙中。
一掠便是數丈。
速度比方才騎馬時快了何止一籌。
前方敏敏特穆爾聽見身後風聲有異，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臉色頓時微變。
只見那賈瑞竟棄了戰馬，單憑輕功踏沙追來。
身形一起一落之間，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短。
敏敏特穆爾輕哼一聲。
「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揚起馬鞭，狠狠抽在照夜獅子駒後臀。
「啪！」
寶馬吃痛，長嘶一聲。
四蹄猛然發力。
原本已經極快的速度，又陡然拔高一截。
雪白馬身在黃沙間縱躍飛馳，遠遠望去，宛如一道白色流光貼著大漠疾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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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拉近的距離，又漸漸被甩開。
賈瑞看得眉頭更皺。
「倒真是匹好馬。」
不過他也不急。
照夜獅子駒再神俊，載著一人，終究有疲憊的時候。
而他的九陽真氣卻有生生不息之妙。
再加上九陰真氣調和經脈、綿長內息。
真這般耗下去，他倒要看看，是那照夜獅子駒先倒，還是自己先力竭。
賈瑞腳下不停，一路踏沙追趕。
身影時而掠上沙丘，時而沿著低谷疾馳。
足下黃沙才剛被勁風捲起，人已到了數丈之外。
前方敏敏特穆爾則不斷催馬。
一人一騎。
竟從日頭高懸，一直追到了夕陽西墜。
整整一天。
兩人也不知奔出了多少里。
待天色漸漸暗下，四周地勢已與先前不同。
沙丘層層疊疊。
遠處儘是高低起伏的沙脊。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昏黃塵霧遮住，整個荒原都籠在一種說不出的沉悶里。
賈瑞忽然停下腳步。
抬頭朝北方看去。
眉頭一點點皺緊。
遠處天地交接之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昏黃色的厚重沙牆。
起初還只是一線。
轉眼便越來越高。
越來越廣。
竟似從天邊一路拔地而起，將整片蒼穹都遮了大半。
低沉轟鳴隨風傳來，如悶雷滾動。
又似無數猛獸同時咆哮。
天地之間的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細碎沙礫被捲起，打在臉上隱隱生疼。
賈瑞眸光微凝。
「是大沙暴？」
前方。
敏敏特穆爾臉色已然有些發白。
她久在草原與大漠長大，自然比賈瑞更清楚這東西的可怕。
尋常風沙倒也罷了。
可眼前這般規模的大沙暴，一旦真正成勢。
便是數千人的騎兵隊伍陷進去，也可能轉眼被黃沙吞沒。
屍骨都未必找得回來。
敏敏特穆爾猛然勒緊馬韁。
照夜獅子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終於在一座沙丘上停了下來。
她調轉馬頭。
望向已經追至數丈之外的賈瑞。
狂風吹得她衣袂翻飛。
絳紫披風幾乎橫了起來。
幾縷烏黑長髮也從發間散開，在白皙臉頰旁凌亂飛舞。
敏敏特穆爾看著賈瑞揚聲道：「賈大人！」
「前面是大沙暴！」
「再追下去，你我都得死在這裡！」
賈瑞也停下身形。
抬眼看著那道不斷逼近的昏黃沙牆。
此時已能看得更加清楚。
那沙暴幾乎連天接地。
數十丈、數百丈高的黃沙被狂風捲入天際。
所過之處，日月無光。
大地都仿佛在輕輕震顫。
即便相隔尚遠，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也已撲面而來。
賈瑞心頭竟也生出幾分警意。
武道修煉至今，他一路縱橫。
尋常宗師也好，大宗師也罷，終究仍是人力範疇。
哪怕千軍萬馬，他也敢闖上一闖。
可眼前這等天地之威，卻全然不同。
縱使武功再高，面對真正席捲天地的風暴，也未必能以一己之力硬撼。
賈瑞眯眼望著那片昏黃天幕，心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倘若這紅樓世界裡的太虛幻境當真存在。
倘若警幻仙姑那等掌控此界諸人命數的存在，並非虛妄。
那等所謂仙神所能施展出的威能，只怕也正如眼前這般。
移山。
覆海。
翻雲。
變天。
想到這裡，賈瑞眸色不由深了幾分。
自己如今雖已漸漸站上人間武道巔峰處。
可若真要與所謂的仙神爭鋒，又還差多少？
武道走到盡頭，是否真的能推開另一扇門。
從而一窺那所謂長生修仙之道？
這個念頭只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很快便又壓了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仍是如何抓住那敏敏特穆爾。
賈瑞望向她。
緩緩道：「隨我回去。」
「只要你老實配合，我可以答應不傷你性命。」
他說這話時，心中又想起郭巨俠。
郭巨俠率涼州兵馬出關迎敵，如今戰況如何，尚且不得而知。
眼下瓦剌明顯已在涼州布下極深棋局。
若能將敏敏特穆爾這位南院大王愛女握在手中。
不但能牽制旭烈兀與八思巴，往後涼州兵馬司同瓦剌周旋時，也能多出極大籌碼。
甚至他藉此進一步收攏涼州軍權，也並非沒有可能。
所以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讓這瓦剌女子逃掉。
敏敏特穆爾見賈瑞到了這般時候，竟還不肯放棄，俏眉頓時緊緊蹙起。
咬著唇，恨聲道：「你當真是不肯放過我嘛？」
賈瑞瞥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沙暴。
冷冷道：「少說廢話。」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自己過來，隨我回涼州。」
「或者繼續往前，等著被那沙暴吞進去。」
……
黃沙漫漫，天野蒼茫。
兩騎一前一後，沿著起伏不盡的沙丘一路向北疾馳。
敏敏特穆爾伏在馬背上，絳紫披風被疾風吹得獵獵翻卷。
胯下那匹照夜獅子駒四蹄修長有力，奔行於沙地之上，竟似踏風而行。
而賈瑞臨時搶來的戰馬，不過是瓦剌狼騎所用的尋常軍馬。
雖也算耐力上佳，可與照夜獅子駒那等萬里挑一的草原寶馬相比，終究是差多了。
兩人一追一逃。
最初還只相隔百餘丈。
待奔出十餘里後，便漸漸被敏敏特穆爾甩開。
賈瑞見狀，眉頭微皺。
照這般追下去，只怕就要被對方逃走了。
他索性一拉韁繩，隨即翻身下馬。
腳尖在沙面輕輕一點，身形已如一道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出。
九陽真氣流轉周身，幻魔身法隨之展開。
每一步踏下，足尖幾乎都不曾陷入沙中。
一掠便是數丈。
速度比方才騎馬時快了何止一籌。
前方敏敏特穆爾聽見身後風聲有異，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臉色頓時微變。
只見那賈瑞竟棄了戰馬，單憑輕功踏沙追來。
身形一起一落之間，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短。
敏敏特穆爾輕哼一聲。
「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揚起馬鞭，狠狠抽在照夜獅子駒後臀。
「啪！」
寶馬吃痛，長嘶一聲。
四蹄猛然發力。
原本已經極快的速度，又陡然拔高一截。
雪白馬身在黃沙間縱躍飛馳，遠遠望去，宛如一道白色流光貼著大漠疾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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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拉近的距離，又漸漸被甩開。
賈瑞看得眉頭更皺。
「倒真是匹好馬。」
不過他也不急。
照夜獅子駒再神俊，載著一人，終究有疲憊的時候。
而他的九陽真氣卻有生生不息之妙。
再加上九陰真氣調和經脈、綿長內息。
真這般耗下去，他倒要看看，是那照夜獅子駒先倒，還是自己先力竭。
賈瑞腳下不停，一路踏沙追趕。
身影時而掠上沙丘，時而沿著低谷疾馳。
足下黃沙才剛被勁風捲起，人已到了數丈之外。
前方敏敏特穆爾則不斷催馬。
一人一騎。
竟從日頭高懸，一直追到了夕陽西墜。
整整一天。
兩人也不知奔出了多少里。
待天色漸漸暗下，四周地勢已與先前不同。
沙丘層層疊疊。
遠處儘是高低起伏的沙脊。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昏黃塵霧遮住，整個荒原都籠在一種說不出的沉悶里。
賈瑞忽然停下腳步。
抬頭朝北方看去。
眉頭一點點皺緊。
遠處天地交接之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昏黃色的厚重沙牆。
起初還只是一線。
轉眼便越來越高。
越來越廣。
竟似從天邊一路拔地而起，將整片蒼穹都遮了大半。
低沉轟鳴隨風傳來，如悶雷滾動。
又似無數猛獸同時咆哮。
天地之間的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細碎沙礫被捲起，打在臉上隱隱生疼。
賈瑞眸光微凝。
「是大沙暴？」
前方。
敏敏特穆爾臉色已然有些發白。
她久在草原與大漠長大，自然比賈瑞更清楚這東西的可怕。
尋常風沙倒也罷了。
可眼前這般規模的大沙暴，一旦真正成勢。
便是數千人的騎兵隊伍陷進去，也可能轉眼被黃沙吞沒。
屍骨都未必找得回來。
敏敏特穆爾猛然勒緊馬韁。
照夜獅子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終於在一座沙丘上停了下來。
她調轉馬頭。
望向已經追至數丈之外的賈瑞。
狂風吹得她衣袂翻飛。
絳紫披風幾乎橫了起來。
幾縷烏黑長髮也從發間散開，在白皙臉頰旁凌亂飛舞。
敏敏特穆爾看著賈瑞揚聲道：「賈大人！」
「前面是大沙暴！」
「再追下去，你我都得死在這裡！」
賈瑞也停下身形。
抬眼看著那道不斷逼近的昏黃沙牆。
此時已能看得更加清楚。
那沙暴幾乎連天接地。
數十丈、數百丈高的黃沙被狂風捲入天際。
所過之處，日月無光。
大地都仿佛在輕輕震顫。
即便相隔尚遠，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也已撲面而來。
賈瑞心頭竟也生出幾分警意。
武道修煉至今，他一路縱橫。
尋常宗師也好，大宗師也罷，終究仍是人力範疇。
哪怕千軍萬馬，他也敢闖上一闖。
可眼前這等天地之威，卻全然不同。
縱使武功再高，面對真正席捲天地的風暴，也未必能以一己之力硬撼。
賈瑞眯眼望著那片昏黃天幕，心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倘若這紅樓世界裡的太虛幻境當真存在。
倘若警幻仙姑那等掌控此界諸人命數的存在，並非虛妄。
那等所謂仙神所能施展出的威能，只怕也正如眼前這般。
移山。
覆海。
翻雲。
變天。
想到這裡，賈瑞眸色不由深了幾分。
自己如今雖已漸漸站上人間武道巔峰處。
可若真要與所謂的仙神爭鋒，又還差多少？
武道走到盡頭，是否真的能推開另一扇門。
從而一窺那所謂長生修仙之道？
這個念頭只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很快便又壓了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仍是如何抓住那敏敏特穆爾。
賈瑞望向她。
緩緩道：「隨我回去。」
「只要你老實配合，我可以答應不傷你性命。」
他說這話時，心中又想起郭巨俠。
郭巨俠率涼州兵馬出關迎敵，如今戰況如何，尚且不得而知。
眼下瓦剌明顯已在涼州布下極深棋局。
若能將敏敏特穆爾這位南院大王愛女握在手中。
不但能牽制旭烈兀與八思巴，往後涼州兵馬司同瓦剌周旋時，也能多出極大籌碼。
甚至他藉此進一步收攏涼州軍權，也並非沒有可能。
所以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讓這瓦剌女子逃掉。
敏敏特穆爾見賈瑞到了這般時候，竟還不肯放棄，俏眉頓時緊緊蹙起。
咬著唇，恨聲道：「你當真是不肯放過我嘛？」
賈瑞瞥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沙暴。
冷冷道：「少說廢話。」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自己過來，隨我回涼州。」
「或者繼續往前，等著被那沙暴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