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周山巔講大道，血海冥河悟輪迴
洪荒脊樑，不周山。
這座由盤古大神脊椎化作的太古神山，高聳入青冥，接天連地。
哪怕開天闢地已過去無盡歲月，山體上縈繞的那股蒼茫的盤古威壓，依舊鎮壓著方圓億萬里的天地。
山道崎嶇，雲海翻滾。
蒼玄一襲玄青道袍，負手走在前方。
那足以令尋常金仙寸步難行的盤古威壓，落在他周身流轉的五行清氣上，便如清風拂崗，未能讓他慢下半點腳步。
然而，跟在他身後的伯瑝，此刻卻是步履維艱。
伯瑝重塑的道基雖有極陰極陽交泰之妙，但他抵擋起盤古遺威來顯得極為吃力。
他面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每往上邁出一步，雙腿都在劇烈地打顫，彷佛揹負著十萬座大山。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只是固執地盯著蒼玄的背影，拼命跟上。
蒼玄在一處突出的崖壁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大口喘息的徒弟。
「覺得沉重嗎？」蒼玄聲音平淡。
伯瑝穩住身形，垂下頭，沙啞著嗓音回道：「回師尊，盤古威壓如天傾，弟子修為淺薄，確實感到吃力。」
「壓你的，不是這山，是你心裡的罪。」蒼玄一語點破，沒有給伯瑝留半分情面。
他指著腳下這巍峨不屈的太古神山，緩聲開口。
「昔年，盤古大神於混沌中孕育。他手執開天斧，劈碎了三千混沌魔神，毀了那孕育他的無邊混沌。」
「那是何等滔天的殺孽與毀滅？」蒼玄看著伯瑝，目光深邃。
「但毀滅之後，他身化萬物。左眼為日，右眼為月，脊骨撐開清濁，血液化作江河。這便是造化。」
山風呼嘯，吹得蒼玄的道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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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必有滅，毀滅與造化，本就是這大道的兩面。」
蒼玄語調沉穩，字字敲擊在伯瑝的靈台之上。
「你帶弟弟們溜出湯谷，引下漫天真火，燒死無數生靈。這份罪孽，是實打實的血債，誰也替你洗不掉。」
伯瑝身軀劇震，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入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不周山的青石上。
「你心中有愧，覺得無顏面對蒼生，所以你封閉道心，用麻木來逃避。」蒼玄毫不留情地揭開他的傷疤。
「但逃避，修不出大道。你若真覺得欠了這天地眾生，便該將這份罪孽死死刻在骨頭上，揹著它站起來。」
「毀滅既由你起，你便該在這份罪孽中尋得本心。走到這洪荒大地上，去用你餘生的造化，把欠下的東西，一點點還回去。」
「這，才是你的道途。」
言罷，蒼玄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向著不周山更高處攀登。
崖畔上，伯瑝僵立良久。
盤古的威壓依舊沉重，他抬起頭，看著蒼玄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血的雙手。
許久，伯瑝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攥的雙拳。
他眼底那股逃避的死寂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揹負枷鎖前行的堅毅。
……
視線跨越千山萬水，轉至洪荒極西。
天地昏暗，煞氣沖霄。
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順著陰冷的狂風，席捲著這片荒蕪的死地。
這裡是幽冥血海。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肚臍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污血之海。
洪荒天地間所有的戾氣、怨氣、毒氣乃至隕落生靈的殘穢，最終都會順著地脈暗流，匯聚於此。
血浪翻滾，猶如沸騰的赤色岩漿。
在那無垠的血海之上，密密麻麻地飄浮著億萬萬凶魂惡鬼。
他們被這天地間最毒的污穢所侵蝕，失去了最後的神智，只能在血水中絕望地互相撕咬、吞噬，發出悽厲刺耳的鬼嘯。
在血海邊緣的焦土上，后土停下了腳步。
她已經在這洪荒大地上行走了太久太久。
她看過部落的廝殺，看過大能的鬥法，看過妖族撤離大地的留下的焦土，也看過巫族擴張帶來的血海屍山。
所有的苦難，最終都化作了眼前這片怨魂汪洋。
后土靜靜地佇立在血浪前，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憫，兩行殷紅的血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悄然滑落。
「嗡——！」
就在此時，原本污濁翻滾的血海從中間裂開。
「后土！你不在盤古神殿裡待著，跑到貧道這幽冥血海來作甚！」
伴隨著一聲冰冷刺骨的厲喝，冥河老祖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自血海深處緩緩浮現。
他一襲血袍，面色陰沉到了極點，雙手死死握著元屠、阿鼻兩柄先天殺劍，劍鋒直指后土。
冥河心中驚疑不定，巫族如今在洪荒大地上橫行霸道，這土之祖巫孤身跑到他的老巢，莫不是巫族已經把主意打到了血海的頭上？
面對冥河這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殺機，后土卻彷佛根本沒有聽見。
她那雙滿含血淚的眼眸，依舊盯著血海中那些掙扎哀嚎的殘魂，目光空洞而失神。
就在這一刻，在親眼目睹了這洪荒最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後。
數萬年遊歷的點點滴滴，蒼玄在怨淵谷前那句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話語，終於在后土的靈台深處轟然炸響。
「答案不在貧道這裡，而在你自己，在這天地眾生之中……」
她終於懂了。
「天道高高在上，主宰日月星辰，維繫萬物生長……」
后土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引得周遭的血海泛起奇異的共鳴：「可是，這天地間的歸宿，卻斷了。」
「生靈隕落，真靈無處安放。只知生，不知死。天地有缺，地道不全！」
后土仰起頭，看著那灰濛濛的蒼穹，眼底的迷茫被一股決然所取代。
這世間，缺了一個能承載這些殘魂的歸宿。缺了一個能讓眾生流轉生死的地方。
那是一個輪迴。
而她，修土之大道，承載萬物。她的肉身，她的本源，便是補全這方天地的最後一塊拼圖。
明悟了自身的宿命，后土不僅沒有對即將隕落的恐懼，心中反而湧起了一股大慈大悲的釋然。
她轉過身，終於看向了如臨大敵的冥河老祖，面龐上勾起了一抹微笑。
「冥河道友，莫慌。」
「吾今日來此，不為爭霸，亦不為搶你這幽冥血海。」
「吾只是，想為這天地眾生，求一個解脫罷了。」
這座由盤古大神脊椎化作的太古神山，高聳入青冥，接天連地。
哪怕開天闢地已過去無盡歲月，山體上縈繞的那股蒼茫的盤古威壓，依舊鎮壓著方圓億萬里的天地。
山道崎嶇，雲海翻滾。
蒼玄一襲玄青道袍，負手走在前方。
那足以令尋常金仙寸步難行的盤古威壓，落在他周身流轉的五行清氣上，便如清風拂崗，未能讓他慢下半點腳步。
然而，跟在他身後的伯瑝，此刻卻是步履維艱。
伯瑝重塑的道基雖有極陰極陽交泰之妙，但他抵擋起盤古遺威來顯得極為吃力。
他面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每往上邁出一步，雙腿都在劇烈地打顫，彷佛揹負著十萬座大山。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只是固執地盯著蒼玄的背影，拼命跟上。
蒼玄在一處突出的崖壁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大口喘息的徒弟。
「覺得沉重嗎？」蒼玄聲音平淡。
伯瑝穩住身形，垂下頭，沙啞著嗓音回道：「回師尊，盤古威壓如天傾，弟子修為淺薄，確實感到吃力。」
「壓你的，不是這山，是你心裡的罪。」蒼玄一語點破，沒有給伯瑝留半分情面。
他指著腳下這巍峨不屈的太古神山，緩聲開口。
「昔年，盤古大神於混沌中孕育。他手執開天斧，劈碎了三千混沌魔神，毀了那孕育他的無邊混沌。」
「那是何等滔天的殺孽與毀滅？」蒼玄看著伯瑝，目光深邃。
「但毀滅之後，他身化萬物。左眼為日，右眼為月，脊骨撐開清濁，血液化作江河。這便是造化。」
山風呼嘯，吹得蒼玄的道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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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必有滅，毀滅與造化，本就是這大道的兩面。」
蒼玄語調沉穩，字字敲擊在伯瑝的靈台之上。
「你帶弟弟們溜出湯谷，引下漫天真火，燒死無數生靈。這份罪孽，是實打實的血債，誰也替你洗不掉。」
伯瑝身軀劇震，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刺入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不周山的青石上。
「你心中有愧，覺得無顏面對蒼生，所以你封閉道心，用麻木來逃避。」蒼玄毫不留情地揭開他的傷疤。
「但逃避，修不出大道。你若真覺得欠了這天地眾生，便該將這份罪孽死死刻在骨頭上，揹著它站起來。」
「毀滅既由你起，你便該在這份罪孽中尋得本心。走到這洪荒大地上，去用你餘生的造化，把欠下的東西，一點點還回去。」
「這，才是你的道途。」
言罷，蒼玄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向著不周山更高處攀登。
崖畔上，伯瑝僵立良久。
盤古的威壓依舊沉重，他抬起頭，看著蒼玄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血的雙手。
許久，伯瑝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攥的雙拳。
他眼底那股逃避的死寂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揹負枷鎖前行的堅毅。
……
視線跨越千山萬水，轉至洪荒極西。
天地昏暗，煞氣沖霄。
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順著陰冷的狂風，席捲著這片荒蕪的死地。
這裡是幽冥血海。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肚臍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污血之海。
洪荒天地間所有的戾氣、怨氣、毒氣乃至隕落生靈的殘穢，最終都會順著地脈暗流，匯聚於此。
血浪翻滾，猶如沸騰的赤色岩漿。
在那無垠的血海之上，密密麻麻地飄浮著億萬萬凶魂惡鬼。
他們被這天地間最毒的污穢所侵蝕，失去了最後的神智，只能在血水中絕望地互相撕咬、吞噬，發出悽厲刺耳的鬼嘯。
在血海邊緣的焦土上，后土停下了腳步。
她已經在這洪荒大地上行走了太久太久。
她看過部落的廝殺，看過大能的鬥法，看過妖族撤離大地的留下的焦土，也看過巫族擴張帶來的血海屍山。
所有的苦難，最終都化作了眼前這片怨魂汪洋。
后土靜靜地佇立在血浪前，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悲憫，兩行殷紅的血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悄然滑落。
「嗡——！」
就在此時，原本污濁翻滾的血海從中間裂開。
「后土！你不在盤古神殿裡待著，跑到貧道這幽冥血海來作甚！」
伴隨著一聲冰冷刺骨的厲喝，冥河老祖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自血海深處緩緩浮現。
他一襲血袍，面色陰沉到了極點，雙手死死握著元屠、阿鼻兩柄先天殺劍，劍鋒直指后土。
冥河心中驚疑不定，巫族如今在洪荒大地上橫行霸道，這土之祖巫孤身跑到他的老巢，莫不是巫族已經把主意打到了血海的頭上？
面對冥河這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殺機，后土卻彷佛根本沒有聽見。
她那雙滿含血淚的眼眸，依舊盯著血海中那些掙扎哀嚎的殘魂，目光空洞而失神。
就在這一刻，在親眼目睹了這洪荒最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後。
數萬年遊歷的點點滴滴，蒼玄在怨淵谷前那句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話語，終於在后土的靈台深處轟然炸響。
「答案不在貧道這裡，而在你自己，在這天地眾生之中……」
她終於懂了。
「天道高高在上，主宰日月星辰，維繫萬物生長……」
后土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引得周遭的血海泛起奇異的共鳴：「可是，這天地間的歸宿，卻斷了。」
「生靈隕落，真靈無處安放。只知生，不知死。天地有缺，地道不全！」
后土仰起頭，看著那灰濛濛的蒼穹，眼底的迷茫被一股決然所取代。
這世間，缺了一個能承載這些殘魂的歸宿。缺了一個能讓眾生流轉生死的地方。
那是一個輪迴。
而她，修土之大道，承載萬物。她的肉身，她的本源，便是補全這方天地的最後一塊拼圖。
明悟了自身的宿命，后土不僅沒有對即將隕落的恐懼，心中反而湧起了一股大慈大悲的釋然。
她轉過身，終於看向了如臨大敵的冥河老祖，面龐上勾起了一抹微笑。
「冥河道友，莫慌。」
「吾今日來此，不為爭霸，亦不為搶你這幽冥血海。」
「吾只是，想為這天地眾生，求一個解脫罷了。」