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帝俊：吾乃天帝，總九死猶未悔
東海之上，狂暴的太陽真火與霸道皇氣將迷霧沖刷得劇烈翻滾。
帝俊立於滔天巨浪之巔，喪妻之慟摧毀了這位天帝的心弦，太陽真火在他斷裂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幾度要燒穿軀殼。
他雙拳緊攥，那沙啞的嗓音穿透海潮，僅限王者的悲涼。
「妖族帝俊，求見蒼玄大尊。」
幽谷之內，清風依舊。
蒼玄端坐淨世白蓮之上，大五行神念洞若觀火。
看著陣外那位卸下所有尊嚴的遲暮梟雄，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蒼涼。
量劫碾壓之下，眾生皆在局中掙扎，天帝亦不過是受困的囚徒。
「大陣已開，天帝獨自進來吧。」
一道平淡的聲音穿透重重空間，落入帝俊耳中。
那狂怒在聽到這聲音的剎那，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生生頓住。
帝俊深吸一口氣，將周身暴走的真火盡數收斂，褪去一身耀眼的金烏帝袍，只著一襲玄色常服，沉默地踏入了玉石小徑。
幽谷之內，清風依舊。
蒼玄端坐於茶樹下，看著緩步走來的妖族皇者，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位昔日睥睨洪荒的妖帝，此刻雖身形依舊挺拔，但那深邃的鬢角處，竟生出了幾縷刺目的霜白。
眼底布滿血絲，眉宇間盤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喪子之痛，喪妻之慟，加上量劫大陣的反噬，硬生生壓彎了這位梟雄的脊樑。
「昔日凌霄殿上劍拔弩張，此前山河之上因紅雲之事對峙，不想今日，帝俊卻要承道友這般天大的恩情。」
帝俊走到石案前，沒有擺出半分天帝的架子。
他對著蒼玄深深一揖，聲音沙啞，透著一位父親最純粹的感激：「多謝道友，為吾護住了這最後一點血脈。」
蒼玄受了這一禮，伸手示意他落座，親自為其斟了一盞清茶。
「因緣際會罷了。」蒼玄語氣平淡，沒有居功。
「他命不絕於此，逆轉死劫也助吾堪破了大道。天數使然，無需言謝。」
帝俊端起茶盞，卻未飲下，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那清透的茶水，低聲道：「吾想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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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微微頷首。
不多時，身披暗金羽衣的伯瑝自後谷緩步走來。
他面容沉靜，氣息內斂，再無半分昔日金烏太子的跋扈。
看到長子安然無恙，帝俊的眼中迸射出極度的喜悅。
他霍然起身，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便要伸手去抓伯瑝：「瑝兒……」
然而，伯瑝卻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隻手。
帝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喜悅凝固了。
伯瑝抬起頭，直視著這位高高在上的生父。那雙眼眸中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有冰冷到極點的疏離，以及壓抑不住的怨恨。
「哥哥們被那大巫一箭一箭射殺的時候，你在哪？」
伯瑝聲音沙啞，字字泣血，猶如尖刀般狠狠捅進帝俊的心窩。
「母后在天庭哀求你，甚至最後為了給我們復仇，耗盡本源身死道消的時候……你，又在哪？！」
「瑝兒，吾……」帝俊喉結劇烈滾動，堂堂天帝，此刻竟被自己的兒子問得啞口無言。
「別叫我瑝兒！」
「我承認，你是一個好天帝，為了妖族鞠躬盡瘁，但對吾等而言，你非是一個好父親。」
伯瑝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眼中湧出血淚。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昔日的妖族大太子，已經死在了后羿的箭下！如今站在這裡的，只有方丈仙島座下三弟子！」
他猛地一掀下擺，對著帝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拜，還你生育之恩！從今往後，妖族興衰與我無關，你的宏圖霸業更與我無關！我只願常伴師尊左右，贖我昔日帶弟弟們出湯谷的罪孽！」
說罷，伯瑝霍然起身，決絕地轉過頭，再未看帝俊一眼，大步走回了後谷。
看著兒子決絕消失的背影，帝俊如遭雷擊。
他跌坐在石凳上，這位威壓洪荒的皇者，只是在這靜謐的幽谷中，發出了一聲淒涼的長嘆。
「眾叛親離……這便是孤家寡人麼？」
帝俊閉上雙眼，良久未語。
蒼玄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插話。這是父子間的死結，亦是皇權與親情無法調和的矛盾。
許久，帝俊再次睜開雙眼。
那股頹廢與悲涼被他硬生生壓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與肅穆。
他忽地攤開掌心，指尖逼出一滴心頭帝血。
血水化開，一方流轉著周天星辰與洪荒山川虛影的深奧印記，自他掌心緩緩凝聚成型。
帝俊雙手捧著這枚印記，將其輕輕推向蒼玄。
「道友，此乃河圖洛書的本源印記。」
帝俊神色鄭重，語氣中透著決絕。
「真品必須留在大陣中鎮壓天庭底蘊，吾不能交給你。但這枚印記，與河洛至寶本源相連。日後……」
說到這，帝俊遲疑了一下，隨後神色嚴肅繼續開口。
「若是吾身死道消，道友可憑此物，跨越虛空將那兩件至寶招來。」
「就當是，吾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為瑝兒留下的最後一點人情，亦是對道友庇護之恩的報答。」
看著案几上那枚閃爍著星光的印記，蒼玄罕見地怔住了。
他沒有去接那枚印記，目光穿透了帝俊的眼眸，彷佛看到了那場即將席捲整個洪荒的滅世大劫。
「何必如此？」
蒼玄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解。
「你既已推演天機，窺見了那十死無生的未來死路。以你的手腕與智慧，若想避戰隱世，未嘗不能保全自身。」
「為何還要執迷不悟，硬要往那死局裡走？」
聽聞此言，帝俊並未反駁。
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腰軀。
那玄色的常服在無風的幽谷中獵獵作響，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皇者霸氣，瞬間掃空了所有的悲涼。
帝俊仰起頭，看著那被大陣遮蔽的蒼穹，眼中再無半分退縮與悲戚，唯有斬斷一切的孤傲。
「道友，吾乃妖帝！」
帝俊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宛如雷霆劈落。
「吾若退了，躲了！那億萬追隨吾的妖族將士，便成了任憑巫族宰割的魚肉！」
他猛地轉過頭，直視蒼玄，眸光如炬。
「天命註定妖族要隕落又如何？既然前方是萬丈深淵，吾便做那第一個跳下去的人！哪怕是粉身碎骨，吾也必須帶著妖族，去撞出一條血路，去爭那不甘的命數！」
「吾不信，這天地未有吾妖族容身之地。若是無有，吾便舍了這一身道行，也要與天爭命。」
帝俊立於滔天巨浪之巔，喪妻之慟摧毀了這位天帝的心弦，太陽真火在他斷裂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幾度要燒穿軀殼。
他雙拳緊攥，那沙啞的嗓音穿透海潮，僅限王者的悲涼。
「妖族帝俊，求見蒼玄大尊。」
幽谷之內，清風依舊。
蒼玄端坐淨世白蓮之上，大五行神念洞若觀火。
看著陣外那位卸下所有尊嚴的遲暮梟雄，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蒼涼。
量劫碾壓之下，眾生皆在局中掙扎，天帝亦不過是受困的囚徒。
「大陣已開，天帝獨自進來吧。」
一道平淡的聲音穿透重重空間，落入帝俊耳中。
那狂怒在聽到這聲音的剎那，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生生頓住。
帝俊深吸一口氣，將周身暴走的真火盡數收斂，褪去一身耀眼的金烏帝袍，只著一襲玄色常服，沉默地踏入了玉石小徑。
幽谷之內，清風依舊。
蒼玄端坐於茶樹下，看著緩步走來的妖族皇者，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位昔日睥睨洪荒的妖帝，此刻雖身形依舊挺拔，但那深邃的鬢角處，竟生出了幾縷刺目的霜白。
眼底布滿血絲，眉宇間盤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喪子之痛，喪妻之慟，加上量劫大陣的反噬，硬生生壓彎了這位梟雄的脊樑。
「昔日凌霄殿上劍拔弩張，此前山河之上因紅雲之事對峙，不想今日，帝俊卻要承道友這般天大的恩情。」
帝俊走到石案前，沒有擺出半分天帝的架子。
他對著蒼玄深深一揖，聲音沙啞，透著一位父親最純粹的感激：「多謝道友，為吾護住了這最後一點血脈。」
蒼玄受了這一禮，伸手示意他落座，親自為其斟了一盞清茶。
「因緣際會罷了。」蒼玄語氣平淡，沒有居功。
「他命不絕於此，逆轉死劫也助吾堪破了大道。天數使然，無需言謝。」
帝俊端起茶盞，卻未飲下，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那清透的茶水，低聲道：「吾想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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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微微頷首。
不多時，身披暗金羽衣的伯瑝自後谷緩步走來。
他面容沉靜，氣息內斂，再無半分昔日金烏太子的跋扈。
看到長子安然無恙，帝俊的眼中迸射出極度的喜悅。
他霍然起身，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便要伸手去抓伯瑝：「瑝兒……」
然而，伯瑝卻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隻手。
帝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喜悅凝固了。
伯瑝抬起頭，直視著這位高高在上的生父。那雙眼眸中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有冰冷到極點的疏離，以及壓抑不住的怨恨。
「哥哥們被那大巫一箭一箭射殺的時候，你在哪？」
伯瑝聲音沙啞，字字泣血，猶如尖刀般狠狠捅進帝俊的心窩。
「母后在天庭哀求你，甚至最後為了給我們復仇，耗盡本源身死道消的時候……你，又在哪？！」
「瑝兒，吾……」帝俊喉結劇烈滾動，堂堂天帝，此刻竟被自己的兒子問得啞口無言。
「別叫我瑝兒！」
「我承認，你是一個好天帝，為了妖族鞠躬盡瘁，但對吾等而言，你非是一個好父親。」
伯瑝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眼中湧出血淚。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昔日的妖族大太子，已經死在了后羿的箭下！如今站在這裡的，只有方丈仙島座下三弟子！」
他猛地一掀下擺，對著帝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拜，還你生育之恩！從今往後，妖族興衰與我無關，你的宏圖霸業更與我無關！我只願常伴師尊左右，贖我昔日帶弟弟們出湯谷的罪孽！」
說罷，伯瑝霍然起身，決絕地轉過頭，再未看帝俊一眼，大步走回了後谷。
看著兒子決絕消失的背影，帝俊如遭雷擊。
他跌坐在石凳上，這位威壓洪荒的皇者，只是在這靜謐的幽谷中，發出了一聲淒涼的長嘆。
「眾叛親離……這便是孤家寡人麼？」
帝俊閉上雙眼，良久未語。
蒼玄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插話。這是父子間的死結，亦是皇權與親情無法調和的矛盾。
許久，帝俊再次睜開雙眼。
那股頹廢與悲涼被他硬生生壓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與肅穆。
他忽地攤開掌心，指尖逼出一滴心頭帝血。
血水化開，一方流轉著周天星辰與洪荒山川虛影的深奧印記，自他掌心緩緩凝聚成型。
帝俊雙手捧著這枚印記，將其輕輕推向蒼玄。
「道友，此乃河圖洛書的本源印記。」
帝俊神色鄭重，語氣中透著決絕。
「真品必須留在大陣中鎮壓天庭底蘊，吾不能交給你。但這枚印記，與河洛至寶本源相連。日後……」
說到這，帝俊遲疑了一下，隨後神色嚴肅繼續開口。
「若是吾身死道消，道友可憑此物，跨越虛空將那兩件至寶招來。」
「就當是，吾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為瑝兒留下的最後一點人情，亦是對道友庇護之恩的報答。」
看著案几上那枚閃爍著星光的印記，蒼玄罕見地怔住了。
他沒有去接那枚印記，目光穿透了帝俊的眼眸，彷佛看到了那場即將席捲整個洪荒的滅世大劫。
「何必如此？」
蒼玄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解。
「你既已推演天機，窺見了那十死無生的未來死路。以你的手腕與智慧，若想避戰隱世，未嘗不能保全自身。」
「為何還要執迷不悟，硬要往那死局裡走？」
聽聞此言，帝俊並未反駁。
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腰軀。
那玄色的常服在無風的幽谷中獵獵作響，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皇者霸氣，瞬間掃空了所有的悲涼。
帝俊仰起頭，看著那被大陣遮蔽的蒼穹，眼中再無半分退縮與悲戚，唯有斬斷一切的孤傲。
「道友，吾乃妖帝！」
帝俊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宛如雷霆劈落。
「吾若退了，躲了！那億萬追隨吾的妖族將士，便成了任憑巫族宰割的魚肉！」
他猛地轉過頭，直視蒼玄，眸光如炬。
「天命註定妖族要隕落又如何？既然前方是萬丈深淵，吾便做那第一個跳下去的人！哪怕是粉身碎骨，吾也必須帶著妖族，去撞出一條血路，去爭那不甘的命數！」
「吾不信，這天地未有吾妖族容身之地。若是無有，吾便舍了這一身道行，也要與天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