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聖人首徒？排隊！
「取號？」
廣成子看著門邊那些木牌，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
以他的身份，平日前往洪荒任何一處仙山洞府，只要報出元始天尊親傳大弟子的名號，對方基本都會親自出來迎接。
哪怕一些准聖大能，也多少會給聖人幾分面子。
如今到了朝歌。
一個凡俗鐵鋪掌柜讓他取號排隊。
這種經歷確實新鮮。
雲霄站在鐵砧旁，看到廣成子微微僵硬的神情，眼底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
昨天她第一次來時，也經歷過差不多的事情。
如今看見別人同樣吃癟，心情莫名就舒坦了不少。
廣成子很快回過神。
師尊臨行之前再三叮囑。
查探虛實。
謹慎行事。
不得因為聖人弟子的身份亂了分寸。
他自然不會剛到這裡便因為排隊翻臉。
「如何取？」
陸玄指了指門邊。
「自己拿最下面那塊。」
廣成子走過去。
木牌共有幾十塊。
每一塊上面都刻著數字。
他從最下面拿出一塊。
【十八。】
廣成子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又抬頭看向前面的隊伍。
一。
二。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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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七個人。
其中有拿菜刀的。
扛鋤頭的。
抱著水壺的。
最前面還有一個中年婦人，兩隻手抱著一口黑乎乎的大鐵鍋。
廣成子沉默片刻。
他堂堂闡教首徒。
現在排在一口鍋後面。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一言難盡。
雲霄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廣成子轉頭看她。
「雲霄師妹似乎很開心？」
雲霄神色迅速恢復平靜。
「道兄誤會了。」
「貧道只是想起昨日自己排隊時的情景。」
廣成子聽懂了。
原來你昨天也排過。
心裡瞬間平衡不少。
畢竟雲霄也是聖人親傳。
大家一起排。
那就沒那麼丟人了。
廣成子拿著十八號木牌，安靜站到隊伍最後。
他沒有浪費時間。
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觀察陸玄。
凡人。
無論怎麼看都是凡人。
體內沒有任何法力。
元神也感受不到什麼特殊波動。
手上因為常年打鐵甚至還有一層薄繭。
整個人站在爐火旁，除了氣度比普通人平穩一些，再也找不出什麼神異之處。
廣成子眉頭微皺。
師尊已經親自推演過。
結果就是如此。
可眼前這人剛剛才將混元金斗從極品先天靈寶提升成先天至寶。
兩種情況擺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合理。
越不合理。
廣成子反而越謹慎。
「陸掌柜，俺這鍋還能補不？」
隊伍最前面那名婦人終於把鐵鍋遞過去。
陸玄接過來看了一眼。
鍋底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
「能。」
「不過你這鍋用了多少年了？」
「十六七年吧。」
「也該換了。」
婦人連忙搖頭。
「換新的得花錢呢。」
「還能用就繼續用唄。」
陸玄想想也是。
「行。」
「補一下三文。」
婦人臉上立即露出笑容。
「補！」
陸玄開始幹活。
燒。
敲。
補。
磨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廣成子看得相當仔細。
沒有任何仙道法門。
也沒有一絲大道法則顯化。
陸玄用的就是凡俗鐵匠最常見的手藝。
甚至連火焰都只是普通炭火。
廣成子越看越疑惑。
若陸玄真靠這種方式煉出混沌至寶，那洪荒其他煉器師這些年怕是全煉到狗身上去了。
沒過多久，鐵鍋補好。
下一個上前。
「陸掌柜，我這剪子最近不好使。」
「磨一下就行。」
「多少錢？」
「一文。」
再下一個。
一個老漢拿著缺口鋤頭。
然後又是一把柴刀。
一根門栓。
一口小銅鍋。
廣成子從最開始的認真觀察，逐漸陷入一種奇怪的麻木狀態。
陸玄確實在認真幹活。
問題是……
他幹的全是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活。
廣成子心裡甚至冒出一種荒謬想法。
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可雲霄就站在旁邊。
先天至寶層次的混元金斗也擺在鐵砧不遠處。
事實逼著他保持清醒。
半個多時辰過去。
隊伍終于越來越短。
等到最後一名老者拿著修好的鎖頭離開，陸玄抬頭喊了一聲。
「十八號。」
廣成子看了看手裡的木牌。
終於輪到了。
他緩步走到櫃檯前。
陸玄伸手。
「修什麼？」
廣成子沒有直接拿出番天印。
師尊交代的是查探。
剛來就把自己最重要的法寶之一拿出來，多少有些過於直接。
他心念一動。
一柄三尺仙劍出現在掌中。
劍身通體青白，靈光流轉，表面有諸多玄奧道紋若隱若現。
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寶物，卻也是一件品質不俗的後天靈寶。
廣成子將仙劍放在桌上。
「陸掌柜幫貧道看看此劍如何？」
陸玄拿起來。
手指從劍鋒抹過。
又屈指彈了兩下。
叮。
劍鳴清越。
聽起來頗為悅耳。
廣成子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這把仙劍出自玉虛宮煉器之手。
材料雖然算不上洪荒最頂尖，煉製手法卻絕對稱得上精妙。
尤其其中禁制乃闡教秘法所布。
尋常煉器師看到，多少都會讚嘆幾句。
陸玄看了一會兒。
「一般。」
廣成子表情微微一僵。
「嗯。」
陸玄點頭。
「材料六分。」
「手藝四分。」
「加起來勉強能用。」
廣成子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評價屬實有點低。
「陸掌柜看不上此劍？」
「談不上看不上。」
陸玄將劍翻了個面。
「你讓我看，我就照實說。」
「劍胚材料還算紮實。」
「煉的時候火候過了半分，劍脊太硬，劍鋒反而少了一點韌性。」
「裡面這些紋路也繞得太複雜。」
「能直走的地方偏要拐三圈。」
「看著挺唬人，用處一般。」
廣成子眼神微變。
火候過了半分。
這一點他自己都從未發現。
陸玄伸手捏住劍尖，輕輕向旁邊壓了壓。
劍身緩緩彎曲。
到一定程度後，發出一聲細微輕鳴。
「聽到了吧？」
廣成子沒有說話。
「再多受兩成力量，這裡會先裂。」
陸玄指著劍脊中段。
廣成子立即釋放神念深入其中。
仔細探查許久。
臉色逐漸發生變化。
陸玄指出的位置，內部確實有一道極其微小的應力裂隙。
如今還遠遠算不上損傷。
可真要遇到高強度碰撞，那裡必定最先出現問題。
廣成子終於收起了幾分輕視。
「陸掌柜眼力確實不凡。」
陸玄把劍放回桌上。
「修不修？」
廣成子沉吟片刻。
「暫且不修。」
他今日來的目的，本就不在這柄仙劍上。
經過剛才這一番試探，他已經基本確認。
陸玄真懂煉器。
而且眼力高得驚人。
既然如此……
廣成子目光微微閃動。
他忽然很想看看。
陸玄面對自己真正壓箱底的寶物時，會給出怎樣的評價。
「陸掌柜。」
「貧道這裡還有一物。」
廣成子右手緩緩抬起。
一道厚重至極的氣息頓時從掌心之中瀰漫而出。
嗡！
鐵鋪周圍的空間輕輕震動。
就連雲霄也立即側目看來。
下一刻。
一方古樸大印緩緩出現在廣成子手中。
大印通體玄黃。
表面彷佛有億萬山川虛影不斷起伏。
剛剛出現，便有一股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威勢向四周擴散。
番天印。
當年不周山崩塌以後，元始天尊取半截不周山體，親手煉製而成。
論品階，它或許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極品先天靈寶。
單論殺伐威能，番天印在洪荒絕對凶名赫赫。
一印砸下。
同境界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肉身崩碎。
廣成子將番天印輕輕放在櫃檯上。
咚！
整個櫃檯猛地向下一沉。
若非鐵鋪中的桌子格外結實，換成尋常木桌怕是當場就得散架。
雲霄眸光微凝。
終於認真起來。
廣成子看向陸玄，語氣中也多出了一絲期待。
「陸掌柜。」
「再幫貧道看看此寶如何？」
陸玄低頭看向番天印。
片刻之後。
他伸手將其拿起。
掂了兩下。
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廣成子看著門邊那些木牌，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
以他的身份，平日前往洪荒任何一處仙山洞府，只要報出元始天尊親傳大弟子的名號，對方基本都會親自出來迎接。
哪怕一些准聖大能，也多少會給聖人幾分面子。
如今到了朝歌。
一個凡俗鐵鋪掌柜讓他取號排隊。
這種經歷確實新鮮。
雲霄站在鐵砧旁，看到廣成子微微僵硬的神情，眼底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
昨天她第一次來時，也經歷過差不多的事情。
如今看見別人同樣吃癟，心情莫名就舒坦了不少。
廣成子很快回過神。
師尊臨行之前再三叮囑。
查探虛實。
謹慎行事。
不得因為聖人弟子的身份亂了分寸。
他自然不會剛到這裡便因為排隊翻臉。
「如何取？」
陸玄指了指門邊。
「自己拿最下面那塊。」
廣成子走過去。
木牌共有幾十塊。
每一塊上面都刻著數字。
他從最下面拿出一塊。
【十八。】
廣成子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又抬頭看向前面的隊伍。
一。
二。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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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七個人。
其中有拿菜刀的。
扛鋤頭的。
抱著水壺的。
最前面還有一個中年婦人，兩隻手抱著一口黑乎乎的大鐵鍋。
廣成子沉默片刻。
他堂堂闡教首徒。
現在排在一口鍋後面。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一言難盡。
雲霄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廣成子轉頭看她。
「雲霄師妹似乎很開心？」
雲霄神色迅速恢復平靜。
「道兄誤會了。」
「貧道只是想起昨日自己排隊時的情景。」
廣成子聽懂了。
原來你昨天也排過。
心裡瞬間平衡不少。
畢竟雲霄也是聖人親傳。
大家一起排。
那就沒那麼丟人了。
廣成子拿著十八號木牌，安靜站到隊伍最後。
他沒有浪費時間。
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觀察陸玄。
凡人。
無論怎麼看都是凡人。
體內沒有任何法力。
元神也感受不到什麼特殊波動。
手上因為常年打鐵甚至還有一層薄繭。
整個人站在爐火旁，除了氣度比普通人平穩一些，再也找不出什麼神異之處。
廣成子眉頭微皺。
師尊已經親自推演過。
結果就是如此。
可眼前這人剛剛才將混元金斗從極品先天靈寶提升成先天至寶。
兩種情況擺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合理。
越不合理。
廣成子反而越謹慎。
「陸掌柜，俺這鍋還能補不？」
隊伍最前面那名婦人終於把鐵鍋遞過去。
陸玄接過來看了一眼。
鍋底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
「能。」
「不過你這鍋用了多少年了？」
「十六七年吧。」
「也該換了。」
婦人連忙搖頭。
「換新的得花錢呢。」
「還能用就繼續用唄。」
陸玄想想也是。
「行。」
「補一下三文。」
婦人臉上立即露出笑容。
「補！」
陸玄開始幹活。
燒。
敲。
補。
磨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廣成子看得相當仔細。
沒有任何仙道法門。
也沒有一絲大道法則顯化。
陸玄用的就是凡俗鐵匠最常見的手藝。
甚至連火焰都只是普通炭火。
廣成子越看越疑惑。
若陸玄真靠這種方式煉出混沌至寶，那洪荒其他煉器師這些年怕是全煉到狗身上去了。
沒過多久，鐵鍋補好。
下一個上前。
「陸掌柜，我這剪子最近不好使。」
「磨一下就行。」
「多少錢？」
「一文。」
再下一個。
一個老漢拿著缺口鋤頭。
然後又是一把柴刀。
一根門栓。
一口小銅鍋。
廣成子從最開始的認真觀察，逐漸陷入一種奇怪的麻木狀態。
陸玄確實在認真幹活。
問題是……
他幹的全是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活。
廣成子心裡甚至冒出一種荒謬想法。
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可雲霄就站在旁邊。
先天至寶層次的混元金斗也擺在鐵砧不遠處。
事實逼著他保持清醒。
半個多時辰過去。
隊伍終于越來越短。
等到最後一名老者拿著修好的鎖頭離開，陸玄抬頭喊了一聲。
「十八號。」
廣成子看了看手裡的木牌。
終於輪到了。
他緩步走到櫃檯前。
陸玄伸手。
「修什麼？」
廣成子沒有直接拿出番天印。
師尊交代的是查探。
剛來就把自己最重要的法寶之一拿出來，多少有些過於直接。
他心念一動。
一柄三尺仙劍出現在掌中。
劍身通體青白，靈光流轉，表面有諸多玄奧道紋若隱若現。
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寶物，卻也是一件品質不俗的後天靈寶。
廣成子將仙劍放在桌上。
「陸掌柜幫貧道看看此劍如何？」
陸玄拿起來。
手指從劍鋒抹過。
又屈指彈了兩下。
叮。
劍鳴清越。
聽起來頗為悅耳。
廣成子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這把仙劍出自玉虛宮煉器之手。
材料雖然算不上洪荒最頂尖，煉製手法卻絕對稱得上精妙。
尤其其中禁制乃闡教秘法所布。
尋常煉器師看到，多少都會讚嘆幾句。
陸玄看了一會兒。
「一般。」
廣成子表情微微一僵。
「嗯。」
陸玄點頭。
「材料六分。」
「手藝四分。」
「加起來勉強能用。」
廣成子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評價屬實有點低。
「陸掌柜看不上此劍？」
「談不上看不上。」
陸玄將劍翻了個面。
「你讓我看，我就照實說。」
「劍胚材料還算紮實。」
「煉的時候火候過了半分，劍脊太硬，劍鋒反而少了一點韌性。」
「裡面這些紋路也繞得太複雜。」
「能直走的地方偏要拐三圈。」
「看著挺唬人，用處一般。」
廣成子眼神微變。
火候過了半分。
這一點他自己都從未發現。
陸玄伸手捏住劍尖，輕輕向旁邊壓了壓。
劍身緩緩彎曲。
到一定程度後，發出一聲細微輕鳴。
「聽到了吧？」
廣成子沒有說話。
「再多受兩成力量，這裡會先裂。」
陸玄指著劍脊中段。
廣成子立即釋放神念深入其中。
仔細探查許久。
臉色逐漸發生變化。
陸玄指出的位置，內部確實有一道極其微小的應力裂隙。
如今還遠遠算不上損傷。
可真要遇到高強度碰撞，那裡必定最先出現問題。
廣成子終於收起了幾分輕視。
「陸掌柜眼力確實不凡。」
陸玄把劍放回桌上。
「修不修？」
廣成子沉吟片刻。
「暫且不修。」
他今日來的目的，本就不在這柄仙劍上。
經過剛才這一番試探，他已經基本確認。
陸玄真懂煉器。
而且眼力高得驚人。
既然如此……
廣成子目光微微閃動。
他忽然很想看看。
陸玄面對自己真正壓箱底的寶物時，會給出怎樣的評價。
「陸掌柜。」
「貧道這裡還有一物。」
廣成子右手緩緩抬起。
一道厚重至極的氣息頓時從掌心之中瀰漫而出。
嗡！
鐵鋪周圍的空間輕輕震動。
就連雲霄也立即側目看來。
下一刻。
一方古樸大印緩緩出現在廣成子手中。
大印通體玄黃。
表面彷佛有億萬山川虛影不斷起伏。
剛剛出現，便有一股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威勢向四周擴散。
番天印。
當年不周山崩塌以後，元始天尊取半截不周山體，親手煉製而成。
論品階，它或許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極品先天靈寶。
單論殺伐威能，番天印在洪荒絕對凶名赫赫。
一印砸下。
同境界修士稍有不慎便會肉身崩碎。
廣成子將番天印輕輕放在櫃檯上。
咚！
整個櫃檯猛地向下一沉。
若非鐵鋪中的桌子格外結實，換成尋常木桌怕是當場就得散架。
雲霄眸光微凝。
終於認真起來。
廣成子看向陸玄，語氣中也多出了一絲期待。
「陸掌柜。」
「再幫貧道看看此寶如何？」
陸玄低頭看向番天印。
片刻之後。
他伸手將其拿起。
掂了兩下。
眉頭逐漸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